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1章一次又一次
    “現(xiàn)在在家？”我說。
    “是啊，再過半小時就下樓，四哥來接我……”秋桐說。
    “哦……小雪呢？”我說。
    “正在看電視。”秋桐說：“怎么？”
    “嗯，是這樣的……我剛才在大街上溜達(dá)，正好遇到了李老板的父親，他說很想小雪了，想讓小雪去他家過周末。”我說。
    “哦，好啊……可是，我這就去要開會了，去送小雪的話，恐怕來不及了……不行的話，我讓四哥給送過去。”秋桐說。
    “算了，別折騰四哥來回跑了……我這兒會正好就在你家附近，我順便把小雪送過去吧。”我說。
    “哦，好。”秋桐說。
    “我大約20多分鐘后到你家小區(qū)門口。”我說。
    “嗯，好，我?guī)卵┫聛怼！鼻锿炝穗娫挕?br/>     20分鐘之后，我到了秋桐家小區(qū)門口，剛到，就看到秋桐正領(lǐng)著蹦蹦跳跳的小雪往外走。
    方愛國豎起風(fēng)衣領(lǐng)子，戴上太陽帽，戴上墨鏡。我知道他是不想讓秋桐認(rèn)出自己。
    “易叔叔――”小雪老遠(yuǎn)就沖我揮手跑過來。
    這時，四哥的車也開到了小區(qū)門口，來接秋桐的。
    小雪跑過來，我抱起小雪，然后把她放進(jìn)車?yán)铩?br/>     秋桐也走過來，看著我說：“辛苦你了……碰巧我今天下午要開會。”
    我看著秋桐，心里很發(fā)虛，我曾經(jīng)發(fā)誓絕不再欺騙她，但我卻又在不停地一次又一次違背著自己的諾言。
    “小雪在爺爺奶奶家過周末，你晚上開完會還過去看她不？”我突然說了一句。
    秋桐一怔，看著我，似乎不明白我這話是什么意思。
    “開完會，我看情況……看幾點(diǎn)結(jié)束。”一會兒，她說。
    “哦，好，很好。”我故意用模棱兩可的語氣說著，然后點(diǎn)了點(diǎn)頭，直接打開車門上車，方愛國隨即發(fā)動車子。
    車子移動的片刻，我看到秋桐眼里還帶著幾分困惑的神情，她一定還在琢磨我剛才那句話是什么意思。
    我剛才是故意這么說的，我不能違背李順的命令告訴秋桐李順回來了，但我不想繼續(xù)欺騙秋桐，不想再對她隱瞞，也不想讓李順教小雪說謊話……
    似乎，周圍的人都在欺瞞著秋桐，這對她是不公平的。李順回來見不見她不重要，李順出于無法知道的原因不想見秋桐，秋桐也未必就想見李順。
    但是，李順回來見小雪的事，作為小雪的撫養(yǎng)人，秋桐有權(quán)力有必要知道，這是最起碼的尊重。這樣，我的心里也會感到一些輕松，感到些許安慰。
    很快，到了老李家。
    我事先給老李打了個電話，老李似乎知道我要送小雪來，電話里沒有表現(xiàn)出什么意外的口氣。
    到老李家的時候，他正站在門口等候。
    見到小雪，老李臉上露出開心的表情，彎腰抱起小雪。
    我這時看了看周圍，周圍零星散布著一些散步的打球的看書的打牌的“閑人”。
    我知道他們是干嘛的。
    老李邀請我進(jìn)去坐坐，我禮貌回絕。
    然后，老李帶著小雪進(jìn)去，我坐車離去。
    夜幕降臨，我又回到老李家附近。
    這時，一輛出租車緩緩開過來，開車的是杜建國。
    出租車在老李家門口停住，車上下來一個穿黑風(fēng)衣的高個子男子，身影敏捷地一閃，直接就進(jìn)了院子。
    院子的門似乎沒有關(guān)，專門為他留著的。
    然后，杜建國將出租車開到附近的陰影處，停在那里。
