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僅僅如此。”秦漠走到門前之后，回眸看著薄九：“整個樓道里都沒有監(jiān)控，也就是說就算有人真的跟蹤她，也不會留下痕跡。”</br> 這一點薄九也注意到了。</br> 所以采取證據(jù)才會變得很難。</br> “女人的第六感從心理學來講，并不是沒有依據(jù)。”秦漠嗓音很淡：“比起眼睛看到的，心理學行為會更快來到。”</br> 作為第一案發(fā)現(xiàn)場，少不了會有警方的人。</br> 即便是當事人已經(jīng)不在了，也會留下現(xiàn)場保護的痕跡。</br> 這樣造成轟動的案件，不會是普通部門來負責，自然會交給重案組。</br> 薄九一進去，就看到了神情凝重的黃局。</br> “有沒有發(fā)現(xiàn)？”</br> 這句話是秦漠問的。</br> 黃局當然會搖頭，帶著白色手套的手搖晃了一下鼠標：“剛讓人查過，沒有其他人錄像，確實是這臺筆記本錄下了她的行為，并且從視頻角度上分析，也是如此，徹底的排除了他殺的可能性，還有她臨死前的吞藥行為，藥瓶已經(jīng)找到了，很普通的安眠藥，但是藥量多的話，確實能致命，她喝藥這個動作，也不是別人強迫她的，這一次你的判斷，應該錯了。”</br> 黃局長嘆了一口氣：“自殺的可能性是百分之九十九。”</br> “不是還有百分之一嗎？”秦漠踱步走過去，看東西看的很仔細，甚至連茶杯，他都拿了起來。</br> 杯子里殘留著咖啡的痕跡，旁邊有一臺法壓壺，是專門用來做咖啡用的。</br> 房間里稱不上特別的整潔，卻有著一定的情調。</br> 杯身上寫著兩個字，加油。</br> “這杯子是定制的。”薄九倒是對這種東西熟悉，手指一轉，果不其然，杯身下面刻了好幾個人的名字，都是單字。</br> 黃局長嗯了一聲：“這杯子是讀者們聯(lián)名送的，有什么問題嗎？”</br> “沒有。”薄九抬起眸來：“只是覺得被這么多人愛著的人，不會選擇自殺。”</br> 黃局長一頓：“你只是你感情上的猜測。”</br> 他也不想去相信，一個人用這樣的方式離開。</br> “要找證據(jù)。”黃局長見過死者的母親，她一直拽著他的手說：“你相信我，我女兒不會自殺的，我求求你，相信我。”</br> 黃局長見過太多這種場面，他不知道該怎么勸慰對方。</br> 但從未見過有這樣的母親，這么確認她女兒不是自殺的，讓他再找一找線索。</br> 因為這一點，他才會一直猶豫，連現(xiàn)場都是留有原來的模樣。</br> 可……找不到任何證據(jù)。</br> 當天晚上逝世者進來之后，電梯就再也沒有人到過這一層。</br> 樓道里沒有監(jiān)控，一切的線索都來源于鄰居。</br> 可那鄰居睡的早，就是個上班族，朝九晚五，并沒有覺得有什么不對勁兒。</br> “那鄰居呢？”秦漠將杯子放下。</br> 黃局長指了指隔壁：“這是第二次讓他做筆錄了，他還得工作。”</br> 那人確實很忙，抬手看了眼表，有些口干舌燥：“該說的我都說了，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也沒有聽到什么動靜，那天也很正常，沒什么可疑人員啊。”</br> 秦漠和薄九走過來，聽到的就是這一句。</br> 秦漠坐在了那鄰居的對面：“除了那天之外，最近其余的時間呢？你有沒有看到過有什么人來找她？”</br> “就看到過那么三四次。”鄰居回憶道：“有一個長卷發(fā)的女人最近總來，是她開的門，應該是她朋友，不過你這么說，我倒是想起來了，大概兩天前吧，有個瘦高的男人從她那出來過，我總覺得那人是小偷，有這么五六天了，她還問過我樓里是不是遭賊了，不過這些應該和案件沒關系，反正那天正常的很，什么都沒發(fā)生。”</br> 秦漠紀錄著訊息的手一頓：“我知道了，謝謝您的配合，您可以去上班了。”</br> 那人松了一口氣，同時也看向了秦漠：“希望你們早點能破案，這人不錯，平時出門，電梯里總打招呼，我這人總忘記帶鑰匙，老是麻煩隔壁幫我開大樓門，現(xiàn)在走了，我這心里說實話，又覺得害怕又空蕩蕩的，以后有什么問題，還可以找我，就是盡量下班的時間再問。”