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不懷好意的領(lǐng)導
    我深深呼了一口氣，然后急忙去看張小天。
    張小天此刻正鼻青臉腫在云朵病房里呻音，見我進來，臉上露出苦笑：“我早就知道得挨他一頓揍，跟著他干，挨揍還是輕的，不過，揍完了，也就沒事了……想多掙錢，就得多付出啊……”
    我看著張小天，心里一陣悲哀，突然覺得很瞧不起他，覺得他很賤。
    我站到云朵的病床前，俯身看著躺在那里一動不動的云朵……
    此刻的云朵仿佛睡著了，就好像疲倦的馬兒回到了草原母親的懷抱，睡得那么安靜，美麗的大眼睛雖然閉著，那長長的睫毛依然展示著昔日的美麗和光彩……
    我癡癡地看著云朵，心里劇痛陣陣，這是一個多么純潔善良可愛的草原姑娘，老天為什么要如此不公，讓她遭此厄運，假如時光可以倒流，我寧愿代替她來走這一遭。
    我心中涌起無限的悲楚，對云朵充滿了無比的疼憐。
    我久久地注視著云朵，想著她昔日的活潑和清純，念著她對我的關(guān)心和體貼，悲慟不已，忘記了背后站著無聲看著我的張小天。
    良久，我聽到身后傳來一聲輕輕的嘆息，轉(zhuǎn)過身，秋桐不知何時已經(jīng)回來了，正站在我身后，眼神憂郁悲情地看著云朵，看著我。
    我不知道此刻秋桐心里在想什么，最后又看了云朵一眼，轉(zhuǎn)身回了病房，秋桐跟著我回來了。
    進了病房，我還沒來得及問秋桐話，秋桐就說：“李順是不是來了，是不是打了張小天？”
    我知道秋桐剛才已經(jīng)看到張小天臉上的傷痕了，點了點頭。
    “他……他太過分了，怎么能這樣！他明明答應(yīng)我好好和張小天說話的。”秋桐顯得很是生氣，卻又無可奈何。
    我對秋桐說：“李順的父母來過了，走了之后，李順也來過了?！?br/>     秋桐眉毛一揚：“哦，他們來干嘛了？說什么了？”
    我淡淡地說：“沒干嘛，就是來看看我，表示了一下謝意，別的沒有什么?！?br/>     秋桐看我似乎不愿意多說此事，也就不再問。
    我說：“秋總，我現(xiàn)在已經(jīng)恢復地差不多了，生活也能自理了，明天開始，你就不要來了！”
    我這話說得其實很言不由衷，我是無比希望能天天見到秋桐，希望秋桐能無時無刻陪著我，但是，從老李夫妻和李順來了之后，從老李夫人的言談和表情間，我明確地直覺到，秋桐已經(jīng)不適宜在這里陪護我了，我不能為了自己害了秋桐。
    秋桐說：“那不行，你還沒完全康復呢，你是為了救我受傷的，我怎么能不管你呢！”
    我用不容置地口氣又說：“秋總，請你尊重我的意見?！?br/>     秋桐眼神閃爍了一下，似乎意識到了什么，沉默了一會，沒有說話。
    我知道，在老李夫妻和李順面前，秋桐永遠是一個被施舍者的對象，她是不可能和他們平起平坐的，他們之間的身份性質(zhì)已經(jīng)決定了這一切。
    我這時聞到秋桐的身上有些酒氣：“秋總，你喝酒了？”
    秋桐點了點頭。
    “和孫東凱總裁喝的？”
    秋桐身體一顫抖，似乎很害怕聽到這個名字：“你怎么知道？”
    “猜的！”
    其時，我憑直覺猜到秋桐一定是被孫總叫去單獨談話了，那孫總打著談話的名義，一定是讓秋桐陪她喝酒吃飯了，至于吃飯時說了做了些什么，飯后又要干什么，秋桐是如何脫身回來的，我就不知道了。
    依據(jù)我和浮生若夢以前聊天的內(nèi)容，我這時愈發(fā)肯定集團里沒人知道秋桐有這樣一對高官恩人公婆。在秋桐的個人檔案里，是不可能出現(xiàn)這些的，秋桐是一年前才和老李夫妻相認，那時秋桐的檔案是早就有了的，不可能中途加上這些人物。
    還有，即使趙大健知道李順是秋桐的男朋友，也未必知道李順的背景。
    如果孫東凱知道了秋桐的高官恩人背景，斷不會如此肆無忌憚。還有，曹麗和趙大健也會收斂不少，甚至會放棄對秋桐的打擊報復。
    只不過，依照我對浮生若夢的了解，依照我感覺的秋桐做人做事風格，她是絕對不會借助家庭背景來抬高自己的，她是一個極其自尊極其敏感的人，或許這是她的孤兒身世和生活經(jīng)歷決定的。
    我理所當然地如此猜測臆想著，卻把李順忽略了。
    秋桐坐下，倒了一杯水，雙手捧著水杯，慢慢喝起來，眼睛盯著水杯，眼神怔怔的。
    一會兒，秋桐說話了：“我把檢查報告交給孫總了，他又和我單獨談了半天話，然后，讓我陪他一起吃午飯，在金沙灘度假村吃的，飯后，他要我到他房間去坐一會兒，說要繼續(xù)談工作，我沒去，借口身體不舒服，回來了?！?br/>     不出我所料，孫總果然不懷好意，開房間談工作，談他媽逼啊，擺明是不安好心。
    我坐在床沿沒有說話。
    秋桐喝了幾口水，看著我，突然笑了：“易克，我發(fā)現(xiàn)你很聰明！”
    我說：“是嗎，我覺得自己很笨呢！”
