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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華的龍衛(wèi)軍距離女真騎兵大隊尚有三百步，只聽得床子弩出響亮的轟鳴聲，五十支巨形鐵箭強勁地射出，瞬間消失在黑夜之中。
    夜色是如此低沉，這一輪箭射出，立即被這一片濃黑吞噬了，再不留半點痕跡。
    一百個弩手翹以盼，用渴望的目光盯著前方闌珊的燈火。就連楊華也有些輕微的失神。
    一片呼嘯聲中傳來趙明堂古怪的嘶叫：“各位相公，大老爺，敵人要沖鋒了！什么呆，快裝填呀！”床子弩裝填復雜，每都需要兩分鐘。敵人離龍衛(wèi)軍三百步，這點距離，快馬用不了片刻就就沖面前。現(xiàn)在，他們還來得及再裝一。
    聽到這聲怪叫，眾弩手如夢方醒，大喊一聲又再次忙碌起來，哪里還來得及觀察戰(zhàn)果。
    很顯然，先前敵人并沒有覺有楊華這支小部隊的存在。為了趕路，這些騎兵走得很快，隊型也頗為密集，這一點從他們的火把上可以看出來。在寬闊的正面，星星點點的火光都隨著戰(zhàn)馬的起伏上下波動。
    可就在這個時候，床子弩那可怕的弩箭已經(jīng)落到隊伍之中。這片火海突然一個停止，瞬間爆出強烈的火星，有一團火光燃起。
    借著那強烈的光線，楊華看見無數(shù)的巨弩狂風一樣掃過馬群，將一片又一片敵人掃到半空。
    弩箭粗如兒臂，當頭又是一個月牙鏟，一旦被射中，馬上的騎士立即被砸得稀爛。這還是好的了，比起那些被箭柑掃斷的同伴，他們畢竟還算死得痛快。因為弩箭沒有尾羽，一旦射出去，受風力和自身質量影響，根本就沒有一個固定的彈道軌跡。正中那根巨形弩箭還好一些，旁邊的四支質量略輕，很多都在空中打著圈，如瘋的陀螺掃進人群，將一個又一個騎兵砸下馬鞍。中者無不骨折筋斷，然后大聲呼叫著被后面跟上的馬群踩死在地上。
    黑色中，無數(shù)點血光沖天而去，伴隨著人馬筋骨斷裂的脆響和死者臨死前的慘呼，聽得人毛骨悚然。
    只一輪射就有越過五十個女真騎兵失去了戰(zhàn)斗力。這可怕地殺傷力讓楊華目瞪口呆。雖然他也知道北宋地床子弩非常厲害。可他沒想到竟然犀利到這等程度。簡直就是一門野戰(zhàn)炮啊！
    床子弩暴雷一樣地突襲讓女真騎兵始料未及。對面地隊伍一頓。突然又是一動。整個世界以讓人眼花地度向前移動。然后是女真人海嘯一般地喊殺聲。
    大地猛地一震。幾乎讓人站不穩(wěn)腳步。楊華心臟劇烈地跳動起來。敵人開始沖鋒了。三百人。三百人需要抵抗住五千騎兵地沖擊。這真是一場死亡任務啊！
    身邊地床子弩手還在瘋狂地裝填。趙明堂聲嘶力竭地咳嗽聲又響起來：“快點吧。不想死就快點吧！”
    弩箭在箭槽亂響。士兵們都在顫抖。
    “拉啊！”絞車在吶喊聲中出頓挫地顫鳴。
    楊華狠狠地盯著前方，直到眼前的火光越來越大，知道將視線填滿。女真人沖得很快，轉眼就已奔至龍衛(wèi)軍陣地前一百米，他已經(jīng)能夠看清女真人的樣貌，這些高大的北方蠻子有著分隔極開的雙眼，下頜粗短，有著雪白的牙齒。這樣的距離，他們只需一個起落就會將滿是倒鉤的狼牙棒砸到自己頭上。
    好在趙明堂的喊聲再次響起，“放！”
    一陣狂風從身邊刮過，一百道黑光如電般射進敵人陣中。
    因為兩軍相隔實在太近，加上金兵隊伍實在太密集，當真是躲無可躲。
    這一回，所有的弩箭都精確地射中敵人。強大的力量貫通人體，常常是一箭穿兩。馬上的女真人被這不可抗拒的巨力帶得飛上了天空。
    更多的哀鳴傳來，無主的戰(zhàn)馬瘋狂地嘶叫，將密集的沖鋒隊型攪得稀爛。不斷有士兵前赴后繼地沖來，狠狠地撞在前面的血肉之中。瞬間在陣地之前堆成一片矮墻。
    血光中，楊華看見一個金人被一條巨大的弩箭從側面射掉下巴，血淋淋地坐在地上，不停吐血。
    “好，真是好樣的，射死這些兔崽子！”楊華興奮地拍了一下床子弩。他心中已經(jīng)有些得意了。按說，床子弩一般只用在固定堡壘防守。或者在攻城的時候將這些巨型弩箭釘在城墻上面，以方便士卒攀沿而上。想他這么使用，直接弄去野戰(zhàn)，將這大家伙推到敵人鼻子下開火還是第一次。
    卻不想，效果是如此地驚人。
    “咳……咳……”趙明堂叫聲更是凄厲：“烏龜王八們，你們還呆在這里干什么，快退回陣地啊！”
    敵人已近至眼前，再沒有裝填的時間了。這個時候再想著靠床子弩那可怕的力量打擊敵人已經(jīng)不現(xiàn)實。
    聽到他喊魂般略帶諷刺的聲音，眾床子弩手都嗅到了危險，皆扔掉手中的家什，吶喊一聲逃回本陣，揀起已順序擺放在地的強弩。
    女真人洶涌而來，他們居然在一片混亂中繞開堆積在陣前的尸體從兩翼包抄過來。因為實在太擠，有的騎兵干脆縱馬從上面躍了過來。
    看到如此多的戰(zhàn)馬像螞蟻一樣涌來，所有宋軍的害怕了。
    這些女真人精妙的騎術讓楊華心中寒。比起他們來，禁軍的騎兵簡直就是垃圾，更不要說自己手下那些步卒。他記得自己宣和四年隨童貫大軍出征遼國時，部隊補充了許多新兵。曾經(jīng)有一個士兵一看到軍官的戰(zhàn)馬竟然被嚇得跌倒在地，渾身都在抖。大宋實在太缺馬了，許多士兵一輩子都沒見過這種大畜生。
    在他們看來，戰(zhàn)馬同老虎根本就沒什么區(qū)別。
    一百個床子弩手沖回本陣之后，一聲令下，五十個身著步人甲的士兵同時出一聲大吼，將尖頭盾豎了起來，半蹲在陣前，組成一道平整的圍墻。圍墻之后是森林一般的長矛。
    托這片亂葬崗子的福，女真人的包抄戰(zhàn)術也用不上。若強行從兩翼向前沖擊，騎兵必然會被**陣一樣的墳包阻攔，也只能下馬步戰(zhàn)。以金人的裝備，一下馬碰上楊華裝備精良的龍衛(wèi)軍必然付出沉重的代價。這一點，女真人也是明白的，他們雖然以半月形的陣勢包抄過來，突破點卻選在正面的這片開闊地上。
    而就在這里，楊華布置下他手頭最強悍的士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