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丁珂一愣，被李暮近找到機會，覆唇吻住。

　　他唇有酒氣，有清新糖的香氣，身上是木質(zhì)又似花香，又甜又澀，又活潑又陰郁，凝神斂氣，又舒緩情緒。

　　這是花梨木萃取香味的特點。

　　鳩山有座善引寺，寺內(nèi)裝飾都是這種木質(zhì)，她不信佛，從不燒香，架不住身邊有人信，所以她也去過一趟。

　　因為香味一時走神，李暮近雙手已經(jīng)抓住她的胳膊不斷向上延伸，唇也從唇瓣到唇角到她敏感的耳后、碰就酥的喉骨。

　　她感覺自己渾身僵硬，卻又柔軟地倚在他肩頭；腳面繃得緊，指甲卻緊緊尅著他的腕；心如鼓，呼吸卻逐漸曖昧急促。

　　“張嘴?！彼f。

　　她聽到很久后才發(fā)現(xiàn)他又含住她的唇，微涼舌尖在唇縫描來摹去。她理智尚存，用雙手抵在胸口，費力推阻卻成效甚微，反而催化他的興趣，他呼吸更急了，手也伸進衣服。

　　丁珂驚得張開嘴。

　　李暮近順勢伸進舌頭，纏住她的吸咬不停。

　　丁珂扭動著，往后退，腳在島臺側(cè)邊踢騰出不小動靜，雙手捂胸，反而讓他大掌把它包得更嚴實。

　　掌心傳遞的觸感讓李暮近興奮，另一只手攥住她手腕，帶到腰帶。

　　丁珂被迫摸到，感覺腦袋轟一聲，耳朵嗡一聲，接下來大腦陷入宕機狀態(tài)。

　　她反抗、麻木，他都上癮，她身上是老式香皂的香味，他愛瘋了。本來就擅長發(fā)瘋，味道更刺激他掀起她衛(wèi)衣向上脫掉，雙手箍緊她背部，鼻梁埋溝里。

　　“放開我！”她反應(yīng)過來。即便希望渺茫也不任人宰割！

　　“你利用我解圍，不付出代價？我很好說話嗎？”李暮近低聲說。

　　丁珂也有話要說：“你也可以不給我這個便利！讓他們把我丟海里喂魚！”

　　“你明知道我在，你還是來了，風險是你自愿承擔的?！崩钅航軣o恥。

　　“我同學被騙到這里！我不來她怎么辦？成為你們的玩物？”

　　“誰管她?！?br />
　　李暮近不管這些，張嘴含咬。

　　“啊——”她被逼得叫出來，又因阿嘉還在床上睡覺而不敢大聲。

　　她叫得李暮近很喜歡，他以前就喜歡她叫，但是以前哪有嬌和羞，以前她喊到喉嚨沙啞都是詛咒他死。

　　長長的鎖鏈拴住她的四肢，哪怕在他的禁錮下也不愿說一句軟話。

　　她的手腕、腳腕都擦破皮，流了血，他把柔軟的她摟在懷里，唇在她臉上親密地吻過。他告訴她，只要她叫一聲阿暮，他就幫她，她要什么，都幫她得到。

　　她偏不，她咬住他的耳朵，陰暗潮濕光線極弱的琴房，她咧嘴笑，血掛在牙齒，流下唇角，半張臉都是他的血，她告訴他：“做夢吧狗雜碎！”

　　那些珍貴記憶像多米諾骨牌連環(huán)轟塌在他心里，不知道是不是失而復(fù)得有快感，他明顯感覺到他對她已不完全是對小寵物。

　　過去對她的惱怒折磨，經(jīng)過兩年不停沖刷他，似乎在不知不覺中變了質(zhì)。

　　束睿說得沒錯，他在做一件清醒中沉淪的蠢事。

　　又怎么樣。

　　他緊緊摟著她，攥著她纖細的腕子、脖子，像個瘋子。

　　丁珂在他身上亂抓，都抓破皮，幾處還沁出血。

　　李暮近不怕疼，只怕不夠疼，拉著她的手，讓她摸到他堅硬的肌肉。

　　他是溫青音，只表現(xiàn)出氣聲時，聽在耳里震顫著，感覺所有連接耳神經(jīng)的位置都產(chǎn)生蝴蝶效應(yīng)，變得酥麻。

　　“抓這里?！?br />
　　丁珂忍不住蜷縮手指。

　　“用點力?！?br />
　　丁珂扭動身子，不想從他，但哪有他力氣大，他侵犯，她抗拒，動靜越來越大，吵醒床上的人。

　　阿嘉哼哼唧唧：“干嗎呢珂珂……”

　　丁珂下意識捂李暮近的嘴，她不介意流言，但也不想刻意制造。

　　黑燈瞎火，阿嘉又喝了大酒，迷迷糊糊：“是不是又胃疼了……我明天讓我媽給咱仨煲點暖胃湯……”

