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正庭和蕭秦說話完全沒有避著蘇若,包括接下去的一些軍事安排,還有短期的目的。
而蘇若一向都是刻意想要避開的。
徐正庭公事公辦的時候,語氣冷淡,有股很是不近人情的味道,和對著她的時候完全不同。
以前她只道是自己與旁人不同,甚至因此沾沾自喜,但如今仔細(xì)想想,他的這副冷酷,不近人情,目的卻是為了手足相殘。
蘇若沒有辦法忽略這件事,但是那天之后,徐正庭就一點也不愿意再和她提起這個,就好像那天晚上的失控只不過是假象。
他不提,那她自然也不會去問,這就像是一顆炸彈,只要一踩到,立刻就會“砰”的一聲炸開。
然后,粉身碎骨。
說完公事之后,蕭秦又道:“還有一件事,秦原回來了。”
“這么快?”徐正庭聞言詫異。
蕭秦道:“不過他是受了重傷回來的。是被慕容家發(fā)現(xiàn)了,能逃回來保住一條命不容易。”
徐正庭擰眉,道:“他怎么會那么重的傷?”
“放心,我去醫(yī)院把齊楚綁了過去,接下來只要靜心修養(yǎng)就可以了。”蕭秦輕飄飄的道。
蘇若:“……”她秀眉跳了跳,把齊楚綁了過去?人家齊楚醫(yī)生究竟和他們什么仇什么怨,要被他們這么對待。
蘇若在心里默默替齊楚點了根蠟,祈禱他的身心沒有受到蹉跎,又想著秦原是哪位大佬。
徐正庭面色沉了些,道:“讓他休息,另外,有沒有帶回來什么消息?”
蕭秦看了一眼徐正庭,然后目光瞥到蘇若身上,朝他抬了抬下巴。徐正庭順著他的視線落下來,隨后若無其事的道:“繼續(xù)。”
“慕容家近期會有動作,估計是等著前線到了白熱化,等我們抽不開手的時候,就會動手了。”
蕭秦語氣異常正經(jīng),道:“你必須盡快安排人去那邊守著,否則到時候前后夾擊,根本來不及。”
一旦前線脫不開手,臨東這邊一定要再次輸送兵力過去,徐正衍的軍隊都在那邊,這邊如今只剩下徐正庭的軍隊。
而他們?nèi)绻敵鋈耸郑f一慕容家突然發(fā)難,臨東瞬間就會變得艱難無比。
徐正庭沉默了一會,道:“讓董鄴領(lǐng)著第三十三師過去。”
“董子?”蕭秦驚愕,“那你這邊……”
“暫時就這樣定下來。”徐正庭一錘定音,“你去通知他讓他立刻行動。還有,去找賀朝陽。”
除非特殊情況,在徐正庭這里一般都是一言堂,什么事情都由他直接下決定。
蕭秦不明所以,疑惑的看著徐正庭。
徐正庭微微垂著眼瞼,沉聲道:“讓他想辦法聯(lián)系慕容浩宇,不管用什么辦法,務(wù)必讓他留在臨東。”
他話一說完,蕭秦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不過,賀朝陽為什么會聽我們的?”
蕭秦問的也是蘇若心里想知道的,乍一聽到賀朝陽的名字,蘇若還詫異了一會。
不明白什么時候徐正庭竟然和賀大哥扯上了關(guān)系,所以說,其實相當(dāng)于半個臨東都在他的手里了是嗎?
徐正庭瞟了他一眼,道:“你去做就好,到時候他會單方面和我們聯(lián)系。”
蕭秦:“…行,那我先走了。”
蘇若一直保持著沉默,沒有發(fā)出一點聲音,這些事她插不上手,當(dāng)一個小透明就好了。
就在她還在沉思著賀朝陽的事時,整個人被徐正庭從被子里撈了出來。
呼吸到新鮮空氣的蘇若感覺自己瞬間就活過來了,道:“你要是再不把放出來,我會在里面憋死。”
徐正庭笑了起來,道:“那敢情好,到時候我再來了壯烈犧牲,我們兩個就做一對陰間鴛鴦。”
蘇若白了他一眼,道:“呸,誰要和你做陰間鴛鴦!”好好活著不好嗎?
