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朝好女婿 !
“愿聞其祥?!甭牄_虛說正德如果調(diào)養(yǎng)得法也能得高壽,蘇木看到了希望,忙問。
沖虛撫摩著長須,一派得道高人模樣:“說起來,其實也就清心寡欲四個字?!?br/>
“清心寡欲?”
沖虛道:“昔日全真長春真人隨侍成吉思汗駕前的時候,鐵木真年事已高,欲問丘祖師長生之道。其實,我道門修的就是長生之術(shù),若是要授他兩套法門也是易事?!?br/>
蘇木:“道長的意思是讓陛下修武當(dāng)?shù)拈L生術(shù)?”心中有些頗不以為然,從古到今,修長生的道人不知凡己,可最后舉霞飛升的還真沒聽說過。
不同于佛、耶穌等幾個宗教的來世和天堂地獄之說無法考證,道家的長生術(shù)可是需要實證的。大家耳聞為虛,眼見為實,自然也不相信了。這大概就是后世道家比起佛門和西方宗教,逐漸衰落下去的緣故。
沖虛卻沒有接這個茬,接著道:“不過,要修我我道門的長生術(shù),首重在心。套用佛家的一句話,一個杯子,必須先倒空了才能裝進(jìn)去新的東西。而成吉思汗身為一代帝王,里面的東西裝得實在太多,卻是放不下的。而且,修煉一物,得心地平和,所謂不以物喜,不以己悲。如有如不有,無得無失,這才能觸摸到修煉的門檻,感悟天道。顯然,一個君王是達(dá)不到這種境界的?!?br/>
蘇木有些明白沖虛的話,沉默不語。
沖虛:“所以,當(dāng)年成吉思汗問丘處機(jī)祖師長生術(shù)的時候,長春真人只笑著說了一句,陛下若能少造殺戮,當(dāng)?shù)酶邏?,?yīng)付了之。一個修行人,若能連起碼的慈悲心和得失心都不能放下,又如何能感悟到這宇宙運行的法則,與天地同壽。顯然,成吉思汗是放不下他的王位的,就算勉強(qiáng)去修,也是水中撈月,鏡里看花,到頭來總歸是一場虛妄。”
蘇木苦笑:“道長侍侯陛下這么多年,他的性子你難道還不清楚。清心寡欲對于一個普通人來說或許可以,但他卻是不成的。”
是啊,如果正德的性子沖淡平和,又怎么可能親征韃靼,并立下這不世功業(yè),也怎么會在史籍中留下一個荒唐國君的形象?
蘇木:“若是用藥石呢……”不過,他很快打消了這個念頭,剛才沖虛已經(jīng)說得明白,用藥其實也沒什么用處。即便是在現(xiàn)代社會,對于心腦血管疾病,也沒有什么特效藥可以手到病除。說句實在話,他對古人的醫(yī)學(xué)水平很沒有信心:“如果用飲食調(diào)理呢?”
“少肉多菜,戒油葷,戒甜膩,不動氣。”沖虛緩緩地說:“還有,不要太操勞,保持豁達(dá)的心境。如此,別的貧道不敢說,五十年壽元還是可以保證的?!?br/>
人生七十古來稀,就蘇木手頭的資料來看,明朝人平均壽命也就四十來歲,活到五十,尤其是對一個皇帝來說,還算是不錯的。
沖虛這個調(diào)養(yǎng)的法子倒是對的,蘇木自然知道,心腦血管有病的人不能吃太多油膩。
他忍不住一陣苦笑:“讓陛下茹素已是極難,而且,皇帝這幾年剛猛精進(jìn),異常勤政,若不讓他過問政事,更加地不可能?!?br/>
沖虛:“這事就不是貧道可以置喙的了?!?br/>
說完,一拱手,告辭而去。
沖虛的顧慮蘇木也是知道的,正德皇帝以前任性胡鬧,在大臣們心目中已經(jīng)形同與昏君。現(xiàn)在好不容易有點名君的氣象,又叫他不過問國政,始作俑者沖虛將來免不得要被言官們彈劾,他才不會去找這個麻煩呢!
“這個老狐貍,修道都修煉成精了!”蘇木暗罵了一聲,又站了片刻,心道:“讓正德皇帝從此不過問政事,依舊如往常那樣荒唐胡鬧也不是什么難事,只需稍加引導(dǎo)。就是吃素這事有點難辦,得好生琢磨琢磨?!?br/>
“有了,其實素齋做得好了,也一樣可口,等下回家問問小蝶?!?br/>
心中有了這個念頭,蘇木就急忙朝前走去,剛走到皇宮門口,卻被一個人叫住:“學(xué)士,學(xué)士,請留步。”
抬頭看去,卻是一臉憂慮的張永。
蘇木:“原來是張公公?!?br/>
張永顯然是已經(jīng)在這里等了半天了,喝退左右,低聲問:“子喬,剛才陛下是不是又犯病了,所為何事?”身為司禮監(jiān)掌印太監(jiān),皇宮之中自然滿是他的耳目。前頭皇帝剛病,后腳張永就知道了。
他以為皇帝是在為眾臣彈劾內(nèi)閣而生氣,感覺事關(guān)重大,急忙過來找蘇木詢問。
蘇木:“沒事,沒事,張公公你也不用擔(dān)心。”
心中突然想起一事:“對了,最近陛下有沒有去西苑?”
張永一呆,回答道:“陛下龍體欠安,自然是不能去西苑的,這也是慈圣太后的意思,說是萬歲爺應(yīng)該在禁中靜養(yǎng)?!?br/>
開玩笑,東廠和錦衣衛(wèi)歷來不和,而那錢寧野心勃勃,一心要在皇帝面前同他張公公爭寵。大內(nèi)禁中,錢寧是不能進(jìn)來的,只要皇帝在皇宮中一日,錢寧就沒有和自己爭寵的可能。張永自然是樂意看到皇帝成天呆在宮里的。
蘇木淡淡道:“陛下這次親征,日子過得苦,萬歲爺又是個喜動不喜靜的性子。值此秋高氣爽的季節(jié),陛下不妨出宮走動走動,打打獵什么的,對他的龍體也是有好處的?!?br/>
張永又是一愣,蘇木這么干,不是趕緊著把皇帝推到錢寧一邊嗎,這可不是他做事的風(fēng)格。對于蘇木的智慧,張永自然是相信的:難道他這么做別有深意。
果然,正在他沉吟的時候,蘇木有道:“張公公,陛下龍體微恙,有的事情就別讓萬歲爺知道了,司禮監(jiān)和內(nèi)閣自行處置就是?!?br/>
這句話讓張永心中一動,暗想:難道……蘇木這是要讓內(nèi)閣和司禮監(jiān)將萬歲爺駕空,好做什么大事。恩,就這么辦。
他嘆息一聲:“陛下龍體不安,咱們做奴婢和做臣子的自然要擔(dān)負(fù)起責(zé)任來,學(xué)士你放心好了?!?br/>
實際上,明朝政治發(fā)展到今天,已經(jīng)形成了一套完整而嚴(yán)密的體系。內(nèi)閣決策、司禮監(jiān)批準(zhǔn),六部各衙門實行,御吏臺言官監(jiān)督,而皇帝,只不過是作為一個憲法和最終裁決者的角色而存在。說句難聽的話,就算沒有皇帝,這臺國家機(jī)器也能順暢地運轉(zhuǎn)下去。有的時候,皇帝若是太強(qiáng)勢,國政反會出大問題。
蘇木這個提議,倒是合了文官系統(tǒng)的心思,按照他們的說法,就是:符合圣人治國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