</br> “好。”</br> 這邊，秦漠合上了筆錄本。</br> 那邊，薄九已經(jīng)撥通了龜姐的電話，上來第一個問題就是：“她有沒有男朋友？”</br> 不用點名她是誰，龜姐也知道，聲音還是沙的：“沒有，她平時寫文連相親都少，男性朋友都沒有幾個，都在老家呢，我也勸過她，讓她快點找個男朋友，也不至于自己這么難受。”</br> “全部都在老家？最近有來過江城的嗎？”薄九問的仔細。</br> 龜姐不是個笨人：“沒有，黑桃，你是不是查到了什么？”</br> “是有點。”薄九嗓音很淡：“不方便透露，但是作為她的朋友，我想從你這了解一下，她平時的交際情況以及她到底是個什么樣的人。”</br> 龜姐像是放松了一些：“她朋友不少，但是通常情況下，不會說自己這些話題，說到底她遭遇了什么，也都是工作上的事，她的筆名現(xiàn)實中的人也很少有人知道，這大概都是我們寫書者的特性，網(wǎng)絡和生活是分開的，只是這一次的不公，對她打擊太大，她有想過和我一樣封筆，實際上說白了，誰都有堅持不下去的時候，但我不相信她會自殺，你知道么，黑桃，她說她始終相信，正義或許會遲到，但它從不會缺席。”</br> 薄九一震。</br> “至于她到底是個什么樣的人。”龜姐眸光微動：“看看她寫的文字吧。”</br> 薄九聽到這句話的時候，眸光側過去，發(fā)現(xiàn)大神已經(jīng)坐在了電腦前，右手鼠標滑動。</br> 他在看故事，電腦主人留下來的WORD文檔。</br> 薄九掛了電話之后，踱步走了過去。</br> WORD文檔進行的是自動保存。</br> 由于筆記本沒有關過，所以光標停留的位置。</br> 就是她最后打完字的位置。</br> 那里寫這一段話。</br> “感覺像是活在地獄，或許是比地獄還可怕的地方，但奇跡的是越是能在地獄里開放的花，越是頑強，我慶幸遇到你們，慶幸在你們的陪伴下，寫出了自己想寫的東西，很多人都以為這是一場戰(zhàn)役，實際上并不是，我不過是遭遇不公之后，在發(fā)出最微弱的聲音，我希望這樣的聲音能影響到一些人，我希望她們不要成為飼養(yǎng)野獸和小偷的人，讓原創(chuàng)者寒心，我希望她們畢業(yè)以后，遇到不公，也能勇敢的發(fā)出聲音，不要悶在心里，我希望她們知道無論現(xiàn)在多么孤單害怕，總會有一批人穿過洶涌的人潮給你一個擁抱，你并不孤單，正義仍然在，人性無法解讀，但我會陪著你們，就像曾經(jīng)你們陪伴過我……”</br> 薄九不了解這個行業(yè)，但最起碼的閱讀理解能力還是有的。</br> “能寫出這些字的人，不會自殺，主要的是最后一句……我會陪著你們。”薄九從秦漠這邊側過身去，手指點在了屏幕上：“這句話代表著繼續(xù)。”</br> 秦漠看了一眼少年的小尖下巴，離著他很近：“很聰明，不過這并不能用做證據(jù)。”</br> 黃局點頭。</br> 薄九手指剛要攥緊。</br> 秦漠的手就按著她的頭揉了揉：“不過，沒有人能在自殺之前還有心情喝咖啡，并且可以肯定我們之前的推測沒有錯，有人在接近她……”</br> 秦漠的話還沒有說完，那邊就響起了一陣掌聲。</br> “看來我來的不是時候。”是史密斯，他仍然穿著一身筆挺的西裝，有點英倫風，弄的自己就像是什么名偵探一樣：“聽到了秦少這番略微瘆人的言論，我知道秦少為什么會覺得有人在接近她，無非是因為證人那些有關小偷的證詞，小偷確實存在，也進過她的房間，甚至或許偷了她的東西，只是這些和她的自殺并沒有關系，第一現(xiàn)場并沒有留下任何人的蹤跡，無論是指紋還是其他痕跡，就連造成死者逝世的原因也是她自己吃下的安眠藥，強行往他殺方面考慮，只會讓她難受的人，逃脫制裁，不過華夏似乎在這方面并沒有專門的法律，現(xiàn)在侵權者已經(jīng)被保釋走了，并沒有受什么影響，這個案件也該到此為止了。”</br> 黃局剛想說點什么。</br> 史密斯就又開了口，手上還多了一張紙：“上面下了命令，這個案子由我全權負責，所以還得請組里的外編人員出去，一些猜測就到此比較好。”</br> 說著史密斯對秦漠做出了一個請的動作。</br> 黃局這個暴脾氣真的是有點忍不了了。</br> 秦漠的神情卻很有點漫不經(jīng)心。