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漸晚,我下樓吃飯。</br> “青姐快來,今天頂南做了好多菜呢?!笨旅铌烧賳局?。</br> 楚頂南也正看著我,“餓了吧,我們都在等你吃飯?!?lt;/br> 坐到他們中間,看著眼前的美味,我笑意吟吟,“看起來很好吃,開動吧。”</br> 吃飯間,我知道他們兩個都不斷用目光在觀察著我,被這樣盯著著實有些吃不下,放下碗筷,我望向他們,當觸碰到他們的眼睛時,兩人立刻垂下頭吃飯。</br> 干咳了幾聲,我開了口,“頂南,你都知道了吧?”</br> 他明白我在說什么,但我這樣直接問出口,也讓他愣了愣。</br> 半晌,楚頂南點了點頭,“嗯,妙晟都跟我說了?!?lt;/br> 我咧開一抹笑,用輕快的語氣說道:“我離婚了,從今天起,我自由了,應該開心才對啊,不是嗎?”</br> “你真的開心嗎?”楚頂南盯著我的眼睛,那目光深深的,像是要把我看穿。</br> “當然。”我的表情看起來實在不像是難過的人。</br> 可楚頂南卻有些猶豫,他還是一臉擔心,“晚青,我知道你是重感情的人,離婚不是小事,怎么可能不難過呢?”</br> 聽了他的話,我只是一笑,“難過只是一時的,我現在很好,有種如釋重負的感覺,一身輕松,雖然我肚子里還有他的孩子,但我覺得這個孩子給了我最大的安慰。”</br> 這番話聽起來太過真誠,楚頂南無話可說了。</br> 柯妙晟一顆心也總算是放了下來,“那就好,既然青姐都這么說了,那我們就應該相信她,替她開心吧,終于脫離了婚姻的苦海?!?lt;/br> “沒錯,是該慶祝?!?lt;/br> 婚也離了,家也搬了,接下來就該易寧靜主導了。</br> 而我的猜想也的確沒錯,第二天我便刷到了消息。</br> ‘顧霆琛新歡’之類的話題席卷了話題熱點,當然這些熱點都是易寧靜買的。</br> 她就是想把事情鬧大,鬧得越大越好,這樣她的位置才能坐穩。</br> 走下樓,柯妙晟顯然也看了消息,但不知道我有沒有看,所以臉上表情欲言又止的,趣味得很。</br> “行了你這表情,我已經看到報道了,易寧靜可著急公布了,這我早就想到,上面我跟顧霆琛的離婚協議她也公布上去了?!?lt;/br> 雖然只露出了標題,落款處沒有彰顯。</br> 不過這已經足夠了,她只是想證明我跟顧霆琛已經離婚,而她不是小三。</br> “你看到了啊,那你現在……”柯妙晟還是有點擔心我會想不開。</br> 我擺擺手,坐到沙發上,一臉無所謂,“由她去吧,我不摻和了。”</br> 柯妙晟湊到我旁邊,看著我眨著眼睛,“青姐,你之前不是說有計劃嗎,怎么現在沒了?”</br> “后來想了想,我都離婚了,也搬出來了,好不容易趟出了渾水,我又何必再陷進去,所以就作罷了。”</br> 我的云淡風輕讓柯妙晟難以置信,“青姐,你可是被下了連環套,你就不想報復?”</br> “就算要報復,也要等我生完孩子吧,我可擔心她傷害到他?!蔽颐亲?,現在最重要的,就是先迎接他的到來。</br> 柯妙晟嘆了口氣,看著我這副無欲無求的模樣搖了搖頭。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