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時衍微斂鳳眸，一言不發地看著她。
    她果然如他想的那樣聰慧狡黠，如果不是徹底瞞住，但凡有一點點線索就能被她猜到真相。
    寧暖暖也不追著薄時衍問，直接去握住薄時衍的手腕，將自己的食指和中指搭在他的脈象上。
    薄時衍的脈象不僅凌亂，還詭異，完全超出了她現有的認知。
    她的手指搭在他的脈象上不愿移開，渾身透著涼意，看向他的眼神透著無比的復雜。
    “原來…這就是你瞞著我的原因……”寧暖暖的眼眶變得格外泛酸，“如果不是你為我擋下那支加速老化的針劑，你體內的毒素是根本就不會沖破之前的平衡！”
    寧暖暖嗤嗤苦笑出聲，眼淚卻不爭氣地奪眶而出。
    一大顆一大顆，如斷了線的珍珠，一顆顆地落在地板上。
    “原來你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我……”
    她想過薄時衍是有苦衷，卻沒想過這苦衷會是牽涉到他的命，寧暖暖咬著唇，很狠為這個男人心疼。
    他……到底是有多傻，才會用這樣的方式瞞著她？
    “別哭。”薄時衍抬手，修長的指尖輕輕揩去她臉上的淚。
    “你知道這毒厲害到是連當年師父都解不了的，所以你就瞞著我……”寧暖暖淚眼婆娑地瞪向薄時衍，“你為什么不告訴我？你憑什么……什么都不告訴我？”
    “暖兒。”薄時衍抿了抿唇，緩緩道：“不告訴你，是因為告訴你也改變不了什么，與其讓你難過自責，不如你什么都不知道活得自在快樂。”
    “難過還是快樂，我會自己做選擇。”寧暖暖揚起小臉，聲音里帶著哭腔地質問道，“如果不是我用這種低劣的手段逼你破功，難道你真的到死都要瞞著我和孩子們？”
    “我沒有放棄治療。”薄時衍淡淡地開口，“但如果這半年我體內的毒素無法得到扼制死了，那泠月會以我出交通事故的名義對外宣布……”
    “薄！時！衍！”
    寧暖暖是真的生氣了！
    她握緊自己的小手，往薄時衍的胸口掄了一拳又一拳。
    “你把我當成什么人了？！”寧暖暖的淚水不爭氣地越流越多，“我是你的合作伙伴？還是供你閑暇消遣的玩物？你說的喜歡……難道就一點不顧及我的感受嗎？”
    下午的陽光恰好從辦公室的窗戶里照了進來，落在她的身上，刺得她的眼更疼了。
    “還是你懷疑我…只能和你同甘，不能共苦？”
    “不是。”薄時衍搖了搖頭，聲音低沉道，“我沒有懷疑過你，也不是不顧及你的感受。只是有些事，我一人擔下不是更好嗎？沒必要…連累你一起守這苦！”
    寧暖暖看著薄時衍的眉眼，心里又氣又怕。
    氣的是薄時衍擅自替她做了決定。
    但此時…寧暖暖更怕的是薄時衍真的只有半年壽命……
    寧暖暖從辦公桌上跳了下來，小手緊緊抓住薄時衍的手掌，異常堅定地開口：“薄時衍，我現在要你和我去一個地方……”
    “去哪里？”薄時衍蹙眉問。
    寧暖暖胸口還被氣堵著，沒辦法好好說話，嬌嗔地瞪了他一眼：“去了就知道了，反正不是把你賣了。”
    寧暖暖脫下身上的手術服，就拉著薄時衍離開了醫院。
    很快。
    寧暖暖就帶著薄時衍到了民政局的門口。
    薄時衍看見民政局的掛牌時，便放開了寧暖暖的小手，望向她的小臉：“你這是要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