    秋桐搖了搖頭：“你才不笨呢，我現(xiàn)在覺得你有些大智若愚，其實，我覺得你看事情很敏銳，你的腦瓜子很好用。你做發(fā)行員，確實是有些大材小用了，在大客戶部做業(yè)務(wù)，倒是真的挺適合你，看來，云朵還是很有眼光的?！?br/>     秋桐提到云朵，我的眼神不由黯淡下來，不由重重地嘆了口氣。
    秋桐默默看著我：“易克，看得出，你對云朵很關(guān)心，很在意。”
    我說：“秋總，云朵是我的領(lǐng)導，是我的老站長，我一來發(fā)行公司就跟著她干，她對我的工作生活都很關(guān)心，對我?guī)椭艽螅F(xiàn)在到了這個地步，我很難過?！?br/>     此刻，我說的是真心話，說這話的時候，心里充滿了傷感。
    秋桐輕聲說：“易克，你是一個有情有義的人，云朵如果知道你此刻對她如此關(guān)心，她會很感動的。相信云朵一定會蘇醒會康復的，一定能重新回到工作崗位的，只是，可惜，你辭職了?！?br/>     秋桐的口氣顯得有些惋惜。
    我看著秋桐：“秋總，你什么時候能重新回到發(fā)行公司的工作崗位？”
    秋桐一愣神：“不知道……該寫的檢查我寫了，該做的檢討我做了，該接受的黨紀處分我也領(lǐng)了，下一步，就看集團領(lǐng)導怎么安排了。這事不是以我的意志為轉(zhuǎn)移的?！?br/>     我默然看著秋桐。
    秋桐捋了捋頭發(fā)，接著說：“在公家單位干事，我向來保持一個原則，該做的，我會做，不該做的，我絕對不做，我從小就是這個倔脾氣，越拿權(quán)勢壓我逼我，我越不干。”
    看著秋桐緊抿的嘴唇，我看到了秋桐從小到大逐漸養(yǎng)成的孤傲性格，那是孤兒身世所帶來的極度自卑和自尊所鑄就，難道，性格真的決定命運？
    “秋總，我對官場一竅不通，不過，我知道，傳媒集團雖然是個集團，其實質(zhì)卻是不折不扣的官場，屬于黨報集團，對于混官場，我聽人家說，要靈活機智，要能伸能屈，你這個脾氣，會不會吃大虧？”
    秋桐不由笑了：“你懂的還不少，其實我剛才和你說的只不過是一方面，在工作和處事上，我還是有一定的彈性的，也就是靈活性和原則性相結(jié)合。
    “但是，那些讓我做違背自己做人原則的事情，那我是做不來的，特別是有些人打著工作的名義意圖達到個人不可告人的目的，那我是絕對不會服從和附和的。每個人做人做事都應(yīng)該有一條底線，你說，是不是？”
    我點點頭：“對！”
    秋桐繼續(xù)說：“我在集團機關(guān)好幾個部門干過，最長的是在人力資源部，集團內(nèi)部的人事權(quán)力斗爭，見過聽過經(jīng)歷過不少，復雜著呢。集團領(lǐng)導之間，部門主任經(jīng)理之間，正職和副職之間，副職和副職之間，普通工作人員之間，爭斗五花八門，無所不在。
    “每次集團領(lǐng)導調(diào)整，都是集團內(nèi)部權(quán)益的大洗牌，每次集團內(nèi)部部室負責人調(diào)整，都是集團領(lǐng)導拉幫結(jié)派的大運動，在市直各單位里，傳媒集團的內(nèi)斗是出了名的。
    “這官場的勾心斗角啊，復雜而又殘酷，無情而又變化多端，這些你剛來，還不了解，慢慢你就知道了。哎――對了，你都辭職了，也沒機會了解了。”
    我笑笑，沒有做聲。
    我這時又想起了趙大健，這個趙主持現(xiàn)在掌控著發(fā)行公司，不知道將會如何折騰。
    這時，我仍然不知道趙大健和孫東凱總裁是何種關(guān)系。
    從那天起，秋桐聽從了我的意見，不在醫(yī)院陪護我了。雖然不來醫(yī)院，秋桐還是經(jīng)常會給我打個電話問候一下。這讓我感到很知足。
    秋桐送給我的那本營銷書，我沒事就看一會，這本書秋桐似乎看了很多遍，上面很多地方都有她用筆做的記號。
    我的身體一天天迅速好轉(zhuǎn)，醫(yī)生說很快就可以出院。
    這些日子，我每天都會去看云朵，在張小天的注視下默默地看著沉睡中的云朵。
    這天，我委托大眼睛小護士到醫(yī)院附近幫我買了一個無線上網(wǎng)卡，晚上，我坐在床上打開塵封已久的電腦，開始上網(wǎng)，登陸扣扣。
    我想看看我的浮生若夢。
    登陸后，浮生若夢不在線，我卻看到了很多她給我的留言：
    “客客，我好些天沒有登陸QQ了，因為周圍出了一些事情，今天才開始上網(wǎng)來看你，你現(xiàn)在在哪兒呢，你還好嗎？很牽掛你……
    “一直沒有看到你的留言，你是不是也像我一樣不方便上網(wǎng)呢？我現(xiàn)在晚上可以上網(wǎng)了，可是，我看不到你，你此刻漂泊到哪兒了呢？我最近工作和身體都很好，工作順利，身體健康，勿念?！?br/>     我咬咬嘴唇，嘆了口氣，這丫頭在騙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