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要是寵閨女，那就一視同仁啊！沒見過一個勁兒寵假閨女，把真閨女丟一邊兒的。”
    伍琳邊說，邊用手指戳著自己女兒的頭，“你腦子真是……糊涂！”
    宋崈沒罵，但是對女兒女婿的作為很不滿。
    宋千雅被自己媽罵的眼垂著頭，“媽，你說的對。”
    楚煒浩有心想替楚苒說幾句好話，但是當著丈母娘兒的面兒，不敢說。
    宋崈扶著生氣的伍琳坐在一旁，他站了起來，“剛好今天你們都在，我們就來說說菀菀的事情。”
    “菀菀和阿湛有婚約在身，她爸媽出事之后，就把菀菀托付在我們家，本來是想讓菀菀和阿湛從小相處能有感情，但是……”
    想到菀菀的嗓子，宋崈呼出一口氣。
    “我們現在年紀大了，菀菀的師父半年前也過世了。”
    “我這次帶菀菀過來，一是來讓她試試看能不能治好阿湛的腿；二是來商量一下菀菀和阿湛的婚約。”
    楚湛微微坐直了身體，他吞咽了一下口水。
    “阿湛，你怎么想？”
    楚湛：“……”
    他腦子里閃過溫云韶差點兒被歹徒捅死的新聞，想到左悠悠和丫丫那凄慘的幾年……
    混混沌沌的，都是她們的命運不受控。
    他舔了一下嘴唇，整個人靠在了床頭上，漫不經心，“我不娶。”
    宋崈和伍琳看著他。
    楚湛聳肩，“外公外婆，你們別忘了，我是楚家少爺。我什么身份，怎么可能娶一個啞巴！我不娶！”
    “婚約什么的，不算數！”
    “她管菀和我楚湛什么都關系都沒有。”
    “一個啞巴，也想和我楚湛有瓜葛，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
    這話太欠揍了。
    宋崈蹭的站起來，抬手一巴掌就打了過去。
    “你和渾小子，你說的是人話嗎？”
    啪的一聲，在病房里很是響亮。
    宋崈還準備再打，病房門就被打開了。
    管菀走了進來，宋崈打人的動作僵住，“菀菀！”
    下一秒，他又舉起手，“菀菀，宋爺爺給你做主！今天我就打死這個小子。”
    管菀走過去，抱住了宋崈的胳膊，淺笑著對著他搖了搖頭。
    宋崈：“……”
    管菀對著楚湛習慣性用手語，剛才比劃了兩下，想到了楚湛不懂手語，就掏出手機，編輯。
    管菀：你放心，婚約不算數。
    管菀又對著楚家人編輯。
    管菀：我很感謝宋爺爺宋奶奶養育了我，也很感激楚家在我父母過世后收養我。我醫治好楚湛的腿后，就和楚家兩清了。
    她將手機舉到楚家人眼前，等他們都看過之后，又再次編輯。
    管菀：不過還要麻煩你們和我一起去我父母的墳前，說明情況解除婚約。
    她是玄門中人，注重這些儀式。
    宋千雅和楚煒浩都皺眉不語，只是去看楚湛。
    楚湛看著側身對著她的管菀，她嘴角噙著淺淺的笑，又是用手機又是用手，不停的表明一個態度。
    解除婚約。
    絕不和他楚湛再有任何聯系。
    ……
    “楚湛，你以后能不能不打架啊？”
    少女特有的聲音，帶著微怒。
    手指卻很輕柔的處理著傷口。
    楚湛雙手撐在身后的草坪上，少年意氣風發，即使鼻青臉腫也完全不在乎，霸氣外露，“這不叫打架，這是男人之間的切磋，你不懂。”
    “痛痛痛……管菀，你謀殺親夫呀！”
    管菀收回故意用力的手指，“不是男人之間的切磋嗎？叫什么痛！還有……什么叫謀殺親夫呀！你不要亂叫！”
    楚湛肆意一笑，“全世界都知道你管菀是我小媳婦兒，不是謀殺親夫是什么！”
    “你還說！”
    管菀作勢要用力，楚湛立馬求饒。
    深秋的銀杏葉蝴蝶一樣從指頭飄落下來，輕飄飄的落在了管菀的頭發上。
    楚湛側身，伸長手臂拿掉管菀頭發上的銀杏葉。
    一股淡淡的清香飄了過來。
    管菀皮膚很白，和他這種成天跑在太陽底下的膚色不同。
    初三的少女已經有了明顯的特征，他眼神微微一低頭就能看到。
    還有近在唇邊的肉粉色耳垂，飄動的發絲……
    一切都撩撥著他這個步入青春期的少年的心。
    就連呼吸都亂了。
    楚湛迅速拿掉銀杏葉，坐回原地，側頭看著另外一邊，呼出一口氣濁氣，慢慢平息自己狂跳的心臟。
    他仰頭看著天空，裝作不經同意開口，“管菀，要不要和我這個校草談戀愛？”
    “不要！”
    “為什么？”他驚愕回過頭，完全意料之外的答案。
    管菀將藥包收在書包里，理所當然開口，“不早戀。”
    楚湛皺眉。
    他嘟囔著，“那什么時候可以談戀愛？”
    “上大學吧！”
    “大學！”他驚呼，“我們現在初三，那就是說還有三年！太長了吧！”
    起身跑到路邊的自行車旁，用手肘擦了擦后座，又拍了拍，等管菀坐上去之后，腳下一蹬。
    頓時風馳電掣起來。
    “算了！三年就三年吧！”
    在風聲中，楚湛聲音頓時放大，沒臉沒皮的高呼，“反正全世界都知道我們定了娃娃親！”
    震得枝頭飛鳥驚起。
    路邊大爺大媽不滿回眸。
    惹來后座的管菀面紅耳赤的輕錘了一下。
    比起被封閉的豪車接送，管菀更喜歡感受大自然的變化。
    所以從上初中第一天，楚湛就騎車帶著她上下學，除了大雨大雪，一天不落。
    他們一起迎過朝陽，看過落日。
    聽過春天第一聲的鳥鳴。
    淋過夏天突變的暴雨。
    被秋天的落葉糊了一臉。
    在冬雪的道路上摔跤過。
    楚湛越蹬越用力。
    聲音更是帶著少年的放肆，吼得聲嘶力竭，“全世界都知道楚湛喜歡管菀！”
    “管菀喜不喜歡全世界最帥最酷最牛掰的楚湛？”
    在瑰麗的夕陽中，自行車的越行越遠……
    風聲中只余少女羞澀的低語。
    “喜歡，喜歡行了吧！別喊了！”
    楚湛猛地睜開眼睛，他胸膛劇烈起伏。
    觸手一摸，滿臉都是濕潤。
    他呆呆的睜大眼睛，在濃烈的暗黑當中，痛苦的壓抑，嘶吼出來。
    腦子里是突然涌入進來的記憶。
    這些記憶明明都那么重要，卻好像被刻意的丟在了一個角落的盒子里。
    這么多年……
    他從來沒有想起過管菀。
    就好像她從來都沒有出現過一樣。
    即使外公外婆打電話的時候提起了她，他也根本沒放在心上。
    管菀！
    管菀！
    腦子里忽然就閃現出，管菀淺笑著，將手機屏幕舉到他眼前。
    你放心，婚約不算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