　　丁珂沒有出聲，阿嘉咂摸兩下嘴也沒聲了。

　　李暮近被丁珂捂住嘴，從她手心用力呼吸、攫取氧氣的感覺太棒了，他就忘了反應(yīng)，表演了數(shù)秒安靜。

　　丁珂放開他時，他還不舍地拉住她的腕子，放在唇邊吻。

　　她往回抽。

　　他惱羞成怒，把她摁在島臺，沿著手臂又摸到她身上，每一個該有疤痕的位置，如今都變得平整光滑。片刻失神后，再次覆唇，親出一片深紫。

　　“疼嗎？”他這樣問。

　　丁珂抿嘴，咬牙，不停掙扎，卻一言不發(fā)。

　　“說話。”他又問：“不會說話，會哭嗎？”

　　丁珂不會。

　　“聽話，珂珂?！?br />
　　丁珂偏不。

　　李暮近被激怒，徹底不當人了。

　　丁珂都要忘了胃還疼，前邊阿嘉提醒一聲，胃又開始作，疼得后背也受牽連。

　　如此痛苦，她還要抵抗李暮近……

　　她不知道是胃太疼了，還是他壓得她太疼了，她像死魚一樣不再動彈了，眼淚順著眼角流進兩鬢的發(fā)里。

　　房間黑暗，窗外卻是燈影瀲滟，她的兩滴淚被光捕捉了，李暮近得以看見，倏然停住。

　　她總算是哭了。

　　可為什么不覺得爽呢？

　　當他們都安靜，外邊的狂歡聲、阿嘉的鼾響夢話又變得清晰。

　　李暮近沒繼續(xù)，從她身上起來，冷漠平靜地穿好衣服，轉(zhuǎn)身離開。

　　丁珂面無表情躺在島臺，看著頂部內(nèi)嵌燈，殘留的衣服破破爛爛，遮不住她纖細的四肢。

　　*

　　李暮近回到房間，打開淋浴，水開到最大，一邊澆自己，一邊想著她，半個多小時才弄出來。

　　他煩躁地用力關(guān)上水，光著身子走到床邊，面朝上，躺下去。

　　*

　　按摩房。

　　兩個富家小姐做按摩，一邊刷手機、回微信消息，一邊聊天。

　　“阿暮跟上來那女的什么情況？”

　　另一個女孩單手打字，“他不上學去了嗎？跟學校新找的吧?！?br />
　　“那他還真是萬年不改的癖好，喜歡同學，喜歡皮膚白皙的?！?br />
　　女孩放下手機，拿倆枕頭墊好，閉眼讓按摩師按摩，說：“但其實有點不對勁。”

　　“什么？”

　　女孩扭頭，跟她對視：“他這幾年算有實錘的也就死的丁珂和孔穗這倆人。自從丁珂沒了，身邊就有了孔穗，兩年一直沒換過人，現(xiàn)在居然有新人？”

　　那個女孩來了興致，盤腿坐起，說：“目前屬于左擁右抱吧，孔穗前段時間還朋友圈炫耀，暮爸媽不同意也不影響她的地位。聽說上次老李殺到鳩山跟暮干起來，孔穗就在呢。她這么受寵，我不覺得暮會棄了她。”

　　說到孔穗，按摩的女孩也坐起，“她可作，哪次跟暮在一塊兒不發(fā)朋友圈？發(fā)他裸上身睡覺的圖？送什么都拍九宮格，無時無刻不端出一副正宮架勢，顯得又蠢又笨。不過每次覺得要完都沒完，地位沒一絲撼動。”

　　“笨才會被疼。她一直能發(fā)朋友圈，就說明暮一直允許她發(fā)。這么疼的人不會踹的，更別說為個剛認識的？”

　　“欸，說起來，孔穗怎么沒來？”

　　“她要是來了，跟游艇上這個不就碰上了？哪個男人會讓自己兩個女人碰面的？”女孩說：“我看孔穗剛發(fā)過百達翡麗的表和梵克雅寶的三條手鏈呢，估摸是暮為哄她給買的。都哄好了，自然不來了?！?br />
　　“是嗎？我怎么還是覺得不對？”

　　“肯定是這樣。除非丁珂活了，不然我不相信孔穗下臺?！?br />
　　“不不，跟丁珂無關(guān)?！?br />
　　“那跟誰有關(guān)？”

　　“咝，不知道。”

　　“沒錯，你就信我的?！?br />
　　“可……”

　　“我不會錯的。”

　　“嗯……所以那些外圍天天想著把李暮近拿下，做他的例外，多蠢，他身邊兩個人，一個說弄死就弄死了，一個如今也成了過去式?！?br />
　　“你不要用你的思想代入那些拜金的女孩，你又不缺錢、不缺地位，你當然不想喜歡李暮近，不想找罪受?！?br />
　　“也是?！?br />
　　*

