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想暗示一個人,很簡單。</br> 只要清楚對方在想什么,就很容易完成。</br> 不過,秦漠并不想去接那瓶水。</br> 比起他的獵物來,這些人看上去都太臟。</br> 是胃口被養刁了嗎?</br> 秦漠的眉頭挑了一下,剛打算收手,肩上就多了一個人。</br> 少年好聞的氣息傳了過來,還帶著笑意,嗓音打在他的左耳上:“不好意思,我男朋友不太習慣喝別人的東西。”</br> 秦漠不用回頭,也知道說話的人是誰。</br> 除了他感興趣的那只獵物。</br> 他目前的金主除外。</br> 不會有人說出這樣的話來。</br> 秦漠偏過頭去,看到的就是那張好看的側臉,對著他的方向撇了撇唇。</br> 那意思像是在說,你惹的好事。</br> 這是吃醋了?</br> 秦漠覺得稀奇,伸手將人的下巴捏起來,親了一口。</br> 某人剛喝過水,嘴巴里面都是甜的味道。</br> “偷吃糖了?”秦漠漫不經心的問著,絲毫沒有把少年從自己身上推下來的意思,反而邪氣一笑:“我的金主還真是調皮。”</br> 薄九被親的措不及防,在加上大神那稱呼,對面那兩個妹子明顯能聽到,她也就懶得再動,宣告主權這種事,就要直接了當一點。</br> 搭訕的女孩自認為長的不錯,才會大膽出手。</br> 沒想到會這么尷尬。</br> 她剛聽這兩個人說話,還以為他們真的是哥哥和弟弟,怎么都沒有往其他方面想。</br> 現在一看,兩個男的來旅游,不是那種關系還能是什么。</br> 女孩紅著臉將礦泉水拿了回來。</br> 薄九朝著她勾唇笑了笑。</br> 一瞬間,女孩的臉又紅了,總覺得比起難以接近的男人來,少年看上去更貼心。</br> 秦漠也注意到了這邊的動靜,眸光深了深,再看向女孩時,眼底的顏色明顯的變了,沉的像是夜,一望無盡。</br> 讓那女孩一個冷顫,總覺得這人像是要殺了她一樣。</br> 分明他的嘴角還勾著笑,怎么就會讓人有這種感覺。</br> 秦漠沒有多看誰,而是反手將身上的少年一抱,直接讓某人坐在了自己雙腿間。</br> 同樣是候機,確實沒有這樣坐著的。</br> 并不是直接坐在懷里。</br> 而是秦漠坐在椅子上,薄九像是個大型玩偶一樣,疊加了上去,也是同樣的坐姿,只不過著力點是在前半部分。</br> 也是大神的腿太長,一般人還做出這樣的坐姿來。</br> 旁邊的人雙眸都睜大了,這可是在國外,還能這么開放,到了國內哪里能這樣。</br> 薄九也覺得他們招惹的目光太多。</br> 偏偏大神沒有一點要改變姿勢的位置,反而兩手從身后環住了她的腰,下巴也放在了她的肩上,眼睛閉了起來,睫毛很長,像是扇子:“我累了。”</br> 三個字,成功的讓薄九沒有再動,側過身去,空出一只手來摸了摸大神的頭,黑色的發從指尖滑過,真的是和小時候一樣,小公主一個模樣。</br> 薄九笑了,心里軟的一塌糊涂,嘴上哄著:“一會就上飛機了,再忍忍,嗯?”</br> “好。”秦漠的手沒有松開,俊臉多數埋進了她的肩窩里,只剩下了那讓人忍不住想要回頭看的混血側顏,畢竟實在是讓人驚艷。</br> 旁邊站著的女孩,從來都沒有見過這樣的人。</br> 在看她的時候,那份戾氣,任由誰看了都會心驚膽寒。</br> 但下一秒,當他面對少年時,偽裝出來的溫柔,幾乎能融化一切。</br> 偏偏少年卻像是哄孩子一樣的哄著那個有著惡魔般眼神的男人。</br> 女孩只覺得自己的心跳的飛快,不敢再多說什么,只能拉著好友趕緊走。</br> 倒是其余的旁觀者,眼底都帶著好奇。</br> 畢竟一個大男人讓人哄,也挺稀奇的。</br> 對于這一點,秦漠完全不在意,只要他的獵物還在他的掌控之內就好。</br> 不過,他發現,并沒有完全掌控。</br> 到了對方所熟悉的地方,又會是什么樣子,他并不知道,包括她之前打的那通電話。</br> 他們共同的朋友?</br> 秦漠眼角挑了一下,眸低醞著深意。</br> 很快,飛機就開始安排值機。</br> 走的是旅行團,沒有多少人會查。</br> 飛機上也沒有任何的突發狀況。</br> 只是有一點,并沒有人注意到,藏在人群中的一道目光,充滿了陰沉和不甘。</br> 是繁嘉。</br> 她逃脫之后,想了太多的辦法弄個新身份。</br> 終于她搞定了一切,再去找人,卻完全沒有消息。</br> 等到她看見網上的視頻,突地想起那個人會回去的地方絕對是江城。</br> 因為在他的潛意識里,他要回到他熟悉的地方,把那些他覺得該死的,全部都碾碎。