</br> 薄九挑了下眉，畢竟大神這個樣子的時候，對方只會更倒霉。</br> 沒想到會對上大神的目光。</br> 史密斯應該是把大神當成勁敵了，所以才會在那耍帥的離近，就是想要弄出點針鋒相對的意思來。</br> 只是他并沒有發(fā)現(xiàn)大神投給她的目光。</br> 在一定程度上，薄九和秦漠還是很心里有靈犀的。</br> 察覺到大神的視線之后，薄九身形擦過間，左里就多了一個東西，然后若無其事的將左手抄進了口袋。</br> 黃局一頓，他倒是知道少年拿走的是什么，他掌心里的藥盒。</br> 只是這藥盒是誰讓少年拿的，很明顯。</br> 他們想拿著這個證物做什么？</br> 黃局還看不透，但他并沒有說出來。</br> 一天。</br> 再給這兩個人一天的時間。</br> 如果今天一天的時間過去了，判定結果還是自殺，那就只讓逝世者的家長回去了。</br> 黃局這么大的人了，卻有些面對不了那位母親。</br> 因為作為一個老刑警，他很清楚這個案子有問題，但是沒有證據(jù)，就不能亂說。。</br> 所有的事，必須要靠依據(jù)來說話。</br> 他希望能夠得當那兩個人的依據(jù)。</br> 史密斯還在享受自己在秦漠面前的優(yōu)越感，絲毫沒有注意到薄九的動作，笑著道：“秦少的臨時證件還是先上交的好，你這樣不通知我就跑來案發(fā)現(xiàn)場的行為，讓我們在工作上都很被動。”</br> 他這句話的話音一落，重案組其余的人都朝著這邊看了過來，這是想干什么，架空秦少？</br> 黃局的臉色也變了，非常的難看。</br> 史密斯還是那句話：“既然是讓我全權負責，這種事情上就不能含糊，秦少，得罪了。”</br> 這一次，秦漠連看都沒有看他。</br> 唰的一聲！</br> 像是有什么證件從他的臉頰劃了過去，直戳在了他身后的木桌上。</br> 入木一分。</br> 讓人不由的被震了一下。</br> 秦漠本人倒是沒什么，帶著少年出了公寓。</br> 黃局氣的牙齒癢癢，這個史密斯是來禍害他的嗎，他好不容易讓那個人成為了他們的重案組的人。</br> 對方是不想，才只拿了個臨時證。</br> 現(xiàn)在人連證都扔回來，再想給回去都難！</br> 這個史密斯，不是腦袋里有坑就是你姥姥的有問題！</br> 黃局想到這里，眸光沉了下來，會是他嗎？</br> 那個在秦漠他們接近販毒販的時候，被察覺出來的臥底？</br> 不能確定，所以還是要觀察。</br> 史密斯并沒有什么多大的異常。</br> 而此時，走出公寓的薄九和秦漠上了車。</br> 薄九攤開了掌心，那是一瓶藥，也是案發(fā)現(xiàn)場的證物。</br> “你懷疑這瓶藥有問題？”薄九問著秦漠。</br> 秦漠手指又按在了她的傷口上，見她不疼了，才道：“沒問題，看來已經(jīng)好了，驚人的恢復力。”</br> 薄九聞言，小聲的嘀咕了一句：“作為霸道總裁金主爸爸，怎么能敗在這種小傷上。”</br> “你說什么？”秦漠挑眉。</br> 薄九清了清嗓子，邪佞一笑：“沒什么。”大神的耳朵還真是好使。</br> “是么？”秦漠慢條斯理的反問：“我怎么聽到了金主爸爸這四個字？”</br> 薄九一臉認真：“你聽錯了。”</br> 秦漠漫不經(jīng)心的看了她一眼，尤其是她認真的樣子，有點想捏。</br> 秦漠也真的伸手去捏了，捏的是臉，放下了餌：“想聽我的分析嗎？”</br> “當然。”薄九知道大神應該是已經(jīng)查出了點什么。</br> 秦漠把手收了回來，一臉的清貴：“那就講點誠信。”</br> 薄九：“我有不講誠信？”</br> 大神：“答應要給我洗的澡還沒有洗。”</br> 薄九：……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nèi)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jīng)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nèi)。</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