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離開地下夜店，宋亞跟著大A走進了他的播音室。
四十分鐘的直播訪談結(jié)束，他感覺挺好，大A卻憤怒地摘下了耳機，“你是來搞我的嗎？這是電臺訪談，不是新聞發(fā)布會！”
“抱歉，我說話嚴謹了點，可小心點總是沒錯的?！?/p>
宋亞聳聳肩，上次在底特律參加訪談就被對方主持人用類似的話抱怨過，他反正寧愿無趣，也不愿說錯話。
“你這樣不行的，APLUS。”
大A讓小弟頂上，自己拉著宋亞出了播音室，走進自己的小辦公室，關(guān)上門，“你覺得DJ們最在意什么？”他問。
“錢？”宋亞這次會在紐約和新澤西投兩萬刀，芝加哥一萬，底特律五千，全數(shù)用于對中小黑人DJ的‘答謝’，他們在宣傳期內(nèi)幫忙吹捧一次就能拿到五百到一、兩百刀不等，由于哥倫比亞唱片不愿出這筆錢，所有費用都是宋亞自掏腰包。
“NO！”
雖然大A也拿到了宋亞的一匝錢，但他還是大聲反對著，“錢大家都缺，但是我們DJ最看重的還是收聽率！收聽率你懂嗎？音樂電臺沒人聽，咱們這些沒啥文化的黑人DJ們屁也不是，離被炒魷魚或者破產(chǎn)就不遠了，拿你這點小恩小惠有什么用？而且沒了收聽率，你還會在他們身上投錢嗎？”
“emmm……”
宋亞想了想，好像是這么個道理，“也就是說，有收聽率，他們能拿到唱片公司推廣的錢，但是拿了推廣的錢，他們的收聽率會下降，于是連這點錢也拿不到了？”
“呃，你說話別繞來繞去的，我有點暈?！?/p>
大A說道：“我直白點說，拿錢幫忙推廣，這沒說的，但一：推廣的歌曲不能素質(zhì)太差，否則過度吹捧會導致觀眾流失，收聽率降低。二：你接受訪談時要會配合，讓訪談內(nèi)容有趣，這才能幫DJ留住觀眾，否則和你做一次訪談收聽率下降兩個點，無論哪位DJ，即便這次拿了你的錢，下回都會對你敬而遠之的?！?/p>
“我明白了。”
宋亞聽懂了，訪談節(jié)目雖然意在推廣歌曲，但自己作為受訪者，也有責任不讓節(jié)目過于無趣。總而言之，節(jié)目有趣，收聽率上升，電臺DJ收了錢辦了事還落著了好，大家開開心心雙贏。反之則是雙輸，對方收聽率下降要倒霉，而且以后也不敢再收自己的錢幫忙推廣了。
“可是……”
宋亞又轉(zhuǎn)念一想，感覺這里面有個大問題，“中小黑人DJ大多都是滿嘴跑風的角色，更別說還有些人抱著誘導我說錯話搞大新聞的目的，我才剛過十六歲，應付不來啊。”
大A嘆氣，“那你干脆減少參加訪談，就純讓DJ幫忙推歌算了，不說不錯，少說少錯?！?/p>
“精辟啊！簡單，有效！”
宋亞越來越感覺這大A是個人才，本來自己就忙得很，根本沒有精力去應付全米各路DJ各種風格的語言陷阱，很多‘梗’也接不住，索性，我拿錢你辦事，能幫我沖公告牌單曲榜就行，至于訪談就免了。
接受大A‘獻策’的宋亞變更了后續(xù)行程，以沖榜為第一目的，其他訪談之類細枝末節(jié)能推就推，大家都省事。
二十七號，芝加哥某大電臺，一檔知名音樂節(jié)目的主持DJ來到播音室，看到桌上的黑膠唱片，拿起來，隨手將下面壓著的一沓二十刀裝進口袋，戴上耳機問道：“誰的歌？”
“APLUS的，哥倫比亞唱片。”參加過宋亞趴體的工作人員回道。
“寫二手店的那個APLUS？”
