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的秦漠整個人都僵住了。</br> 側臉碰觸到的柔軟，讓他甚至連推開這只小老虎的動作都忘了做。</br> 鼻息之間，除了奶香就是糖果味。</br> 他的眼睛緩緩睜大。</br> 像是不想接受這一幕。</br> 卻也早就阻止不了。</br> 手指都頓在了那。</br> 看到外孫露出這樣的表情之后，安老爺子先是一愣，接著控制不住地笑了起來。</br> 某只小老虎還真是敢啊，上來就親。</br> 說起來，這還是外孫第一次被親吧。</br> 剛出生的時候不算。</br> 等到他記事之后，好像就再也沒有被誰親過。</br> 畢竟在大院里的時候。</br> 同齡的小朋友都覺得他外孫太過成熟。</br> 也不會做這種親密的舉動。</br> 畢竟，外孫的潔癖從小就有。</br> 不過，安老爺子看著自家外孫一臉被雷劈到了的樣子，止不住的笑意源源不斷的從唇角溢了出來。</br> 偏偏惹了事的那只小老虎還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爪子往前一搭，勾住了秦漠的耳朵：“末末，你是因為我親你害羞了，所以耳朵才這么紅嗎，不要害羞，我們兩個一會兒還要在一起睡覺呢。”</br> 秦漠本來沒覺得什么，這樣被某人一碰，才意識到了兩個人太近，伸手將那人的尾巴一拽，聲音都是涼的：“誰要和你一起睡覺。”</br> 這只小老虎，分不清男女也就算了，看見人就親。</br> 她都不知道什么叫做矜持的嗎。</br> 薄九不解的眨了眨眼睛，小臉開始往下垮了，連老虎耳朵都耷拉了下去：“你要是我不歡迎我，我就回去睡，明天再來找你。”</br> 一開始秦漠沒有說話。</br> 看到那人把小存錢罐一抱，再看看外面飄著的雪，還有黑的濃郁的夜。</br> 秦漠將臉一偏：“我答應過的事，不會食言，外公既然說了讓你留下，你就可以留下。</br> “真的？”薄九那雙耳朵重新豎了起來，就差搖晃自己的老虎尾巴了：“你答應和我一起睡了。”</br> 秦漠再一次告訴自己，一切都看在她還小的份上。</br> ”你睡沙發我睡床，并沒有一起睡的意思。”秦漠糾正著這只僅僅來了三個時辰就把他的生活節奏打亂了的小老虎：“不要亂說話，還有，離我遠點，保持一米的距離。”</br> ”一米？”薄九放下小存錢罐比劃了一下，小嘴一撇，多少有些發蔫：“要這么遠？為什么啊？我都碰不到你了。”</br> 秦漠呵了一聲，小小年紀，氣質已經養成：“在問我為什么之前，你不是應該先看一下自己的行為嗎？”</br> “行為？”小薄九不懂了，想了半天，才頗為羞澀：“是不是因為我力氣太大了。”</br> 秦漠不想說話，這和力氣有什么關系。</br> “我知道了，童話里說過，公主們都是水做的，我以后再抱你的時候，力氣小一點，畢竟你個頭這么小，還這么柔弱，沒準我還會傷到你。”小薄九在說這句話的時候頗為認真，甚至很懊惱的檢討了一下自己的行為。</br> 殊不知，此時的秦漠只有一個想法，把她拎起來，隔著窗戶扔出去。</br> 公主們都是水做的？個頭小？柔弱？他？</br> 秦漠伸手將某人的爪子捏住，深吸一口氣：“你最好現在就給我閉嘴。”</br> 薄九聞言，樂滋滋的說了一個：“好”字。</br> 就是因為這個好字，秦漠連帶著接下來的話，都沒有辦法說。</br> 那張有著天使氣質的混血小俊臉，一下子更加的黑了。</br> 高冷矜貴還在，但是卻帶了火。</br> 真的是看樂了一直觀察著兩個小人兒互動的安老爺子。</br> 他想這一趟國外或許來對了。</br> 畢竟有誰能想象的到，他的外孫會在一天之內說這么多的話，做出這么多的表情來，甚至還在一個小孩身上吃了憋。</br> 時時刻刻忍著什么，大概是覺得小老虎太小。</br> 他這個外孫，對比自己小的，就不會太計較。</br> 可這樣說，也不完全對。</br> 畢竟在那邊的時候，也不是沒有比他小的，也見他這樣過。