　　丁珂洗完澡先找了一件浴袍穿，走到露臺，坐在單桌前，隨便看看。但是眼神總是向下，好像抬不起頭來。太累了，突然間。

　　她用手托著下巴，逼自己仰頭看月亮。

　　月亮總不清晰，是因為眼睛里有東西，但如果發(fā)生一場悲劇，女孩被侵犯，無論多少人給予女孩多少鼓勵，他們心眼里也覺得女孩變成了一件臟東西。

　　她看得久了，眼睛疼，低頭揉眼工夫，有人敲門，以為幻聽，扭頭盯著門，等到第二聲，她起身去開門，是管家。

　　管家把小推車拉到身前，打開蓋子，是一碗素面，有一個雞蛋，幾根青菜，還有一些點心、甜品、小零食。

　　他對丁珂說：“今天宵夜是面食，都有的。”說完把小推車第二層的盒子拿起來，遞給丁珂：“下邊有桑拿、按摩，換這身方便點，比客艙里的桑拿服質(zhì)量好很多?！?br />
　　最下面一層藥箱，管家拿給她：“客艙都有配備，這一間的之前被其他人拿走了，一直沒補?！?br />
　　他說完沒留，丁珂站在門口，看著小推車，半晌，打開桑拿服盒子。桑拿服都是路易威登，還能穿到大街上、活動現(xiàn)場、畢業(yè)大會。

　　要不管家說，她真沒看出來是桑拿服。

　　外邊音樂震天響，仗著在大海上與世隔絕，巴不得耳膜都刺破，除了阿嘉這種被酒精挾持的，一般睡不下。

　　丁珂睡不著，吃兩口面條，喝了藥，換上衣服去了二層。

　　*

　　二層酒廊占據(jù)近一半甲板空間，卡座、單桌無序擺放，直通引橋，引橋那頭是艙內(nèi)，有最大的會客廳和其他享樂項目。酒廊連接著無邊荷葉形淺水泳池，四周噴著干冰，正中是舞池，男孩女孩展現(xiàn)著身材。空中跳臺晚上是關(guān)閉的，怕出事故。

　　丁珂坐在酒廊吧臺，雙手握著調(diào)酒師遞過來的酒，繼調(diào)酒師對她介紹整個游艇構(gòu)造之后，又聽一個酒保介紹更多。

　　酒保不統(tǒng)一著裝，除了戴帽子，幾乎難與現(xiàn)場男模區(qū)分。

　　丁珂從他嘴里了解更多游艇上不成文的規(guī)矩，當然也有其他想問：“過來玩兒的人有個名單嗎？還是根據(jù)邀請碼？”

　　“私趴不登記的，誰組局誰邀請人吧，都是朋友。”他說著看向那些穿著暴露的男男女女：“他們我不說你應(yīng)該也知道。”

　　丁珂知道了，上邊那幫是二代，下邊這些是外圍和男模，大概是花錢招聘的，名頭估摸是陪玩。

　　“這邊監(jiān)控系統(tǒng)很牛逼，就是丟個耳釘都能找到。但一般不找，調(diào)閱監(jiān)控權(quán)限在我們老板那，就是游艇主人?！本票Ｕf：“反正你知道這點就行了，這里每個人的一舉一動，也許，我是說也許，都在大熒幕上呢?！?br />
　　他說得很委婉了，但表達的信息清晰。

　　丁珂順著他話問：“你為什么告訴我？”

　　“嗐，我也就是個臨時工，一小時一千誰不干??？”酒?？拷骸拔沂强茨愀齻儾灰粯?，估摸是被忽悠來的學生，怕你被騙。這些有錢人慣會拿我們消遣的，很多學生被騙來被一群人那個，賠點錢就不了了之了。”

　　“沒報警的？”

　　酒保又靠近一些，“能來這種地方的，就算是學生，也抱著見世面和認識上流人士的心思，說白了沒什么正經(jīng)人。有些巴不得出事呢，要么騙錢要么作為踏板，跟三層那些公子哥、大小姐勾搭上。倒也有報警的，但無一例外是條件沒談攏，或者上來說不要錢，就要談戀愛的。談戀愛的更貪。”

　　“就沒純被騙的？”

　　“有?！本瓢砂咽稚煜蛩掳停朊?，被她躲開，倒也沒說什么：“我覺得你就是純被騙的，你看著就不像他們那種人。咱倆加個微信唄？”

　　丁珂扭頭喝口酒：“手機被他們收了?！?br />
　　“沒事，你先告訴我，我先加上你，你拿上手機再同意不就行了？”

　　丁珂還沒說話，走來二人，其中一人笑著說：“哎喲曾哥，總算是閑下來一會兒？這一大天，是不是比咱在Solid摸爬滾打倆月掙得都多啊？”

　　酒保皺起眉，不太高興，但也沒翻臉。

　　Solid是詹城有名的夜場，跟丁珂想得差不多，這三人都是男模。

　　酒?；逇鈷炷樕?，懶得跟他二人周旋，到另外一邊找事情去做了。

　　二人給丁珂要了新酒，其中一人跟她推心置腹起來：“沒他好命，當時招服務(wù)員，我們晚了一步。該著他掙錢唄。不過要是有富婆下來玩兒，我們運氣好被看上，那肯定是比他撈得多多了。”

