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時衍的鳳眸，鋒芒不再。
    有的只是越來越空洞，越來越渙散，沒有任何的聚焦，仿佛這世上再也沒有任何的事情，能引起他的注意……
    “姑爺，小姐怎么會這樣的……”張媽哽咽地說道，“她不是前兩天還好好的嗎？”
    “是啊，她一直都是好好的……”
    薄時衍重復著這句話。
    沒了寧暖暖在，他的重復，卻也只是重復，因為他的心，也隨著她一起死掉了。
    張媽在那邊抹眼淚，卻也不知自己能做什么，能幫上什么。
    薄時衍卻如行尸走肉般，將寧暖暖的‘遺體’，抱回到了二樓的臥室。
    臥室里，兩人用過的東西都在，并沒有發生過任何位置變動。
    緩緩拉開尸袋，薄時衍將寧暖暖從里面抱了出來。
    即使從冷柜里取出來一些時間，但她的尸身卻依然很冷，是那種令人寒徹心扉的冷……
    薄時衍的手拼命顫抖著，顫抖著顫抖著，他的眼眶狠狠酸澀，淚水奪眶而出，所有的不該，所有的倔強，都在這時崩裂……
    他為了她，愿意付出生命。
    可他還有命，她卻這么狠心離開他。
    他不能死！
    因為……寧暖暖的死，透著諸多的蹊蹺，還有很多謎團等著他去解開。
    諸如天夢的被陷害，諸如寧暖暖為什么會畏罪自殺……
    牧云野說人死了，做這些沒用，但不做這些，他沒有臉面去地下見她！
    薄時衍從衣柜里取出寧暖暖最喜歡的衣服，走到女人的尸身邊，開始為她換下那件囚服。
    紐扣一顆顆被解開……
    完整的尸身，就這樣呈現在薄時衍的面前。
    薄時衍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跳，在這個瞬間似乎戛然而止了。
    漆黑的鳳眸，眸光狠狠涌動，牙齒緊咬著薄唇，用力到把他的下嘴唇咬成青紫色。
    原來。
    他的小丫頭……
    淚吧嗒一下，落在女人的遺容上。
    薄時衍起身，將小丫頭的衣服重新放回到衣柜里，隨手拿了一件不怎么穿的，為床上那具尸體重新換上。
    這邊衣服剛換好，門外就傳來了用力的拍門聲。
    “邦邦邦——”
    薄時衍走到門口，將臥室的門打開，看到的就是上氣不接下氣的蕭懷瑾。
    他身上的制服不再像往日那般挺刮，皺巴巴的，眼眸都是晦暗一片，像是失去了所有的光一般……
    “暖暖呢？暖暖呢！”
    蕭懷瑾沒有哭，但眼底的悲痛是鋪天蓋地的。
    “在里面！”
    蕭懷瑾腳軟地邁著步子，走到了寧暖暖的遺體身邊，膝蓋重重地落地，對著她，直直地跪了下去。
    直到這時。
    蕭懷瑾的淚水才開始橫流。
    “對不起…對不起……”
    “是我沒有保護你…是我太弱了……我明明知道你被收監了，我…卻什么忙都幫不了，只能這么看著……”
    “這身戎裝…一點用都沒有！真的，一點用都沒有！”
    “我以為它能讓我更好地保護你，但它一點用都沒有……”
    薄時衍還在這里，蕭懷瑾這樣的‘告白’，其實有些不合時宜，可他已經顧不得了。
    他愛的女人不在了，藏得再深再好的心思又如何，他對她的喜歡，從來只是藏給她一人看，其他人…誰看不出他蕭懷瑾自始至終就喜歡她寧暖暖一個，從小就是！
    薄時衍走到蕭懷瑾身后，動了動薄唇，卻一個字都沒有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