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張邦昌將事情的緣由一一說清楚,楊華心中也有些意動。這事可是天子的暗示,如果能夠漂亮地事情辦好,簡在帝心,對自己將來的展自然是大有好處。不但如此,自己也同張邦昌這個當(dāng)朝紅人搭上了線,日后通過他那條線,調(diào)到地方上做地方官。趁此亂世當(dāng)個幸福的軍閥,也是個光明到一塌糊涂的前程。
不就是殺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落魄奸臣而已,舉手之勞。如此義舉,自然能通過陳東這群士子傳遍全國,能博得極好的名勝。何樂而不為?
可是,這事還有一個難處。現(xiàn)在的開封城外全是金兵,一不小心就要遭遇到女真人的斥候,免不了又是一番麻煩。
說出這個顧慮之后,張邦昌一笑,道:“茂先的疑慮可以理解,不如此也不會找上您。兄是禁軍第一勇士,汲縣大戰(zhàn)之后未嘗一敗,區(qū)區(qū)北奴何足道哉?”
楊華苦笑,“外面可是六萬北奴軍隊,我手頭才五十人。”
陳東一笑,智珠在握的樣子:“茂先勿憂,北奴的主力盡在西面的牟駝崗和北面的酸棗,東南一帶正是個空隙。天子已經(jīng)貶王黺為崇信軍節(jié)度副使,不日即將起程,應(yīng)該順東南而走。只等他一出城,你可尾隨而去。以往賊的腳程,追上他沒什么問題。”說著就攤開一張地圖,在上面指了指,說:“王黺這次孤身一人上路,隨身只帶有二十來從者。開封水路斷絕,只能走6路,他又沒馬,走不快的。我算了下,最好的下手地點在雍丘。第一日,王賊應(yīng)該在陳留歇息。王黺這人晚上有失眠的習(xí)慣,起床很晚,起床之后走不了多長路就該到雍丘地界。雍丘城前六里有一個叫赤倉的驛站,很是荒僻。到那時,估計正好是中午,王黺也應(yīng)該在驛站進食。茂先正好再那時動手。”
陳東這話雖然說得簡單,楊華長于軍旅的,知道其中的厲害。陳太學(xué)士這個布置從王黺出城開始計算時間,精確到午時,這個決策可以說是準(zhǔn)確到家了。若不是對王黺這人有深刻的了解,并知道他的腳程和從人數(shù)目以及所攜行李多寡,不會設(shè)下如此妙計。
看來,這個陳東還是有些本事的,非浪得虛名之人。
這也是楊華穿越到北宋以后所見的第一個智力群之人,雖然這人熱血沖動,可真做起事來卻思慮周詳,頗有古代謀士的味道。
張邦昌大聲叫好,“少陽的計策果然絕妙,佩服佩服。”
陳東微微一笑,卻不說話,只定睛看著楊華。
他話已經(jīng)說到這里。楊華也無法拒絕。只得硬著頭皮道:“楊華愿為國為民手刃此獠。”
陳東和張邦昌見楊華應(yīng)允。都歡喜起來。
可陳東接下來地話卻讓楊華心中猛地一緊。
陳東摸了摸胡須。沉吟片刻道:“唯一地麻煩是王賊手下地二十個從人……”
楊華滿問:“那二十人可有什么古怪?”
陳東道:“王黺這二十個從人都是群亡命之徒。武藝甚是高強。大多是以前捷勝軍中地老卒。犯事之后投到他門下做門客。這群人老于沙場。不好對付。其中尤以一個叫楊志地最是剽悍。”
“楊志?”楊華心中一震,忙問:“可是臉上有個青色胎記的漢子。”
“正是。”陳東點了點頭:“此人乃天波府楊無敵的后人,現(xiàn)在雖然楊家已經(jīng)沒落,可一身武藝卻已傳了下來。楊志這人十八般武藝洋樣精通,一手家傳刀法更是精妙。他本是西軍中的一個低級軍官,后來被王黺看中收做門客。此人倒是忠心,王賊倒臺之后,依舊誓死追隨,可惜了。茂先,欲殺王黺,先得殺了楊志和他手下的二十勇士。”
楊華腦袋有些暈,楊志這個人可是《水滸》中的,一直以來他都認為這人不過是一個虛構(gòu)人物,卻不想真實歷史上還真有這么一個叫楊志的,也還是楊家將的后人。真他娘的怪了。
又回想起前一段時間去兵部回話時看到的一份公文,上面居然有一個叫關(guān)勝的武將,現(xiàn)正在濟南當(dāng)差。
看來,雖然高于生活,卻也是來源于生活,水滸中的人物還是有可以參照的原型的。
只不知道這個家伙的武藝強到什么程度。
楊華雖然頂著一個禁軍第一勇士的名頭,其實他自己心中最清楚,自己的威名完全是在戰(zhàn)場上打出來的,真正的武藝并不太高。也只比趙明堂高一些,在軍中只屬準(zhǔn)一流。離真正的單挑高手還差得遠,遇到楊家將,只怕有些不妙。
但是,自己已經(jīng)答應(yīng)了張邦昌,所謀的又是如此隱秘的大事,現(xiàn)在退出已經(jīng)來不及。
在他看來,凡事都有得失。這事固然有風(fēng)險,可自己若將此事辦好,所獲得的利益卻不能不讓人動心。既然自己是從現(xiàn)代穿越來的,就算硬拼拼不過楊志,難道就沒其他的法子了?
管他呢,先答應(yīng)下來,問張邦昌要些好處再說。
對了,聽他的話,皇帝已經(jīng)下了抄六賊家的圣旨,看來,馬上就要動手了。那么說來,自己剛好趕上這次抄家行動。如此一個財?shù)拇蠛脵C會如何能夠放過,正好同他談這個條件。
“殺楊志沒問題,一個是殺,兩個也是殺,都殺個干凈好了。”楊華裝出一副兇狠粗魯模樣。
見楊華如此剽悍,張邦昌和陳東同時一笑,也松了一口大氣。在他們看來,以楊華諾大名頭,殺一個楊志想來也是簡單,只要他答應(yīng),事情就沒有辦不成的道理。
楊華忙拱手道:“末將還有一個請求,望張相應(yīng)允。”
張邦昌忙客氣地說:“茂先有話請講。”
楊華立即換上一副義憤填膺的表情:“適才聽聞張相言,天子下詔抄沒六賊家產(chǎn),此事也由張相主持。楊華為人雖然粗鄙,卻最見不得這等禍國殃民的奸賊,愿同去。如果能看到六賊家世敗落,不啻為人生一大快事。如此方能瀉我心頭之恨。”
張邦昌和陳東相互對視一眼,同時大笑起來。
張邦昌連聲道:“茂先,你不提這事,我正要同你說起來。這事還真得請你幫忙,你也知道,六賊為惡多年,黨羽盤根錯節(jié),抄家一事開封府還真下不去手。好,就這樣,等你誅殺王賊歸來,我等一同動手。”張邦昌為政多年,如何看不出楊華心中的那點小九九。楊華這是在**裸地問自己要犒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