　　丁珂跟誰都能聊：“有富婆下來過嗎？”

　　“問題就是這個，得是那種有主有錢的富婆，她寂寞啊，她錢多花不出去就想消費啊。這邊都是千金，套路什么時候比我們都清楚，不好騙。”

　　“你不怕我把你說的都說出去？”丁珂隨口道。

　　“來這地方的幾個正經(jīng)人？我不砸你飯碗，你肯定也不會砸我的。”

　　丁珂一笑沒說話。

　　二人對視，其中一人又說：“咱們普通人都在一個戰(zhàn)壕，他們有錢人投個好胎，擁有了一切，我們怎么努力都夠不上他們，還不讓我們從他們身上撈點生活費了？”

　　丁珂扭頭看他們。

　　另一個說：“階級差異是這樣的，我們早認了，并且找到了屬于我們普通人體質(zhì)的生存方式?！?br />
　　旁邊調(diào)酒師抬頭一眼，沒說話。

　　丁珂忽而又一笑，轉(zhuǎn)動上半身，環(huán)顧四周，發(fā)現(xiàn)一雙看向他們這邊的眼睛，學姐的眼睛。

　　二人還沒注意到，還要跟丁珂“掏心掏肺”的。

　　丁珂突然轉(zhuǎn)動高腳椅，面對學姐，舉了一下手里的酒杯。

　　學姐變臉。

　　二人愣了。

　　丁珂回身，放下酒杯，跟二人說：“你們不久前就是通過聊這些，讓我朋友產(chǎn)生共鳴，最后被你們灌醉占便宜的？”

　　二人對視，神情慌張，手足無措，但也就數(shù)秒。夜場混多了，隨機應(yīng)變的能力是有的。卻被突然趕來的學姐打斷。

　　學姐請了丁珂新的酒，也不跟她來一些彎繞了，“阿嘉完好無事。”

　　丁珂點頭：“阿嘉本地人，家大業(yè)大，當然了。”她看看舞池其他眼熟面孔：“她們也是嗎？”

　　學姐笑笑：“出來玩兒肯定開心為主，她們挺開心的啊?！?br />
　　丁珂不是要挑錯，她也管不了那么多人做什么樣的選擇，“過了十二點再想去三層就只能從引橋這邊的電梯上去，就會跟那些二代打個照面。”

　　學姐神情崩開一秒，挽一下頭發(fā)掩飾，隨即笑：“你當時問得太急我答得也有點急，忘了告訴你他們不讓上三層。說起來你剛才上去沒事吧？看你就這么下來了，還換了衣服，別是我陰差陽錯促成了你的好事吧？”她說完像朋友一樣拿肩膀撞撞丁珂，擠眉弄眼地調(diào)侃：“那你可得謝我。”

　　丁珂把酒杯放下，“二層不是有客艙？為什么送到三層？”

　　學姐微笑，“阿嘉自己想去的，她喝了不少，我也考慮到二層太吵睡不好，就送她上去了。當時引橋那邊扶梯還開放，上去也沒跟那幾個哥照面，我就忘了不讓上三層的規(guī)矩了?！崩鸲＄娴氖?，“還不信??？”

　　丁珂把手抽回來：“門都沒關(guān)，不說是不是給別人進去提供方便，就說她醒了，出來了，跟人撞上了，她又是醉的，這會發(fā)生什么？上邊那些人有的是錢擺平這件事。錢不好使，還有權(quán)利?！?br />
　　學姐笑不出來了，但輕易放下唇角就是認輸了，于是假笑僵住了。

　　那邊撩水嬉戲、搖曳身姿，這邊僵持超過半分鐘，學姐發(fā)根處一片濕漉漉，都是汗。

　　丁珂突然一笑，打破僵局：“學姐應(yīng)該不會是這樣的人?！?br />
　　學姐愣了片刻才隨著她笑，笑得尷尬，“當然?！?br />
　　“我聽阿嘉說學姐很照顧她們，有什么好吃好玩的都想著她們，還為她們的安全操心操肺?！倍＄嫘Φ脺睾停Z氣柔軟：“她們一定會平安回到學校。”

　　片刻，學姐眼尾一挑，不情愿又不得不說一句：“當然?！?br />
　　丁珂禮貌地給學姐敬了酒：“信息差賺錢已經(jīng)很缺德了，信息差害人真不怕有命掙沒命花。學姐混這圈層還能保持清流心，不容易。”

　　學姐有點招架不住丁珂的反應(yīng)力，“信息差是什么？沒聽過這詞?！?br />
　　丁珂淡淡一笑：“明知道這個地方臟，但不告訴那些沒接觸這個圈子的同學們?！?br />
　　“都是大學生了沒見過還沒聽過？”學校找到了突破口：“你說得離譜了，我看你就很熟悉這種場合，以前是來玩兒過嗎？還有這衣服是超季吧？我看今年的秀沒有呢?！蓖＄娓皽悾苡H密似的：“說說，跟上邊誰好上了？”

