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離出現場的嘈雜,我一個人坐在外面的椅子上,仰天看著天。</br> 今天的天空很藍,云很漂亮,本應是讓人心情愉悅的,可是我現在卻提不起勁來。</br> “干嘛一個人在這賣弄憂郁?”</br> 這耳熟的聲音。</br> 我看向來人,“林煥,你怎么來了?”</br> “這么轟動的場面,怎么能錯過?”</br> 林煥的精神面貌比上次看起來好了許多,看見他,我就會想起陳玉的事,一時間,我竟不知該如何面對他。</br> 我沒有回答他,他走到我旁邊,也坐了下來。</br> “看到易寧靜跟他們站在一起,心里不舒服了?”林煥太過了解我,一下子便能看穿我的心思。</br> 被戳中心事的我不禁變了變臉色,但很快我便又恢復笑容,“不能說是不舒服吧,只是覺得他們都很閃耀,而自己太平平無奇。”</br> 話說完,我的余光中瞥見林煥笑了出來,不過是那種無聲的嗤笑。</br> 他兩只手交叉撐在雙腿間,抱著副跟我談心的狀態,“還記得三年前你意氣風發的樣子,這次再回來倒是墮落了。”</br> “畢竟我現在懷孕了,不適合再像先前那樣拼命。”</br> 我摸著自己肚子,我已經失去了一個孩子,這次我不能再失去。</br> “也對,就像陳玉她懷著孕,我也沒讓她出去工作一樣。”</br> 林煥忽然提起陳玉,讓我平靜的心亂了起來。</br> “陳玉她……”我一時竟忘了該問些什么。</br> 見我欲言又止,林煥蹙起眉頭,扭頭問我,“你想問什么?”</br> 話到嘴邊,我停了下來,搖了搖頭,“沒有,她最近挺好的吧?”</br> “挺好的,產檢結果也還不錯。”林煥語氣也是淡淡,聽不出什么感情。</br> 正如他所言,他不會娶陳玉,就算她有了身孕也不會改變。</br> 他對陳玉沒有愛。</br> 心里有道聲音在告訴我,得告訴他陳玉的事,但我卻是說不出來。</br> 為了保護好自己,我只能選擇不說。</br> 但如果是暗示呢……</br> 這樣想著,我看向林煥,前后不搭調的問出一句,“林煥,你是什么血型?”</br> 他顯然也沒想到我會問這樣的問題,整個人一頓,但他還是回答了,“B型。”</br> “所以說陳數的孩子跟陳玉的孩子都跟你流著相同的血液……”</br> 我的話似乎讓林煥誤會了什么,他看著我,“晚青,你還是對陳數的事耿耿于懷。”</br> 這點我不置可否,我道:“我不會忘記的,林煥。”</br> “是我虧欠了陳數,上次你告訴我的,我回去想了很久,放心吧,我不會主動找她,不會再打擾她的生活。”說出這話時,林煥有些落寞,讓我一時有些心疼。</br> 可他對陳數做的一切,讓我無法茍同。</br> 我還是無法過自己心里那關,哪怕跟他待在同一個空間,我都覺得憋得慌,我忍不住地起身,轉過身,“我先進去了。”m.</br> “青,希望我還能有機會聽見你喊我一聲哥。”林煥的聲音在后頭響起。</br> 我身子顫了顫,但終究什么也沒說。</br> 我頭也不回得進入,該說的我都說了,看他自己的理解吧。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