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據校對完畢后,我伸了個懶腰。</br> 一通來電讓我精神過來,瞥著是陌生號碼,我掛斷了。</br> 然而,在不到一分鐘的時間里,它又打了過來,想著大概是推銷電話,我再次掛斷。</br> 不久后,鈴聲再度響起。</br> 我放下工作,選擇了接聽,“你好,我不需要什么產品……”</br> “我不推銷。”我的話被這熟悉聲音打斷。</br> 是肖青。</br> 也不知道她從哪弄來我的手機號碼。</br> 部門小伙伴都在忙,沒人看向我這,我壓低聲音,平靜開口,“肖青,別來無恙。”</br> 我直接點明她的身份,聽筒里的肖青也不驚訝,反而笑了開來,“沒想到顧太太還記得我的聲音,我還以為您早就忘了我這號人呢。”</br> “就憑你做的事,我也忘不了。”</br> 肖青笑呵呵,我仿佛能想象得到她此刻笑意吟吟的奸詐模樣,“顧太太好不好奇我給您打這通電話的用意?”她聲音不大,但能聽得清楚。</br> 我沒有立刻回話,我就想等著,看看肖青會是什么反應。</br> 沉默了三十秒,肖青就等不及了,她聲音里隱著怒氣,“怎么不說話?!”</br> 到底是小姑娘,沉不住氣。</br> 我笑了笑,緊接著淡淡開口,“如果你不準備說正事的話,那我要掛斷了,畢竟是上班時間,打電話可不太好。”</br> 冷靜、沉著、穩當。</br> 這三詞恰好體現了我方才回應的口吻。</br> 肖青聲音頓了頓,“什么時候有空,我要見你。”</br> “什么事?”</br> “你過來自然就知道了。”肖青賣著關子。</br> 我皺著眉頭,語氣不善,“原諒我沒時間去會見一個不喜歡的人。”</br> 話落,我也不管她的回復,徑直掛了電話,不過我似乎聽見了‘后悔’兩個字。</br> 大概就是我要是不去會后悔,諸如此類的話吧。</br> 我聳聳肩,并未太在意。</br> 晚上回到別墅,現在多了個人,飯桌上也更熱鬧了。</br> “早點吃完,然后早點休息,明天要很早起來呢。”這句話,我是對著易寧靜說的。</br> 聞言,顧霆琛眸光落在了我身上,他用不溫不火的聲音問道:“明天有什么事?”</br> 對上他的眼神,我搖了搖頭,“秘密。”</br> 我笑著,轉而望向易寧靜。</br> 顧霆琛淡定吃著飯,從口中默默吐出一句,“為了大門上的字吧。”</br> “又被你知道了。”我悻悻道。</br> 本還想等明天查出是誰再告訴他的,我嘆了口氣,真是什么都瞞不過他。</br> 他連眉頭都沒皺一下,給我夾了塊肉放進碗中,“注意點。”</br> “顧總放心,我會陪著晚青的。”易寧靜在旁溫婉出聲。</br> 顧霆琛輕輕應了聲后便放下筷子,“飽了,你們繼續。”而后他便上樓回房間。</br> 目送他身影消失在視野中,我扒著飯菜,“我們也加快速度吧,對了,一會吃完飯讓程姐幫你換個藥。”</br> 我用手肘碰了碰易寧靜,她應了我一聲,“好。”</br> 之后我便沒再關注她,也全然沒發現,當下易寧靜的目光緊隨著顧霆琛飄到了樓上……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