　　丁珂跟她也說挺多了，不再磨嘰：“學姐你不如猜猜呢？”

　　學姐看她不想多說了，正好懶作周旋，陰陽怪氣道：“是老江嗎？江好??？那不就是這里最大的人？政法學院學生厲害咯。”拍拍丁珂肩膀：“不開玩笑了，我去那邊看看。”

　　丁珂應(yīng)都沒應(yīng)。

　　學姐一扭頭就翻了個白眼。

　　*

　　學姐回到自己的地盤，身邊都是自己的朋友，才找回自己的節(jié)奏。

　　朋友看著丁珂那邊問：“怎么了？聊什么了臉色這么差？”

　　“沒什么，等會兒暗示一下那幾個學生，愿意玩兒的再帶著玩兒，不愿意的就帶著她們到艙內(nèi)做保養(yǎng)什么的，盡量不露面。”

　　學姐說得同行不懂了，“怕什么？”

　　“不怕她們壞事，沒錢沒勢成不了威脅。那個有點東西，不知道跟上邊誰勾搭了，上去一趟毫發(fā)無損，還換身驢牌下來。”學姐煩得嘖下嘴：“我跟上邊沒幾個熟的，她要是多幾句嘴，我他媽圈子別混、錢也別掙了?！?br />
　　朋友不以為然：“夸張了?！?br />
　　“你給他們送多少人，他們能因為一句挑唆就跟你掰了？”有人接著朋友的話說：“資歷越深越慫了?！?br />
　　學姐瞥他們一眼：“懂個屁你們，就那些少爺小姐把人玩兒了都不當回事，我們算什么東西?！?br />
　　幾人挨罵了不說話了。

　　有聽話的表示：“行，等下我去問那幾個學生，不愿意就不強迫?！?br />
　　*

　　整個游艇最大的房間。

　　李暮近坐在沙發(fā)，雙腿岔開，光腳踩著地毯，像是為平復(fù)情緒般一手拿梨一手拿刀地削皮，面前巨大屏幕是游艇監(jiān)控，實時監(jiān)測。

　　當然他只看丁珂。

　　復(fù)古音響在放一首藍調(diào)風格的流行歌曲，女歌手聲音跟丁珂很像。聲線溫柔，語速適中，好像純白不光能形容她的長相，聲音也可以。

　　除了這些可以看到的、聽到的，她好像沒一點過去痕跡了，可她若想重新開始，又為什么出現(xiàn)在他面前？

　　原本，她是誰不是很重要，為什么出現(xiàn)，出現(xiàn)干什么，有什么目的，他的興趣一般。說是好奇，卻也沒真正探究。

　　那時最重要的是，她會再次成為他的誰。

　　可現(xiàn)在他想知道這些，只想知道。這甚至變成最重要的事。

　　他削完梨，沒吃，放在盤上，微微歪頭，手起刀落，梨變成兩半、無數(shù)瓣。

　　手機響了。

　　他把刀子往桌上一扔，擦手布擦擦手，接通。

　　“喂阿暮，咋了？大半夜打電話。”

　　“你幫我去一趟津水?！?br />
　　“干嗎去？”

　　李暮近給對方發(fā)去一串地址，丁珂和丁卯戶口本上記錄的戶籍地，然后說：“打聽下兩年前有沒有發(fā)生火災(zāi)，出事的那家人家里都什么情況?！?br />
　　“好。”對方?jīng)]多問。

　　李暮近養(yǎng)的這群小孫子、好兒子，無論他什么時候用，他們都在，并且好用。他們只有一條生路，而這條路是李暮近給的，自然好用。人跟人之間摻雜感情會被感情左右決定，但若只有利益，就只有勝利。

　　束睿來了。

　　李暮近正好掛掉電話。

　　束睿坐到對面，看向巨型屏，視角一點都不偏，酒廊都沒拍全景，丁珂卻是全景，她還在正中間。

　　他收回眼，拿水果叉扎李暮近削的梨吃，隨意瞥一眼，看到他臉、脖子掛的彩，一邊嚼著一邊說：“要不要打一針破傷風？”

　　李暮近沒理他。

　　“這么烈，跟以前是真的像。”束睿一邊說一邊點頭：“所以是，她像她，還是，她是她？”

　　*

　　丁珂從坐在酒廊吧臺，喝的每一杯酒都是飲料。她只是說胃不爽，就連學姐和那倆男模請的，調(diào)酒師都換成了飲料。

　　剛才酒保是假意關(guān)心、真占便宜，調(diào)酒師不是，也不是誰打過招呼，是他認識丁珂的衣服。

　　自品牌推車給宋雅至送來，她一件沒穿，卻不影響品牌固定地送，她還為此專門騰出一間客艙放。

　　大概年消太多，所以有這個待遇。

　　宋雅至新游艇玩幾天就給兒子了，丁珂穿著其中一件衣服，稍一想也知道怎么回事。

　　不會察言觀色怎么在有錢人身邊討生活？

　　調(diào)酒師又給丁珂一杯熱水，“后面沒得玩兒了，我建議你去睡覺，前半夜喝的酒這會兒都上頭了?！?br />
　　丁珂扭頭一看，果然那些男的開始把手伸向身邊女孩。