    我裝作散步的樣子，圍著老李家走了一圈，幾乎每一個陰影處都有人在蹲守，同時，小區(qū)大門口也有兩個暗哨，大門對過還停著一輛特警專用的戰(zhàn)車。
    我走近那輛特警車，車門立刻打開，我鉆了進(jìn)去。
    方愛國正戴著耳機(jī)坐在車?yán)铩?br/>     “那輛特警車呢？”我問了一句。
    “停在小區(qū)后門。”方愛國回答。
    “哦……”
    “今天的保衛(wèi)措施是總司令親自安排的……總司令父母家周圍都安排了暗哨，小區(qū)前后門有戰(zhàn)車，同時，在周圍三公里內(nèi)的所有路口，也都安排了我們的人值守，一有情況就馬上匯報，確保總司令的安全萬無一失。”方愛國繼續(xù)給我匯報。
    我靠，特級保衛(wèi)。我放心了。
    然后，我回到老李家附近，上了杜建國的出租車，杜建國遞給我一副耳機(jī)，上面附帶著微型話筒，是可以對講的。
    在耳機(jī)里，方愛國不斷給我匯報著各個值守點(diǎn)的情況，一切都正常。
    我看著窗簾緊閉的老李家的窗口，不知道此時老李以及老李夫人見到李順會是怎樣的心情，激動？傷心？高興……
    當(dāng)然，我也不知道李順見到父母和小雪又會有如何的表現(xiàn)。
    想到他們一家三口金碧輝煌風(fēng)光榮耀的昔日，想到他們現(xiàn)在的破敗蕭條和落魄狼狽，我不由感慨萬千……
    想到此時他們一家三口的團(tuán)聚，想到稀里糊涂不明就里被他們疼愛的小雪，想到辛辛苦苦把小雪當(dāng)做自己女兒撫養(yǎng)被他們一家三口當(dāng)做下人對待的秋桐，我不由心里感到了極大的不平……
    不知不覺晚上8點(diǎn)半了，我不由自主有些打瞌睡。
    突然，耳機(jī)里傳來方愛國的聲音：“易哥，有一輛黑色轎車開進(jìn)去了，正沖總司令父母家的方向開去。”
    我猛然醒來，果然看到一輛黑色的轎車正緩緩?fù)Ｔ诶侠罴议T口。
    “注意，有一輛黑色轎車……相關(guān)位置的人立刻往那輛轎車靠攏。”方愛國迫不及待地下命令了。
    我一看那轎車的車牌號碼，是秋桐的車。
    我于是忙對方愛國說：“告訴大家不要亂動……都呆在原地不要動……自己人的車，車上的也是自己人。”
    “副總司令命令，都不許動……自己人。”方愛國又傳達(dá)命令。
    片刻，穿著淺色風(fēng)衣的秋桐從車上下來，然后四哥接著就開車走了。
    秋桐站在門口停了片刻，然后拍了拍門。
    隨即，門開了，秋桐的身影閃了進(jìn)去。
    秋桐果真來了，不知道她是因?yàn)閽炷钚⊙﹣淼倪€是因?yàn)槲野滋炷蔷洳幻鞑话椎脑拋淼摹?br/>     秋桐進(jìn)了老李家，那么，她當(dāng)然就會見到李順，那么，她應(yīng)該就會明白我白天那句話的意思，明白我要帶小雪來老李家的真實(shí)用意。
    這正是我要達(dá)到的目的。
    不知為何，有李順在，我竟然對秋桐今晚在老李家過夜沒有任何的擔(dān)心和憂慮。
    我為自己的這種感覺感到驚訝和不可思議。李順和秋桐是訂了親的人，我為什么會沒有任何那方面的擔(dān)心呢？我有些想不明白。
    但我的確是這樣感覺的。
    我不知道此時秋桐見到李順會是怎樣的心情和感受，也不知道李順見到突然出現(xiàn)的秋桐會是怎么樣的意外和糾結(jié)，更不知道老李夫婦見到秋桐的到來是否會感到尷尬和難堪，畢竟，他們也是參與了欺瞞秋桐的行為的，算是李順的同伙。
    當(dāng)然，我也不會知道今晚他們會談些什么，會不會一夜無眠……
