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漠這邊才剛剛抬了一下眸。</br> 那邊小老虎的手已經按在了他的額上。</br> 接著，眉心重重一皺，連尾巴都不搖晃了，啪嗒啪嗒的跑到了樓下，捧了一個小藥箱就又跑了回來。</br> 大概是因為平時太皮，比起秦漠來，小老虎身上總是大大小小的傷不斷。</br> 當然沒重的。</br> 通常情況下都是因為爬墻什么的，被劃到了臉和手。</br> 要么就是牙疼和肚子脹氣。</br> 這都是小孩子經常會遇到的問題。</br> 薄小老虎之所以會這么熟悉安家的小藥箱放在哪，也是因為每一次她生病或是受傷，都是秦漠在喂她喝藥。</br> 起初，秦漠還不知道那小老虎要去做什么，頭有點暈，搖晃了一下，想要站起來，去找人。</br> 等看到那只小老虎抱著藥箱出現的時候，手指頓了一下。</br> 薄九第一趟拿的是藥箱，第二趟就抱來了一大壺熱水，認認真真的開始在那低頭給秦漠沖著感冒沖劑，接著又掰了幾片藥，一雙虎眸很黑很黑的看著秦漠。</br> 那意思就是讓他吃藥。</br> 第一次。</br> 被人這么照顧。</br> 秦漠看著那只小老虎跑上跑下，最后拿了一本書過來，翻了幾頁之后，才道：“漠漠，我不會講睡前故事，要么，我給你編一個吧。”</br> “嗯？”秦漠只覺得難得看某人不皮了，還知道給他講睡前故事，不由的嘴角勾了一下。</br> 見狀，薄小老虎一個低眸，就在他臉頰上親了一口。</br> 秦漠沒有設防，也不知道是因為感冒還是因為別的，耳后一片的紅。</br> 等他轉了思緒的時候，是某只小老虎開始胡編亂造的在講故事。</br> 薄家熟讀佛法和圣經。</br> 這原本是兩種信仰。</br> 但從小老虎的談吐中不難看出來。</br> 于是就有了她給他講的一個故事。</br> “很早很早以前，有一個人修魔道，一個修正道，修魔道的那人被當成罪不可赦，墜落黃泉，不知所蹤。修正道的，飛升上仙，不死不滅。可誰都不知道，其實這兩個人認識，并且很好很好，他們八歲相遇，在昆侖冰山下，拜同一仙師，只是修魔道的那個生性頑劣，總是想要搗亂，弄來的仙草卻全部都給了修仙道的那一個，因為修仙道必須耗費元氣，參透大悟，才能愛及眾生，原本兩人天資同樣，可有一天，修魔道的那個孩子卻犯了大忌，為了救修仙道的師兄，他犯了殺戒，被關在昆侖山脈三年。那時候，他師兄天天去陪他，換他給他帶仙草，卻被他拒絕了，修魔道的那人說，我做不到看到你受到傷害的時候，不動手，我更做不到愛及眾生，大概就是因為他這一句話打破了他所有成仙的可能。自從以后，他墜地成魔，從人間走過，體驗了悲歡離合，看盡了街巷雪月，幻成風流公子睡在茶館的時候，只記得昆侖山下，那個一見面就管教他的人。只是，兩人再也不能見面，或者是有他在的地方，他盡量會不出現。可很多人都不明白，修魔道的未必都是壞的，修仙道的未必都是好的。很多人在做錯了事，不敢承認也就算了，還會推卸。這是人之本性，從來都不會分什么修魔修仙，因為修魔道的那個人行事張揚，甚至手里有很多有關于一些人的秘密，越是心底有鬼的人越是會想著要先咬別人一口，他們從不記得自己做過什么，只說修魔道的那人如何如何，先是抹黑再來就是設下了陷阱，他們得到了消息，修魔道的那人每十年都會歷劫一次，所以就利用這個機會，引來了萬道天雷。自從，魔圣被滅，本以為會魂魄全無，可誰都沒有想到，他竟然墜進了黃泉，殘留下來的一縷魂魄，他們說毀滅的他的，不是這些修正道的人，而是他不服天命，可就在這一天，也有一個人同樣不服天命，用仙骨血肉，換一次逆天改命，改的不是他的，而是另外一個人，那個原本就此該結束的人。佛祖問他，從仙化作不知冷暖的物，你會不會悔，他答，不悔，他最懷念的就是八歲那年，遇到的他，現在他福澤已滿，可以全數拿去。佛祖搖頭，這是上仙，最具靈氣之人，怎么會是這樣的結局。他并未答應，只說這是天命，他笑了一聲，手中白劍化成劍影，以血為引，清空地獄，引來三界震動，那一夜，八百里黃泉路上，沒有鬼魂，有的只是灼灼盛開的曼陀羅，搭出來的那一條路就像在呼喊著誰回家一樣，觀音見狀，流下了一滴淚，雷音寺塔鐘聲時起時落，佛祖只念了一聲阿彌陀佛。”</br> 說到這里，薄小老虎偏頭，一副等著被夸獎的樣子：“漠漠，這個故事好不好聽？”</br> “你應該繼續編下去。”秦漠側眸看著她。</br> 薄小老虎搖晃了下尾巴：“那我再想想，明天再講給你聽，你先乖乖睡覺，這樣才能好起來。”</br> 秦漠看著這張離著自己很近很近的小臉，手指在那上面捏了一下：“笨蛋，放心。”</br> “嗯？”薄小老虎疑惑的眨了眨眼。</br> 秦漠藥效上來了，小小的人兒，在臨近閉眼的時候，聲音跟著飄了過來：“就算我們長大以后不一樣了，我也不會讓誰傷害你。”</br> 這句話薄小老虎聽到了。</br> 一雙老虎眸子都有些亮。</br> 實際上，薄小老虎多多少少也明白，她將來要做的事，普通人肯定會接受不了。</br> 她看了那么多動畫片和電影。</br> 上面都是在說，不一樣世界的人，永遠都不會在一起。</br> 她問過安爺爺，小公主家里就是做警察的。</br> 不，不對，應該是比警察更厲害的那種。</br> 反正就是專門抓她的。</br> 她不希望以后來抓她的人是漠漠。</br> 更不希望漠漠在知道她是做什么的之后，會討厭她。</br> 所以就連編的故事里都透出了一種渴望。</br> 讓她開心的是，他說的話。</br> 薄小老虎偏過頭去，看著那個枕在那的小王子，這算不算以后都是她的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