　　“好?！彼撜f也說完了，只剩一件事：“什么時候返程？”

　　“差不多后天回了，但也有延長情況。”

　　“謝謝?！?br />
　　丁珂說完要走，章苗苗發(fā)來消息，說是于泰問她有沒有找到阿嘉，要不要告訴他。再就是問丁珂有沒有見到孫禮。丁珂一邊回一邊走向電梯。

　　快到門前，被人攔住。

　　她抬起頭，兩個男人，舌頭舔牙，扭眉擠眼，一身酒氣遮擋不住，看不出來但確實身穿名牌，他們身后電梯門剛關(guān)，顯示剛下來。

　　兩人眼神不像她正常，上下打量，十分猥瑣，尤其在她胸和屁股停留很久。

　　她正準備繞過，男人先一步抓住她胳膊：“沒見過?。俊焙竺嬉痪湓捳f給同伴：“你見過嗎？”

　　“沒有?！蓖榛斡浦碜?，湊到丁珂跟前：“穿這么嚴實？拉鏈拉到頭？脖子都不讓看啊？”

　　丁珂躲開他們的騷擾。

　　兩個人不依不饒，本就膽大妄為，酒精更增加了膽量。

　　丁珂被拽回去，已經(jīng)十分不耐煩，用力甩開。

　　“嘿?！奔て鹉腥说恼鞣?，跟他的同伴說：“跟上回見到那個，是不是有點像啊？好像不愿意，其實就為了激起我的興趣，欲擒故縱呢吧？”

　　調(diào)酒師過來打斷他們，想把兩人叫一邊提醒，他們不尊重人，一巴掌把他拂開：“添什么亂？”

　　調(diào)酒師不提醒了。

　　越來越多人看過來，學姐那伙人記得學姐的話，不去招惹丁珂，但看熱鬧、起哄又不算招惹，這么多人，就算丁珂記仇，能記住誰？

　　“姐姐你穿那么多啊，多熱?！?br />
　　“對啊怎么搞特殊化？其他人都沒穿呢，你還把脖子都捂住?？鋸埩嗣妹?，出來玩兒大大方方的不好嗎？”

　　“肯定是害羞了，太可愛了，好喜歡靦腆的女孩子啊。局上見到這樣內(nèi)向的不容易，我好喜歡她，你們誰也別欺負她哈。冰哥我們這邊再開一個路易十三唄，我請這個女孩！”

　　聽著多關(guān)切親人的話，卻句句都在把丁珂往火坑里推。

　　兩個喝蒙的男人也不高興了，但這么多人湊過來，若表現(xiàn)得霸道，那就是白送了一個“受害者”的身份給她，其中最先挑釁那人上前拉拉丁珂的袖子：“都上船了你害什么臊，不要玩兒不起。咱也不怎么著，就讓你把衣服脫了，不為難吧？她們都脫了?！?br />
　　同伴也說：“本來就是泳衣主題，放不開干嗎登船呢？都脫你不脫？多不公平。我哥倆語氣是不太好，但真不是要折騰你，就是維護一下咱們局的公平公正性。”

　　丁珂看著他們前后嘴臉截然相反，知道他們二人是眼看人多起來，自己犯賤又不想當著眾人表現(xiàn)得犯賤，從原本猥瑣挑弄一躍升為討要公道，顯得他們一腔熱血，匡扶正義。

　　施暴者要想變得無辜，只要給受害者潑臟水就可以了。

　　丁珂不說話，更像是給他們發(fā)揮的空間，兩人有一搭沒一搭，跟人群中起哄的人言辭溫和、一唱一和地“勸說”丁珂尊重規(guī)則。

　　學區(qū)的大學生們，有認識丁珂的，上前維護她：“你們也沒完全脫衣服，干嗎非逼別人脫呢？”

　　她說那兩個男人。

　　只能在一二層、上不了三層的人提醒她：“他們不是招聘過來的，他們是賓客，是三層的人?！?br />
　　大學生不理解，扭頭問：“三層的長兩個腦袋？他們自己覺得自己高人一等就算了，你們還舔得他們高人一等，就跪在地上起不來了嗎？”

　　“不是，你也要看你在誰地盤吧？人家組的局，規(guī)矩就是這樣的，你不愿意干嗎來？”這人跟她分辯道。

　　大學生滿場找人，找不到學姐，但不妨礙她說出實情：“來時并不知道是這種私趴，每一步都被趕鴨子上架。本來剛才學姐找來，讓我們沒事別顯眼，謹防被看上，發(fā)生不好的事，我還想打她這份情，默默走到結(jié)束。但從我們上游艇到現(xiàn)在，侮辱踐踏多少起了？現(xiàn)在威逼恐嚇到我同伴頭上，還要我們認下是我們的錯，這合理嗎？”