    這一夜，老李家客廳的燈始終亮著……
    這一夜，我和周圍的特戰(zhàn)隊(duì)員高度警戒在老李家周圍……
    一夜無事。
    第二日早上8點(diǎn)，老李家的門打開了，秋桐領(lǐng)著小雪走出來，小雪邊走邊回頭擺手：“爺爺奶奶，再見。”
    “小雪再見。”門內(nèi)傳來老李兩口子的聲音。
    秋桐也微笑著回頭擺了擺手。
    似乎，雖然秋桐在微笑，但我看到她的神情有些倦怠。
    然后，秋桐領(lǐng)著小雪直接出了小區(qū)，打了一輛車，離去。
    李順沒有露面。
    李順整整一天都沒有露面。
    老李夫婦也整整一天沒有出家門半步。
    周圍的暗哨也都24小時堅(jiān)守著崗位，只是我擔(dān)心特警車大白天停在這里太顯眼太引人注目，讓他們撤離了。
    又一個夜晚來臨。這是一個沒有星星和沒有月亮的夜晚。
    午夜時分，老李家的門悄無聲息打開，身穿黑風(fēng)衣的李順獨(dú)自出了家門，在門口站立片刻，突然回身跪下，重重磕了兩個頭。
    然后，李順起身，頭也不回地往外走去。
    立刻，黑暗中，一些影影綽綽的黑影跟隨著李順無聲地移動……
    很快，這些黑影就簇?fù)碇铐樝г诤诎道铩?br/>     我松了口氣，保衛(wèi)工作順利結(jié)束，李順此次回來的第二個任務(wù)圓滿完成了。
    那么，他此次的第三個目的是什么呢？又什么時候開始實(shí)施呢？
    我不由自主又想起了章梅，我心里有一種預(yù)感，李順此次回來不
    會和章梅無關(guān)。
    那么，如果我的預(yù)感是正確的，李順又會如何對待或者處置章梅呢？
    周一，上班。
    剛到辦公室，秋桐就打內(nèi)線電話過來，讓我過去。
    我去了秋桐辦公室。
    秋桐正坐在那里沉思著什么，見我進(jìn)來，指指門：“關(guān)上門――”
    我回身把門關(guān)上，然后走到她對面的椅子上坐下。
    秋桐直視著我：“前天下午，你說遇見小雪的爺爺，說你要替我把小雪送過去……是在撒謊吧？”
    我不敢直視秋桐的眼睛，低頭不語。
    “這一切都是他讓你做的吧，他讓你打了小雪爺爺?shù)钠焯栠@么做的吧。”秋桐又說。
    我抬起頭：“是的……對不起，我騙了你……”
    “你既然已經(jīng)騙了我，為什么卻又要給我暗示讓我晚上過去？”秋桐說。
    “因?yàn)槲也幌腧_你，但是……我又不能告訴你實(shí)情。”我說。
    秋桐沉默了一會兒，說：“那就是說，你想讓我晚上過去。”
    “是的。”我輕聲說。
    “你想讓我見到他？”
    “是的。”
    “為什么？”
    “因?yàn)椤矣X得你不應(yīng)該被所有人欺瞞……這對你是不公平的。”我說。
    “還有嗎？”秋桐說。
    “沒有了。”我說。
    秋桐的眼神有些黯淡，輕輕抿了抿嘴唇：“我和他……是訂了親的……我過去……在那里過夜……你……你就不擔(dān)心……發(fā)生什么。”
    我的心一跳，說：“不……不擔(dān)心。”
    “為什么？”秋桐看著我。
    “不……不知道。”我說。
    秋桐輕輕咬了咬嘴唇：“其實(shí)……我也沒有那種擔(dān)心。”
    “為什么？”我的心又在跳，聲音有些嘶啞。
    “不……不知道。”秋桐的聲音很低。
    我們突然都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