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我便在霆琛的陪伴下來到了淮南警局。</br> 肖青因綁架、蓄意傷人暫被拘留。</br> 探監室里,她隔著玻璃看到我,還是難掩怒火。</br> 她發了瘋似的用指甲抓著玻璃,我捂著肚子,往后縮了縮,我只是怕她嚇到我的孩子。</br> 兩個警察控制住了她,強迫她坐了下來。</br> 我拿起桌上的電話,用口型說了易寧靜的名字,她才接了起來。</br> “林晚青,你是來看我有多狼狽的吧,你如愿了,現在我成了這副德行,你心里應該樂開花了吧!”</br> 肖青還是陰狠著一張臉,她還是那么恨我。</br> 而我很淡定,我平靜的眼神注視著她,“寧靜被你的刀劃了臉頰,很有可能會留疤?!?lt;/br> 聽見這個消息,肖青先是一愣,而后并不在意地笑了笑,“這是她咎由自取,是她自己沖上來替你孩子擋了那一刀,否則她怎么會受傷,林晚青,應該是你要愧疚才是啊?!?lt;/br> 她笑著,口吻囂張。</br> 我不置可否地點頭,“嗯是啊,我是很愧疚,不過肖青,你真的忘了寧靜對你的提拔了嘛,你還真是沒良心?!?lt;/br> 她嗤笑一聲,“她就是推薦我當了個小小的組長罷了,然后呢?在你要我離開公司時,她不是也一句話沒說?”</br> “你只記得她讓你當了組長,倒是忘了她對你的照顧?!眒.</br> 肖青聽見這句話,她明顯一愣,眼里突然失了焦點,她這是在回想以前的事了。</br> 該想起寧靜對她的好了吧。</br> 我嘆了口氣,再看向她時眼里充滿惋惜,“在我們去茶館前,她找了我,希望我能再給你個機會,我答應了,而且霆琛也允許了這件事,這次到茶館,我們就是為了看你還想不想回來繼續工作,如果你想,霆琛會安排你到鹽城的顧氏,可惜你沒有把握住?!?lt;/br> “你本來可以有很好的路,要么待在茶館無憂無慮的生活,要么可以到鹽城顧氏,繼續追尋你的夢想,但現在,你只能待在這小小的空間里過上幾年,甚至十幾年,肖青,我為你悲哀,更替你惋惜?!?lt;/br> 我留下這番話便掛了電話,起身后,我轉身往門口而去。</br> 在出門時,我回頭看了肖青一眼,她還是坐在那個位置上,低著頭,我看不到她的神色,但下一秒,她爆發了,抬起的眼睛里滿是血紅和淚水,整個人瘋狂的大喊,兩個警察急忙伸手控制……</br> 看到這里,我沒再看下去。</br> 走出警局后,我發覺我的心在顫抖,閉上眼全是肖青最后那一幕的瘋狂。</br> “霆琛,我這么做是對還是錯?”</br> 不自覺的,我的眼淚順著臉頰滑落。</br> 他伸手擦掉我的淚,語氣溫柔得不像話,“是對的,不這樣做,她不會明白自己犯下多荒唐的錯誤,晚青,你做的沒錯?!?lt;/br> 我點了點頭,其實我只是想為寧靜討個說法,我想讓肖青知道寧靜對她有多好。</br> 一想到她臉上的傷,我就難過。</br> “好了別想了,我們走吧,下午的飛機,要回去收拾收拾。”</br> “好?!?br/>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