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宋亞撥打米歇爾的電話一直占線，估計她那兒現在也是滿頭包，只能留言在答錄機里，等她到時候回過來了。

他又給米拉打了個電話，讓她暫時不要下樓，先跟她經紀人好好溝通再決定下一步行動。

“喂，多諾萬先生，你怎么看？”

聯合經紀人多諾萬的電話撥了進來。

“你不要對記者說任何話，海登已經趕過去了。據我最新得到的消息，應該是洛杉磯當地的KTLA電視臺將經過剪輯的第一個版本放出，故意制造族群和警民矛盾博取利益。那么你現在無非兩個選擇，一是站穩立場，繼續維持平權先鋒形象，因為購買KTLA第一版錄像的四大新聞臺現在也很尷尬，除了CUU，其他三家并不一定會轉向。而且黑人群體現在已經被調動起來，這是一次矛盾的總爆發，讓他們回頭接受警員無罪論也不現實，你只要把焦點轉移到毆打上，堅持認為警員過度執法，仍能占據道德上的優勢。”

多諾萬說道：“第二個選擇就是展開危機公關，然后保持低調，從這場輿論和媒體的狂歡中脫身，這個選項比較穩妥，我個人很推薦。反正千萬不要對外表達任何轉向支持白人警員的言辭，那是自殺。”

“好的，謝了多諾萬，我先考慮考慮，保持聯系。”

到達哥倫比亞唱片總部，宋亞見到了華特，大衛科爾和羅伯托克萊維爾以及一些宣發公關和法務人員。

“你打算怎么做？APLUS。現在工廠的黑膠和CD碟片流水線都停了，金錢每分每秒在流失，你得趕快給出決定。按照我們雙方之前的合同規定，由于你個人或A+唱片公司的原因造成損失，由貴方承擔。”上次負責簽約的哥倫比亞唱片律師很無情地第一句話就直接談錢。

“我知道，我知道。”

阿美利加社會就這樣，華特等人也無能為力，他們的身份不允許，也沒必要替宋亞個人的金錢損失說話，華特能第一時間停下生產線已夠意思了，畢竟雙方只是合作關系，宋亞也不是哥倫比亞唱片的簽約歌手。

“Feel?It?Still這時候作為單曲發出來……”

羅伯特克萊維爾是宋亞的生意伙伴，他的建議比較直接，“昨天還很應景，現在已完全不合時宜了，特別是你的這首歌還略微帶點煽動性。我個人建議立刻停下產線，銷毀已制造出來的碟片，把這首歌納入到未來的專輯里，那時候想必風波已經過去，只要不發單曲，低調點做一首專輯里的強單就沒問題。”

“這么做的話我要賠給貴方多少？”宋亞問。

“已生產出來的黑膠和CD碟以及封面等一共……生產線停一個小時你要賠……還有中止第一批十萬張生產合同的違約金。”對方粗略給出了個數字，大約在十五到二十萬刀，生產流水線停得越久，賠得越多，所以要盡快做出決定。

“我要先咨詢一下經紀人和律師。”宋亞暫時還不好抉擇該走多諾萬建議的哪條路，但他心里稍稍偏向低調處理，還繼續高調糾纏的話對他的華國靈魂來說有點過于沒臉沒皮了。

“那就暫時談到這吧。”宣發人員和律師匆匆離開，他們今天會很忙，哥倫比亞唱片自家的黑人歌手也很多，在這些天的媒體狂歡中沖到臺前露臉的遠遠不止宋亞一個，當然，現在都他媽尷尬了。

趁著散會休息，“摩圖拉先生呢？”宋亞和留在會議室的華特等三人問道：“他能不能為我提供點意見？”

“摩圖拉先生在和凱莉小姐跑宣傳。”羅伯托克萊維爾嘆口氣，“凱莉小姐也有自己的麻煩，大概九、十點鐘電視臺錄完節目后，他會打電話回來。”

格萊美之后外界對瑪利亞凱莉的質疑達到了頂峰，應該有其他大唱片公司在幕后推動，一些真真假假的流言也陸續傳了出來，摩圖拉現在正忙著幫忙四處滅火。

“要等他嗎？”華特問道。

“等吧，這點錢我還賠得起。”宋亞嘆氣。

三人都笑了，十幾二十萬對于歌星來說肯定是小錢，對于他們這些頂級詞曲作者和制作人也未必是大數目。

晚上九點，米歇爾的電話先回了過來。

“我們決定站穩立場，你能和我們保持一致嗎？”米歇爾那邊可能也才剛剛開過會，正如多諾萬說的那樣，黑人群體現在已經被‘架上了’，從族群感情而言很難回頭，“我們仍將繼續支持羅德尼金，譴責警方的過度執法。”

“我這還沒決定，你也知道的，米歇爾，我的選擇牽涉到多方利益。”宋亞只能先拖著。

米歇爾也表示理解，畢竟明星要顧及的東西太多，不能像她那種平權律師一樣始終堅持在第一線。

九點半，摩圖拉的電話打了回來，“APLUS，我建議你通過經紀人或律師向外界發一個聲明，然后就低調處理吧，作為一名前途遠大的創作者，根本沒必要上這個賭桌。”

他的話很簡短，但瞬間就說服了宋亞，是啊，自己前途遠大，何必上桌去賭？如果選擇繼續高調支持羅德尼金，第一版錄像后的表態還可以說被媒體操弄了，如果再有個什么對羅德尼金更不利的第三版錄像出來，豈不是會因為一個洛杉磯的爛仔徹底賠上名聲？

“我決定了，就撤下生產線吧。”

再跟古德曼咨詢過后，他找到華特，“讓你們的律師來吧。”

已制造出來的碟片會由哥倫比亞唱片銷毀，宋亞本來還想在芝加哥搞個倉庫先存著什么的，但古德曼告訴他未獲得正規渠道發行的碟片如果被私下流出，那還要再賠一次錢，他只得打消這個念頭。

“由于APLUS的個人原因，A+唱片決定中止Feel?It?Still的單曲發行，A+唱片將賠償索尼哥倫比亞唱片……共計十七萬七千刀。”雙方在合同上簽字，宋亞遞給對方一張A+唱片的公司支票。

隨后，在芝加哥的古德曼手執稿紙，用A+唱片的公司Logo當背景，向記者發表了一個簡短聲明。

“APLUS先生嚴厲譴責不負責任的媒體對公眾的誤導……呃……并對黑人群體維護自身正當權益的行為表示堅定支持。APLUS先生對種族平權和反暴力運動的支持是一貫的……”

他在閃光燈下表現得很拘謹，難怪不愿上庭，“但鑒于目前媒體難以保證新聞的真實性，他將暫停對羅德尼金事件發表任何看法。目前，APLUS先生會把主要精力放在個人首張專輯的制作上，力求為廣大聽眾和歌迷呈現一張全新風格和音樂元素的大碟……”

乘興而來，賠錢而歸，再住酒店也不合適了，他現在又被煩人的記者盯上，為了不給小報聯想的空間令米拉惹上麻煩，宋亞給她打了個電話就帶人連夜躲回芝加哥，連剛到紐約的海登也顧不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