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半月有余,南平郡王世子士衡親自登門拜訪,因顧禮在府衙還沒回來,李氏忙裝扮了去前廳,士衡正在前廳看那墻上掛的山水畫,聽到下人來報,才回了神。
雙方行了禮按主客歸了座,士衡笑道:“今天士衡冒昧來訪,還望夫人擔待。”
李氏忙道:“世子說笑了,世子能來府中做客,已經是天大的面子。”
士衡謙遜的笑了下,又問了顧禮幾句才和李氏道明來意:“我今日是來找山弟的,前幾日請他同我一起習武,他道要和顧大人商議,卻不知道顧大人意下如何?”
李氏忙說:“那日恍惚聽他們父子說了幾句,卻沒聽真切,世子不如親自去問犬子?”
士衡笑道:“士衡正有此意,不知山弟是否在府中?”
李氏道:“在聽先生講課呢,我帶世子過去?”
士衡忙道:“夫人自去忙碌,找個下人帶路就好了。我和山弟來往親密,以后少不得要經常來府上叨擾,夫人若總是如此客氣,士衡該不自在了。”
李氏見他年紀輕輕卻恭順有禮,心中便對顧山有此良友感到欣喜,忙叫自己貼身丫鬟采雪親自帶士衡去找顧山,自己則去廚下安排午飯。
元秋因端午整整停了一個月的課,重新上課便有些跟不上進度,張先生見她沒有認真自學便讓她坐到外面去讀這個月落下的文章,自己在屋里繼續給顧山講課。
元秋有些不服氣,但自己一個月沒讀書確又是事實,只得讓人搬了把椅子放到廊下,一篇一篇細讀了。
士衡跟著采雪過來,遠遠的見到元秋在那板著臉讀書,便笑著問:“這個小丫頭是誰?鼓著臉倒是有趣。”
采雪忙道:“這是我們家三姑娘。”
元秋聽到聲音便起了身,采雪忙上前回道:“夫人讓奴婢帶南平郡王府世子來找少爺。”
元秋便將書本放到椅上,上前給士衡福了一福:“元秋請世子安。”
士衡回禮道:“原來是三小姐。經常聽祖母夸贊三小姐,還望三小姐有空多去郡王府
陪她老人家聊聊天。”
元秋笑著應了便要進去請顧山出來,士衡擺了擺手,悄悄的進去,坐在屋子后邊也去聽那先生講課。元秋便坐回了椅子繼續去讀文章。
張先生講了半個時辰,便讓顧山休息二刻鐘,元秋在外面早都熱的不行,看見先生出去了,便忙從后門進來,拿起自己桌上的茶碗喝了大半盞。
顧山見元秋鼻翼兩側都是汗珠,心疼的拿了手帕給她擦拭,元秋笑著躲了:“哥哥的手太重,擦的我臉疼。”
顧山道:“哪里手重,我輕輕的呢。”元秋便笑著讓他擦。
士衡見他們兄妹親熱很是羨慕,嘴上卻打趣顧山道:“你都多大了,還和妹妹這樣,可讓我見了笑話。”
元秋聞言臉一紅,自去一邊拿了手帕擦汗,顧山笑道:“我妹妹還小著呢,怕什么。倒是你,今天突然來找我有什么事?”
士衡挑了挑眉:“你忘記答應我什么了?”
顧山細想了會搖了搖頭道:“實在是想不起來。”
士衡氣的將手里的折扇沖著顧山的頭就打了一下:“你有沒有問你爹啊?你爹有沒有同意你跟我一起練武啊?”
顧山被敲得呲牙裂嘴,眼看著扇子又要敲下來忙躲了道:“一會就問,一會就問。”
元秋見二人在長者面前都是一副彬彬有禮的樣子,可是私下里也不過是愛玩愛鬧的小男孩罷了。元秋看著兩個人一邊打一邊笑罵,又想起他們平時一副小大人的表現,便忍不住拿著手帕捂著嘴笑了。
士衡見元秋在一邊笑他們,忽的又記起自己的身份,便臉紅的打開扇子在一邊故作鎮定的扇著。顧山笑罵道:“行了,這又沒外人。還怕我妹妹笑你不成?”