</br> 或許是因為眼前的這只小老虎在抱著他的時候，太熱烈了，縱然是他在旁邊看了，都覺得沒有辦法推開那樣的擁抱。</br> 看來，他的外孫是遇到了個小魔星。</br> 好在小魔星很乖巧。</br> 抱著自己的小存錢罐，跟在他外孫的后面，讓不說話就不說話了，還把一杯水遞給了他外孫，用行動來表示，我會照顧好你之類的。</br> 不要問安老爺子為什么會這么覺得。</br> 因為小老虎給人的表情就是這個樣子。</br> 怎么這么可愛呢，好想伸手揉了一揉。</br> 尤其是眼睛大大的看著他家外孫的樣子。</br> 要是他是他家外孫早就下手揉了。</br> 他家外孫倒是好，真的讓那只小老虎離的自己遠了一點。</br> 接著，目光又朝著他這邊看了一眼。</br> 安老爺子失笑，知道這是外孫在說，外公你打算還要看戲看到什么時候。</br> 拿著龍頭拐杖搖了搖：“外公還有事，你們想吃宵夜了，就讓管家煮給你們吃，外面熱著牛奶，零食還要很多。”</br> “好的。”到底是沒長大成人，還有聽話的一面，小小的秦漠，向前走一步，朝著安老爺子道了一聲：“外公，晚安。”</br> 安老爺子是想再看下去的，不夠考慮到他家外孫的聰明勁兒，他還是讓那兩個小人兒自由發展吧。</br> 但看他家外孫的樣子。</br> 似乎只打算就容忍小老虎一個晚上。</br> 薄九是跟著秦漠一起和安老爺子道晚安的，和其他女孩的軟萌不同，她有點虎生虎氣的。</br> 看到安老爺子走了之后，就兩手抱了一杯牛奶過來，遞到了秦漠的面前：“我知道剛才我說你矮，你不高興了，末末，我不是故意的，其實你這樣挺好的，女孩子矮點沒什么，反正你這么可愛，長的又好看，不過如果你實在想長高的話，可以多喝點牛奶，我把我那杯也讓給你。”</br> “不用。”秦漠手指又沒有控制住自己的力道，折斷了他最喜歡的害羞草。</br> 薄九低了小腦袋，看著自己的腳尖，一副不知所措的樣子。</br> 秦漠深吸了一口氣，在接過那杯牛奶之后，他頓時覺得有點頭疼。</br> 為什么，他被當成了女孩，還要擔心這只小老虎會如果他太冷淡的話，那只小老虎會感覺到受傷。</br> 大概就是因為那張臉太具欺騙性了。</br> 想到這里，秦漠把牛奶喝完之后，伸手捏住了她的臉，并沒有用力道，因為入手的感覺有些出乎他的意料。</br> 嫩滑的像是雞蛋布丁，太軟了，根本下不去手。</br> 秦漠偏過頭去，將手一收，算了，反正只不夠一晚上。</br> 薄九是看著她的小公主走進浴室里面去的。</br> 臨走之前小公主還碰了碰她的臉。</br> 一定是因為她太招人喜歡了，連小公主也忍不住手癢了。</br> 想到這里，小薄九開始認認真真的計劃，要怎么能讓小公主更喜歡她。</br> 畢竟要抱回家去養太困難了。</br> 小公主太扎手。</br> 而且還容易害羞。</br> 薄九童鞋偏了偏眸，她老爸從來都沒有告訴過她，要是對方太害羞的話，她要怎么辦。</br> 打算洗漱的秦漠并不清楚外面那只小老虎在想什么。</br> 只是關上房門之后，看看鏡子里的自己，手上像是還殘留著剛才的觸感，還有他這渾身的奶氣到底是怎么回事。</br> 一定是被她抱出來的。</br> 秦漠把牙膏擠出來，冷漠的小臉再一次有了別的表情。</br> 小老虎在外面等的多少有些無聊。</br> 在加上她突然之間想到了一個能快速可以提升她和小公主感情的好方法。</br> 就彎著小腰桿把存錢罐放在了沙發上。</br> 然后啪嗒啪嗒的跑到抽屜旁邊，自己取了一個小圍巾。</br> 實際上看到這里，薄九都感嘆了一句，小公主真的是干凈死了，和她一點都不一樣。</br> 她的圍巾從來都沒有這么整整齊齊疊在一起過。</br> 都是隨便一扔。</br> 為此，她爸總是讓她面壁思過。</br> 小薄九以前還總覺得是她爸故意在找事，畢竟那人總是猜拳輸給自己。</br> 隔壁家的威廉，比她更隨便啊。</br> 現在看來，是她見識太窄了。</br> 小公主這里什么東西，都是四方塊形狀的，而且還香噴噴的，書也有很多。