　　沒人聽，還有人笑著說：“大學生口才就是好?！?br />
　　大學生不想說了。

　　現(xiàn)場音樂依舊吵得人煩，DJ和服務(wù)人員人人冷漠，別說爭吵，就算打起來，他們也不湊這個熱鬧。

　　做\\愛的依舊做\\愛，NP雙飛遍布各處，玩鬧嬉戲的不停，吃東西喝酒的也在繼續(xù)。大學生發(fā)現(xiàn)道理不是說出來就可以了，要有人聽，要聽得懂。

　　她想拉丁珂先回角落里，兩個男人和幾個湊熱鬧的不依不饒，非要丁珂脫衣服。

　　大學生中有人記得丁珂上過三層，提到這點：“她從三層下來的，你們這么為難她，不怕她朋友不高興？”

　　兩個男人互看一眼，笑得歡：“那不得說說是誰？”

　　要是跟三層的人勾搭著，更好辦了，來局上玩兒遇到的女人，哥們兄弟間共享。他們性格扭曲、惡習多，多少有綠帽癖，喜歡看著自己的女人被兄弟強\\暴。

　　男人扯丁珂衣服，“江好嗎？”

　　丁珂衣服的拉鏈在一拽一扯中拉開了，顯現(xiàn)出脖子上紫紅的痕跡。

　　旁的不知道，跟前都看見了。

　　大學生也啞口失語。

　　“好家伙，這么狠?！蹦腥司菩蚜耍_始清醒地犯渾了：“哎喲真不小心，我?guī)闳ド线厯Q一身吧？穿這么多肯定是身體不爽，別再著涼了?！?br />
　　他們不搶，而是編造一個安全的謊，利用女性的善良天性把她們拉入深淵，到時出事就怪她們眼神動作釋放了勾引訊號。

　　丁珂抽回手，“不用了?！?br />
　　她一開口，男人沒想不光長得甜純，聲音也甜嘞，一把抓手十指緊扣。

　　大學生看到了丁珂脖子吻痕，但也堅持以她意愿為主，她不愿意，就不能帶走。

　　她一人力量薄弱，想求助同伴，發(fā)現(xiàn)她們都退得遠遠的?？吹贸鰜硭齻冄壑幸灿袚鷳n，但沒有勇氣、底氣，她們做不了英雄。

　　男人罵罵咧咧，學姐的朋友、拉皮條的同行挑唆、起哄，丁珂和大學生兩人勢單力薄，就要被壓制……

　　*

　　束睿看著監(jiān)控，想著李暮近要翻臉，十分鐘過去，樓下愈演愈烈，他紋絲不動。

　　李暮近也不挪開視線，始終盯著屏幕中丁珂的臉，估計她每一次皺眉他都清楚。

　　可是，他怎么沒反應(yīng)？

　　束?？床欢?，氛圍太緊張，覺得有點熱，沒發(fā)覺舔了幾回唇角。

　　丁珂就要被拉進電梯，束睿拿毛巾擦擦手上沾到的梨汁，起身：“我去一趟吧?！?br />
　　李暮近終于有反應(yīng)，也起身，朝外走去。

　　束睿便不動了，也沒重新坐下，稍微歪頭看著屏幕中每人臉上的欲望隱藏在劍拔弩張之中。

　　*

　　拉扯時，電梯門打開了，所有人嚇了一跳，原本輕松玩味、不以為意的一幅幅表情在看到李暮近時全收斂起來，歪七扭八的身子也不自覺修正過來。

　　李暮近的游艇，他在這里很正常，不正常是沒人說他在。

　　兩個男人扭頭看到李暮近，腦瓜子嗡一聲，徹底酒醒，不知道李暮近要干什么，但就是不由松開拽住丁珂的手，人也相繼退到半米后的圍欄。

　　李暮近沒看丁珂一眼，隨手拎起一把椅子朝兩個男人砸過去，他甚至懶得上前，兩個人也躲都不敢。

　　他無話，走到丁珂跟前，拉上她衣服拉鏈，重新遮住脖子，領(lǐng)起她的手走回電梯，在無數(shù)雙眼睛投向觀光電梯透明的外壁時，上了三層。

　　學姐聽說丁珂的事，前后也就十分鐘，快步趕來，就看到這一幕。

　　不是江好就算了，竟然是李暮近？

　　李暮近居然在？他在怎么沒人說這個事呢？

　　孔穗呢？

　　李暮近是因為“丁珂”這兩個字才對這個丁珂特殊的嗎？

　　這個丁珂是那個的替身？

　　不是吧？

　　她想不明白了。

　　DJ不管誰是誰，十分敬業(yè)地讓音樂聲嗨翻全場，全場卻面面相看，一時懵住，忘了隨音樂扭動身軀。

　　李暮近是跟他們八竿子打不著的人，但這是他的游艇，他不高興，他們后面還能高興嗎？他們擔憂。

　　大學生當然知道李暮近，他去體育大學上學的事早傳遍了，一天換一輛車，一點都不低調(diào)，想無視都難。她們不知道的是，原來傳聞李暮近送丁珂去學校，還在校門口停了半小時是真的！

