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雪見離開了,帶著她手中的小玉符。
小玉符殘存的一絲溫暖還留在身上,這份溫暖注定消散,只能殘酷地讓林榆回憶起行走在陽光下的時刻。
第一秒,刺耳的厲嘯直灌入耳鼓,如鸮鳥啼叫,似怨鬼呼號,種種凄慘、種種哀怨,仿佛都藏于風中。
林榆渾身雞皮疙瘩炸起,這種感覺說不出的惡心。
“我就算在這里慘叫,外人也聽不出來,只會以為是陰風在大合奏。甚至我叫的可能還沒它慘。”
一想到這兒,林榆就有點繃不住了,你憑什么叫這么慘啊?啊?
第二秒,無孔不入的陰風襲來,全身上下傳來針刺般的疼痛,這山洞不知道如何設計,陰風從中疾馳而過,將林榆狠狠碾壓,而后便再次出現,進入下一個循環。
絲絲縷縷的陰冷氣息滲入體內,肌肉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林榆的觸感有些麻木,疼痛感有一剎那的緩解,而后變成了如同鈍刀子割肉一般的痛苦。
“趕緊運功!”
林榆謹記陸雪見的叮囑,運轉起馭鼎功,馭鼎功中正平和,氣息浩蕩,有效地抵御了一部分的陰煞之氣。
“我還有丹藥!靠著庫存,我可以堅持下去。對了,我還有微辣辟谷丹!”
林榆想起了自己的第一款自創丹藥,賺了不知道多少眼淚的神奇丹藥,微辣辟谷丹!
他拿出一個白玉丹瓶,一仰脖,一股腦全倒在嘴里,腮幫直接鼓了起來。
林榆雙目圓睜,身體內從上至下燃起一道火線,他大口吸氣,陰風根本壓不下他的火熱,額頭的汗珠剛一出現,就被凍成了冰碴子。
馭鼎功在藥力作用下,運轉不斷加速,抵御之能倍增,加速!再加速!林榆由內而外地感到舒爽,情難自禁:
“啊!好爽!好喜歡的感覺!”
他發出愉悅、痛快的呻吟,和陰風的慘號一混合,顯得多少有點不正經。
林榆自得道:“論慘叫我不如你,你有本事就發出我這樣的聲音啊?”
下一秒,風中便傳來了喊叫聲:“啊!好爽!好喜歡的感覺!”
“臥槽,怎么回事?”
林榆沒想到自己的烏鴉嘴居然成真,嚇了一跳,不敢再囂張,他很快意識到:“這不就是我的回聲嗎?”
他也有點摸不著頭腦,“奇怪的山洞,竟然把聲音放大了這么多?”
這山壁由于開了許多洞窟,其內形成了特別的腔體,聲音在其中不斷共振、放大,才有了空谷傳響的效果。
陸雪見其實是知道這一點才讓林榆承受不了便呼救,她并不是真的置之不理。
崖風洞外,陸雪見并沒有走遠,而是在外觀察情況。
突然,一道聲音從谷口傳出,“啊!好爽!好喜歡的感覺!~”
陸雪見渾身都僵住了,好像被人施了個定身咒,臉上不知道該放什么表情才好。
“林師弟……原來有這種愛好嗎?下次見面我直接打他,他會不會很高興?”
她慢慢后退,轉身離去,“看來不需要我擔心了,馮長老卻是想錯了,這里根本算不上懲罰,倒不如說是獎賞了。”
山洞里的林榆經過了一輪的血運加速,早已汗出透背,藥效過去之后,陰冷的感覺成倍襲來。
“壞了!”
他又抓起一把微辣辟谷丹塞入口中,維持藥效。
“這地煞陰氣不是這么好抵御的,雖然我只是處在最外圍,靠著微辣辟谷丹也不是說就高枕無憂了。”
他查看了一下儲物袋中的庫存,欲哭無淚,“就剛才吃的那么多,就已經去掉三分之一了!”
林榆一直在火灶房中吃喝,平時也不吃辟谷丹,他算是體會到那些剛剛領取了本月資糧,卻在短短幾天內吃光的師兄師姐的感受了。
“醉仙樓的起步,我的微辣辟谷丹功不可沒啊,灶頭卻輕易被小烏龜俘虜,太讓人心寒了!
“我的儲物袋里還有些材料,我直接開爐煉丹,能多撐一點時間。”
林榆拿出自己的丹鼎,靈力形成的丹火被陰風一灌,倏忽熄滅。
“這……”
丹鼎內本該是一個密閉的空間才對,可是陰煞之力太過刁鉆,幾乎是無孔不入,制式丹鼎品階太低,根本阻攔不住。
“難道地火丹這么快就能發揮用場?可是我千辛萬苦才搞來地火丹,為此甚至被罰入崖風洞,如果在崖風洞里消耗許多,我這苦不就白吃了嗎?”
林榆有些憤懣,“算了,不煉了,要煉也得是品階更高的丹藥。”
一天后。
“我錯了,微辣辟谷丹,任何丹藥都比不上伱,品階什么的都是虛的,真正愛你的人不會在意你的品階,比如我。”
兩天后。
全身痛如刀割的林榆蜷縮在山洞的角落,默默運轉著馭鼎功,這個姿勢并不能幫助他減少陰煞之力的侵襲,只能起一點心理安慰。
七天后。
在極端的環境下,他的潛力被極大地壓榨出來,幾乎把運轉馭鼎功當成了一種本能,修為也一點一滴被精純著。
一旦靈力不繼,他就會嗑一顆丹藥,借助藥力修行,好在他服食丹藥的效果異于常人,一顆丹藥堅持的時間也更久。
在煉丹房里潛心閉關那么久,煉制出的丹藥,一品地階的、一品天階的,其中能用來充當靈力補充劑的,他都吃下去了,只剩一些派不上用場的。
庫存已然告急。
每一顆丹藥都以一種近乎恐怖的效率被他吸收,能被這樣利用,可以說是丹生無憾了。
林榆的修為極速增長,已經達到煉氣四層的大圓滿,只差一步就能突破瓶頸,晉升煉氣五層。
林榆并不自知,因為身處這樣的環境,內心焦憂,所以遲遲不能邁出關鍵一步,他只當是自己積累不足,遇到了關隘。
“不行,太折磨了。我毫無煉體基礎,根本承受不了這樣的陰煞之氣入體,只能硬抗,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憔悴的林榆睜開眼睛,因為長時間沒和人交流,他已經習慣了自言自語。
“我可是一品煉丹師,地火能成丹,陰煞肯定也能成丹,如若丹成,應當稱之為‘陰煞丹’!”
林榆的眼中爆發出精芒,他在煉丹時,骨子里往往有種超越常理的執著,現在的他像一匹被逼急的狼,冷靜、陰狠,對自己,更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