</br> 小薄九這樣一對比，又看看自己。</br> 覺得真的是滿身缺點。</br> 可她并不打算改。</br> 不過，在衛生方面，她以后一定要多注意。</br> 否則，會被小公主當成垃圾扔出去的。</br> 小薄九這么告訴自己之后，就開始和自己的小老虎睡衣做斗爭了。</br> 這身睡衣本來就是他爸買來，讓他負責給她媽賣萌用的，什么爪子啊，耳朵啊，還有尾巴，整套下來，穿的時候都要被人幫忙。</br> 脫也很費勁，普通的五歲小孩，不見的能拽下來。</br> 可要相信，我們的小老虎九爺是不一樣的。</br> 手動的不行，就利用打滾技術。</br> 連帶著虎牙一咬一拽，利索帥氣的金蟬脫殼，再來一拿小圍巾，就準備進去浴室里面給小公主一個驚喜。</br> 既然都要一起睡覺了。</br> 當然要在一起洗澡。</br> 這樣親密度才能源源不斷的增加。</br> 薄九覺得能想到這樣點子的她太聰明了，臨進去之前，還不忘在鏡子里給自己一個手動贊。</br> 已經脫掉衣服的小小秦漠少爺，并沒有意識到門外那只小老虎的想法。</br> 以為她半天沒有發出聲音來，應該是又開始瞌睡了。</br> 坐在外公給他量身打造的小浴缸里，半躺下來之后，往自己的額頭上蓋了一片毛巾，黑發有點濕了，更顯得他唇紅齒白，連帶著眼睛都帶出了水氣。</br> 也不怪小薄九會把秦漠小少爺當成一個女孩子。</br> 這樣的相貌，真的是閉月羞花了，這大概和秦漠天生帶著的清貴仙氣有關。</br> 但這個時候的他，還是能看出來是個男孩的。</br> 可到底是從小家教在，什么事都自己來不說，還像模像樣的很。</br> 伸手弄了點沐浴露，秦漠剛想要把它們涂在自己的胳膊上。</br> 就聽到吱呀一聲門開了。</br> 小老虎，不，不對，不應該再說是小老虎了。</br> 因為那人身上沒有了睡衣，就圍著一條小白圍巾，半披著朝著他這個方向走了過來。</br> 秦漠突然之間就有了一種非常不好的預感，他看著那個不應該出現在這里的小人兒，小眉心一點又一點的皺了起來。</br> “末末，我們一起洗吧，我來幫你洗白白。”薄九說著就把圍巾一摘，穿著一個老虎小褲衩，雪白團子一樣的小身板，就要直接進浴缸。</br> 秦漠的家教幾乎是從他記事起，就明白了什么叫做男女有別。</br> 他的智商高于同齡人一倍，更加不用說心理。</br> 早熟不僅意味著和同齡脫軌，還有就是從來都沒和誰這么親近過。</br> 現在見某人要進來，再一次的全身僵硬住了！</br> “不許進來。”</br> 情急之下，秦漠只能扔出這么一句話。</br> 薄九看著他泛起紅的耳朵，一臉的恍然大悟，接著體貼道：“末末，你又害羞了，剛剛我不是說過嗎，我們都是女孩子，雖然我比你高，頭發也比你短，但是我真的是女孩子的，不相信我離近一點，你能看的仔細點。”</br> “小，老，虎。”秦漠看著那條非但沒有收斂反而已經邁進來的腿，徹底后悔了剛才的心軟。</br> 薄九卻沒有意識這一點，在那很認真的糾正他：“末末，我不叫小老虎，叫薄九，薄九的薄，薄九的九，很帥氣的。”</br> 這樣的情況下。</br> 很難記不住一個人的名字。</br> 秦漠氣息都有些向下壓：“薄，小，九，你再靠過來一點試試。”</br> “我不靠過去啊。”薄九表示她很乖：“我就坐在你旁邊就行，倒是你，末末，你再往下藏，脖子就要被淹了，這樣就會喝進去不干凈的水，水里面的白泡泡太多了，喝了會肚子疼，其實你不要這么放不開，我知道你剛來國外不習慣，我老爸說咱們國家的人都很含蓄，其實我也是的。”</br> 喔？</br> 他真的沒有看出來，眼前的這個人，哪里含蓄？！</br> 幸虧這里面放了牛奶。</br> 否則的話，他現在估計都被她看光了。</br> 秦漠告訴自己，不要和一個笨蛋一般計較。</br> 可偏偏，兩個人就挨著，她那小腳丫一伸，就碰到了他的腿……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