得到肯定答復后，他拿起黑膠唱片研究了下，等節(jié)目開始，“嘿！女士們先生們我們又見面了……”說了個小笑話后，“今天我們來聽一首新歌，來自二手店和致德克勒克的詞曲作者APLUS！這小子也是我們芝加哥人，前途無量啊我跟你們說……”
等I feel it coming開始播放，他咕噥著，“這破歌怎么那么像MJ……”
麥回到他這里，立刻變了腔調(diào)，“哇喔哇哦哇哦……真是風格非常新穎的一首歌，大量使用電音，相信是受最近芝加哥風靡的HOUSE音樂的影響，而且在此基礎上更進一步，加入了……”
稍后，另一家小電臺，艾爾站在播音室外和一位DJ碰拳告別，他走后不久，里面便傳出了濃重的黑人腔，“我沒說的，APLUS和小洛瑞一樣，都是自己人，聽就完事了，I feel it coming~I feel it coming~I feel it coming，baby……”
紐約，放下史蒂文電話的大牌白人主持咕噥道，“大西洋唱片居然要我照顧哥倫比亞唱片的歌手，真是奇了怪了?！?/p>
他身邊的黑人嘉賓下意識按住揣了五百刀的褲子口袋，“I feel it coming是嗎？這首歌我聽過，素質(zhì)不錯的，幫忙推推沒毛病?！?/p>
“那就推推看吧?！敝鞒秩藢⑹稚煜虺獧C，發(fā)現(xiàn)I feel it coming的黑膠唱片已經(jīng)被放在上面了。
新澤西，晚上，一名DJ走到電臺樓下，對著停在外面的汽車遠遠笑道：“嘿！波動小子！聽說你改名叫NAS了是嗎？哈哈哈……怎么，還在干跑腿的活？”
“閉上你的鳥嘴吧?！?/p>
NAS沖他豎了個中指，然后將一片盒裝CD飛了過去。
對方接住，打開CD盒的塑料蓋子，幾張綠色米刀映入眼簾，“小子你最近懂事了哈！”對方滿意地把蓋子蓋上，“沒問題，包在我身上?！?/p>
NAS發(fā)動汽車，趕往下一家電臺。
底特律，一檔深夜點歌節(jié)目。
“喂，我想給我女朋友點一首歌……”A+唱片臨時雇來的黑人清潔工坐在電話前捏著嗓子說道。
“你好，請問你想點那首呢？”這位女性DJ的聲音溫柔又感性。
“嗯……我想點，我想點……I feel……”
“I feel it coming是吧？”
“咦？對啊，你怎么知道??？”
“一晚上換著人點N回了我能不知道嗎！”DJ終于沒克制住自己的情緒，喊破了音。
二十七號，例行會議，“我新單的成績怎么樣？”宋亞問道。
“全米音像店上架才一天?！?/p>
哥倫比亞唱片宣傳負責人笑道：“咱們又不是電影行業(yè)，第二天就能把首映票房計算出來。”
“公告牌榜單呢？”
“那也要等二十九號的新周榜發(fā)布再看了?！?/p>
“嗯，我們明天去底特律，后天飛洛杉磯?！彼蝸喓唵谓淮晷谐?，散會。
會后，宣傳負責人獨自打給哥倫比亞唱片銷售部門的熟人，“喂，首周銷量估計會落在什么量級？”
“不到十萬？那可有點差啊?！?/p>
“我沒辦法啊，APLUS不愿意深度炒作，很多訪談也是能推就推，而且還盡量躲開現(xiàn)場獻唱，唱……那小子也不怎么真唱……”
“行吧，我會再跟進?！?/p>
“等等，你說什么數(shù)據(jù)倒掛？”
“是嗎？公告牌單曲榜那邊沖得很猛？有多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