晚上,我來到客房找方楠楠聊天,她正躺在床上,不知在想些什么,見我進來,她連忙坐起,笑意瑩然對著我,“晚青。”</br> 我從旁邊拉了把椅子坐了下來,打量了她一番,“情緒好多了吧?”</br> 她尷尬地笑了笑,而后點了點頭,“嗯,跟家里人聊過之后就好多了,可是……”</br> 方楠楠拉長了尾音,卻沒有說下去,只是咬著牙,神色略微暗淡。</br> 我看著她,注意到她的神情異樣,我輕聲問出口,“你現在已經出來了,而且我聽說警察將蔣家和那個中年婦女一起抓了,其他被賣過去的女孩有的也都放她們回家了,有一些則是相處出了感情,所以留在了那里生活,也算是不錯的結果,你在想什么?”</br> 方楠楠嘆了口氣,語氣里有些無奈,“晚青,你說那些女孩回去后該怎么生活呢?”</br> 她眼眶微紅,也是在講述她自己,“就算能在一座城市立足,可還能找到自己的幸福嘛?”</br> 方楠楠聲音在發抖,最后她低下了頭,一滴滴眼淚落在床上。</br> 這讓我看得很是心疼。</br> “只要你愿意,我相信你能找到屬于你的幸福,一定可以的。”</br> 聞言,方楠楠卻是搖頭,“我覺得自己好臟,哪怕有人會喜歡我,我也覺得自己配不上他了,晚青,你在那里只有幾天,而我在那度過了三個月,就算我不愿意,我也只能妥協,我想逃出去,不想過那樣的生活,可現在出來了,我對自己的未來卻迷茫了,我不知道自己……自己還能不能像以前那樣活著。”</br> 她一邊說,眼淚一邊往下掉,看得我心神欲碎,抽了幾張紙巾,我遞給了她,而后也拿了一張在手上替她拂去淚痕。</br> 在村子里的三個月,我也能想到她遭遇了怎樣的屈辱,這一點,我難以感同身受,但卻是能明白她的心情。</br> “只有你自己先愛自己,才能讓別人來愛你,楠楠,先前我們差點死在國外,但后來死里逃生,我們還不是一樣做著自己喜歡的事,這次也是同樣的,我們能從那個村子脫身,就代表上天要我們活著,它要我們開心的活著,真愛什么的我們先不管,先擁有自己的事業,有了事業后,還怕什么呢?”</br> 方楠楠擦干了眼淚,她抬頭看我,不過眼眶中還是有些濕潤,“可我不像你們,你跟燦燦一個有實力,一個有勢力,你們配合起來天衣無縫,事業蒸蒸日上,可我只是一個普通人,給人打工,什么時候是個頭呢?”</br> “怎么能這么想,打工有什么不好,不用承擔大壓力,你盡管努力工作,小職員也能一躍變成大經理的,我相信你。”</br> “洛城的工作我失聯了三個月,現在他們應該已經當我不去,自動解除合約了,我……”</br> “那你有沒想過留在京市?現在我跟燦燦都在這,也能互相幫忙。”</br> 聽了我的話,方楠楠抿了抿唇,抬頭看我,“京市是個大城市,我怕我在這里待不住腳。”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