求你善良,口下積德,謝謝。
徐正庭一臉理所當(dāng)然的模樣,道:“你啊,我們活著是讓人羨慕的鴛鴦夫妻,死了自然也是。”
蘇若不想再和他討論活不活,死不死的問題了,嫌棄的在他喉結(jié)上咬了一口,抬眸望著他道:
“我餓了。”
或許是她的目光實在過于幽怨,或者是嫌棄,徐正庭忍不住彎了彎唇,說道:“那我們出去吃。”
蘇若:“那小葉怎么辦?”
“沒事,讓人通知一下就好了。”
徐正庭說風(fēng)就是風(fēng),立刻拉著蘇若換好了衣服,在又占了不少便宜下,終于踏出了衛(wèi)生所大門。
于是乎,等小葉同志拎著晚飯回到病房的時候,看到空無一人的病房,獨自一人在原地凌亂。
蘇若一路上都沒有和徐正庭開口提起過剛才蕭秦和他說的那些話,就好像她當(dāng)時沒有在一樣。
愛情里也有分寸。
蘇若將這個分寸把握的很好,在某些方面不露痕跡的就將自己摘除在外。
吃飽喝足之后,徐正庭拉著蘇若的小手在馬場上散步,頭上掛著一輪明月,清冷的月光落在地上,別有一番風(fēng)味。
蘇若走著走著,突然就笑了起來,說道:“我想起來,我小時候有一次好奇,然后不小心捏死了人家一窩的小鴨子。”
“……”徐正庭腳步頓了頓。
蘇若又繼續(xù)說道:“主要是它們太可愛了,我想和它們親密接觸一下。然后,一不小心就…你懂的。”
這個親密接觸可真厲害,一不小心全部滅了口。
“然后呢?”徐正庭表示他懂。
蘇若抬頭看了一眼月亮,說道:“然后,就在這樣一個明亮的夜晚,那戶人家拿著鞭子追了我一路。”
往事不堪回首月明中。
蘇若嘆了口氣,其實,當(dāng)時不僅被追了一路,回到家還挨了一頓打,跪了一小時的祠堂。
徐正庭看著她惆悵的表情,不禁大笑了起來,在她的頭上揉了一把,他的若若怎么能這么可愛。
他肯定道:“肯定是你忘記給人家錢了。”
蘇若輕飄飄看他一眼,說道:“比不得您花錢買只小豬仔養(yǎng)著玩。”
徐正庭:“……”這種黑歷史真是一提一個冷場。
他回想了一下,說道:“我記得我有一次下海撈魚,沒提前和他們說,就干脆翹課去了,然后好巧不巧,正好碰到海風(fēng)肆虐。”
蘇若瞬間屏息凝神。
徐正庭的語氣依舊無所謂,道:“不過也沒什么,我們待的那艘船比較大,也就是顛簸了幾天而已。”
蘇若眸子一瞬不瞬的看著他,顯然是并不相信他的說辭,海風(fēng)肆虐意味著什么,她又不三歲小兒怎么會不知道。
“真的沒什么。”徐正庭摸了摸下巴,眼里閃過一絲笑意,“也就是殺了一頭鯊魚而已。”
蘇若:“……!?”
消化了半晌,蘇若幽幽的道:“那你回家肯定被狠狠修理了一頓。”她發(fā)誓,徐守凡一定會揍他下不來床。
徐正庭不以為然的點頭,微笑道:“然后就半個月都不用去上課,我很開心。”
蘇若用手拍了他一下,無奈的翻了個白眼。
“你什么時候可以把自己當(dāng)回事啊,總是折騰你自己不累嗎?”
她發(fā)現(xiàn),無論是現(xiàn)在還是從前,他總是習(xí)慣把自己置身于危險之中,反而自己不當(dāng)回事,都不去考慮周圍的人。
周圍那些時刻關(guān)心他的人,每次為他提心吊膽,可他卻擺出一副不以為然的樣子。
真的,很欠揍啊。
聞言,徐正庭眉眼帶笑,整個人都柔和下來,道:“以前是挺累的,為了達(dá)到目的,將自己折騰的慘兮兮的。后來慢慢的習(xí)慣了,我都想不起來原來是什么樣子了。”
“不過,若若,如果有一天你看到我做出了什么不好的事情,不要一味地相信你的眼睛。”
“有時候,眼見不一定為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