</br> 這才是真實的秦漠。</br> 繁嘉看著那兩個人的背影,緩緩的笑了。</br> 心理暗示不會出錯。</br> 現在那個人留在少年的身邊,恐怕也沒有幾分真心。</br> 最大的可能就是把對方當成了獵物。</br> 老師曾經說過。</br> 他們做心理師的,最會偽裝,尤其是當懷有目的的時候。</br> 現在,她只需要也回到江城,想辦法接觸到秦漠,再做一點點的引導。</br> 他就會真正屬于她。</br> 因為記憶也會隨著心理而有所改變。</br> 繁嘉并不覺得自己取代本不屬于自己的位置有什么錯,她身形側了側,又隱了起來。</br> 現在她的影像到處都是。</br> 繁嘉根本也不敢以正面目示人,故意在臉上弄了疤,才得以買了一趟深夜的航班。</br> 此時,飛機已經飛行了兩個多小時。</br> 薄九和秦漠是并排坐著的。</br> 包下的是整個頭等艙。</br> 一來是不想讓人窺探他們。</br> 二來上飛機之前,秦漠就說累了。</br> 作為一個霸道總裁,不在這個時候展現自己的財力,什么時候展示。</br> 再加上薄九的錢不花都要長霉了。</br> 果斷的當了一回土豪。</br> 結果,說累的那個人沒有睡覺,修長的雙腿微搭著,拿了一張報紙在看,渾身的禁欲氣息,不過在此時混進了黑暗的味道。</br> 反而薄九,頭偏向了一側,碎發打下來,露出了里面真正的顏色。</br> 銀灰?</br> 看來他的金主還有事瞞著他。</br> 秦漠挑了一下眉頭,右手微動,讓她整個人都靠在了自己身上,畢竟他喜歡她的體溫,很暖又不燙手。</br> 推著餐車過來的空姐,剛一過來看的就是這一幕。</br> 將聲音壓低之后,才溫柔的詢問:“先生,想要喝點什么?”</br> “不用,給我一個毛毯,謝謝。”秦漠在說這句話的時候,眸子里沒有任何的暖意,大概是因為少年皺了眉。</br> 空姐應了一聲好,回過頭去的時候,就見他單手拍著懷里的人,聲音低低緩緩,音色非常的好聽,仿佛很容易就能匠人催眠。</br> 空姐聽著,一個晃神,搖了搖自己的頭。</br> 險些忘了她要去做什么。</br> 而秦漠則是看著薄九,伸手捏了捏她的臉,身形壓的低:“你最好不要看別人,我的金主小獵物。”</br> 薄九這一覺睡的并不淺,大概是因為手上抓著的衣服和鼻息之間涌動的氣息太熟悉,讓她整個人都覺得舒服。</br> 快要落地的時候,她才醒了過來,視線看到的就是他的左手,骨節分明的很,把玩著撲克牌,而他的另外一只手,就放在她的頭上,揉著她的發。</br> 見她睜開眼之后,勾唇一笑,落了個吻在她的額上,卻隱約的有種說不出的危險。</br> “這就是江城?”</br> 薄九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把他的手拿過來,放在自己的手里,把玩了兩下才道:“嗯,這就是江城,你不喜歡?”</br> “沒有不喜歡。”秦漠因為手指觸碰到的溫度,眼底的芒散去了一點:“只不過是想不起來以前我是怎么在這里生活。”</br> 薄九聞言,忽的一笑:“在這里你很有名,很多人都很喜歡你,你還有一群兄弟,對你死心塌地,不過你還是最喜歡我。”</br> 秦漠挑眉,從某種程度上來講,他看中的這個獵物,臉皮似乎很厚。</br> “喔?還有呢?”</br> 還有?薄九想了想道:“你暗戀我又不好意思說,就送了我很多書,讓我自己領悟。”</br> “我送的書,都有些什么?”秦漠問的漫不經心。</br> 薄九很帥的坐直了身形:“什么霸道總裁愛上我,甜心哪里逃,還有一些書名我沒有記住。”</br> 秦漠聽完之后,手指敲了敲她的嘴角。</br> “什么?”薄九挑眉。</br> 秦漠傾身過去,吻住了她的唇,很輕很淡,氣息跟著傳來:“水漬,我喂你水的時候,你不乖乖喝,不過我很好奇,你都在書里面領悟到了什么?”</br> “當然是你的情竇初開。”薄九伸手環住了他的頸,笑起來的時候,眼角處的淚痣都能帶出點點的光澤。</br> 秦漠看的下腹一緊,眼底也跟著深了下去。</br> 手指隔著毛毯,探進了她的毛衣里,笑意勾起時,不知道怎么的,連帶著人的體溫都能上升。</br> 薄九能清楚的感覺到他的力道,忽的一顫,眼都帶出了水意。</br> 秦漠聲音壓低,低的性感,就在她的耳邊,氣息一下一下的打著,讓人弓起了背。</br> “真是可惜,飛機就要落地了,不然我就可以在這里告訴我的金主,那些書里,應該不僅僅只寫到了情竇初開,還有……”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