元秋笑道:“世子倒不是怕我笑他,只是怕自己有失身份罷了。”
士衡被元秋說的面紅耳赤,見到顧山在一邊大笑,忍不住又去拿扇子敲他。
三個人笑的正開心,張先生回來了,站在門口見顧山和剛才來的陌生少年鬧得正歡,元秋又在一邊笑,便覺得太不像話,用力的咳了咳。三人立馬頓住,都老老實實的站好。
張先生打量士衡一番,覺得他衣著氣質不凡,便問道:“這是哪家公子?”
顧山忙道:“是南平郡王府世子。”
士衡忙上前行了禮,待張先生點頭后和顧山坐到一處,元秋拿著書本乖乖的要出去念書,張先生見她臉曬得通紅,不忍道:“行了,就在屋里吧。這幾日晚上要把落下的文章都讀完,聽見沒?”
元秋忙站起來道:“是。”
顧禮中午回來,李氏忙將世子之事和顧禮講了,顧禮尋思半天道:“如果山兒能和世子一起習武倒是他的造化了。一來世子人品學問都極好,山兒和他一起自然能夠長進。再者,聽聞世子的武藝師傅是從戰場上退下來的精兵強將,是老親王給郡王的貼身侍衛,自然是十分難得的。”
李氏聞言十分歡喜,瞅著時辰差不多了,便吩咐廚房把飯擺到花廳,又派人去請三人到花廳用飯。
顧禮忙攔著李氏道:“我親自去請世子。雖說世子和山兒年齡差不離,但畢竟身份高貴,原本我一回來就該去拜見的,只是怕耽誤了先生講課才沒去。”
顧禮剛出去幾步,迎頭世子、顧山、元秋三人一起走過來了,因為日頭足,元秋便將那團扇遮擋在額頭,顧禮忙三步兩步上前和世子見了禮。
因天氣炎熱,李氏另外讓碧兒做了幾樣元秋自己寫的菜式,都是極其清涼爽口的,世子吃了覺得喜歡,大力的夸贊一番。
因上午曬了太陽,元秋覺得頭有些發暈,略微吃了點,便告罪先回了院子。李氏擔心她中暑,忙叫廚房煮了綠豆湯送去。
元秋吃了人丹便躺下睡了一個時辰,起來以后又喝了一碗綠豆湯,覺得稍微好了些,看著外面日頭正足,樹上的蟬兒又叫個不停,越發覺得燥熱。想起每日早上去上房請安的時候日頭已經升的老高,自己還要走到亭子去上課,老是被曬著也不是辦法,想了半天,便叫了個小丫頭進來,讓她去倉庫要些顏色好看的棉布過來。
織夢在一邊笑道:“姑娘這又是要做什么?”
元秋道:“太陽曬得厲害,做個涼帽戴。其實用草編的涼帽才好,可是母親必不讓戴的,只好拿棉布做了湊合著戴。”
織夢道:“姑娘嫌熱我每日給打傘就好了。”
元秋搖頭道:“你舉著也怪累的,再說兩個人走那么近也熱的慌。”兩人說著話,那小丫頭便取了棉布來,元秋畫了樣式,翠鶯老家是鄉下的,最會編草帽,先編了一個輪廓出來,元秋拿著棉布把草帽的里面外面都縫上,又在前面和側面都縫了荷葉邊,做好了以后元秋見那樣式怎么看怎么怪。
織夢憋著笑道:“姑娘快戴上讓我們瞅瞅。”
元秋戴在頭上,照著鏡子前后看了看,總覺得不倫不類,織夢和翠鶯掌不住笑個不停,元秋鼓著臉看了鏡子半天也忍不住笑了,便將帽子摘下來,誰知又刮到了頭發,好好的發型弄得亂七八糟,這回連碧兒都笑的直不起腰來。
翠鶯把那涼帽拿了自己戴頭上笑道:“姑娘這個賞我吧,明兒我給姑娘做個好的涼帽來。”
元秋知道翠鶯最會做手工,便笑著說:“這個賞你,你明兒要給這屋子里的一人做一個才行。”
翠鶯笑道:“姑娘最會做好人,倒是累了我了。”
織夢忙上前去擰她的臉笑道:“就你伶牙俐齒的,還不快給姑娘梳了頭發,一會蘇師傅來了看成什么樣子。”
翠鶯上前解了元秋的頭發細細的梳好了,元秋道:“天氣熱的很,不要梳那種繁瑣的式樣。”
翠鶯應了,給元秋把長發攏于發頂,平做兩股,各自綁了麻花辮盤于頭頂兩側。元秋摸著頸后的頭發都梳了起來,頓覺得涼爽許多。</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