　　李暮近是因為丁珂跟那個丁珂同名？

　　他不會是想把對那個丁珂表演的事再在這個丁珂身上重映一次吧？

　　那丁珂不是太危險了嗎！

　　大學生很著急，卻不敢表達，扭頭想找人做伴，她們臉上跟她是一樣的恐懼和無奈。終于還是慢慢放平了心態(tài)。

　　自身難保，先保自身吧。

　　*

　　三層沙龍還在玩牌，他們早見過李暮近對這女孩態(tài)度不同，相比他人平和很多，喝多了、膽大了、擅開玩笑的沒注意看李暮近神情，還調(diào)侃：“不一樣哈真不一樣，什么時候我有這待遇，阿暮也親自去接我上個電梯。電梯多危險，還三層，以后沒人帶不敢上了?！?br />
　　旁邊女孩嘖他：“貧死你了?！?br />
　　“阿暮這春天來得妙??！這是知道兄弟幾個好幾年沒八卦你的感情生活了？這么體貼！”

　　他們見李暮近沒一只穿云箭瞪過來，你一句我一句聊開了。

　　李暮近把丁珂拉到內(nèi)艙，他的房間，松手，腳步不停，走到窗前，關(guān)窗，阻斷外頭吵吵鬧鬧。

　　丁珂持續(xù)麻木，半小時前開始，像一塊哪里推哪里就的木頭，好像一直抗拒，但一直沒什么力度。

　　李暮近轉(zhuǎn)過身，“不謝謝我？”

　　丁珂要是正看著他，可能翻白眼，幸虧她嫌他討厭，沒看。

　　“跟調(diào)酒師套過話，哪邊有監(jiān)控你不清楚？前邊那女的過去犯賤你多能說，來倆男的你沒招了？”

　　李暮近話真多，丁珂聽得煩，表情不耐煩，繼續(xù)一聲不吭。

　　“不就是讓我下去？”

　　丁珂終于開口：“自作多情。局你組的，我同學是你找人騙來的，要不是為我同學，我會來？你說我下去套話，我不弄清這里情況，怎么把人安然無恙帶回去？指望你良心覺醒？我為什么穿這件衣服而不是我自己的，你不清楚嗎？我脖子上是被狗啃的？今天之后就是鋪天蓋地的黃謠，這都拜誰所賜呢李暮近？”

　　丁珂話那么多，李暮近真煩。

　　“你把我扔狼堆里，你再過來救我，我還得謝謝你？”丁珂把外套和褲子都脫了，扔向他，只穿著胸罩和內(nèi)褲，從容地說：“誰愿意穿你衣服？他們說挺對的，泳衣主題，我就這么下去，我就跳泳池，一起玩！”

　　她說完，扭頭就走。

　　李暮近沒猶豫，上去拉住她。

　　丁珂用力掙他的手。

　　李暮近一甩胳膊逼得她轉(zhuǎn)身，丁珂也不看他，咬著牙拒絕他鉗制。李暮近不費力就能限制她的行動，但在她掙扎半分鐘后，還是松手。

　　他無話可說，但也不讓她就這么下去。他生長在這種環(huán)境，他知道她下去就是一件鮮美的食品。

　　他從沙發(fā)靠背拿了件毛絨毯，給她裹上，一言不發(fā)出了門。

　　丁珂在門關(guān)上那一刻閉上眼。

　　*

　　李暮近沉著臉再次來到二層，江好剛聽說二層的好事，來看熱鬧，也就跟李暮近前后腳?？吹剿鲭娞?，江好還湊過去，嬉皮笑臉的：“咋回事啊我這是拍馬屁拍到位了？泳池派對變心動派對了？”

　　李暮近上來就一腳。

　　江好后退幾步停住，傻眼了。

　　李暮近走過去，告訴他：“現(xiàn)在返程?！?br />
　　江好愣了片刻，覺得丟面子，臉色已經(jīng)難看，但忌憚他家庭背景，還是強迫自己低聲下氣地說：“這都出海了，說好三天，現(xiàn)在回去多沒面子？哥給個機會，回去怎么著我都可以！我絕不說不字?！?br />
　　李暮近這么操蛋的人管別人死活嗎？他不爽，就都別爽了，低頭看江好祈求的眼：“我說返程。”

　　江好臉丟盡了，也不是什么委屈都受，退開幾步，指著他：“你也別太?；炝耍姨徇@私趴的時候你沒拒絕，老子今天這兄弟不處了，也不想受你這個氣！”

　　所有人屏住呼吸不吱聲，生怕被波及。

　　李暮近不跟他周旋，直接衛(wèi)星電話打到駕駛員那里，免提：“返程?！?br />
　　駕駛員的聲音清晰傳來：“好的?！?br />
　　江好肩膀垮下去，沒脾氣了。李暮近的游艇，當然聽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