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朝好女婿 !
聽到囡囡問自己能否中舉,謝自然道:“科舉這事三分人力,七分天注定,時也運(yùn)也命也。謝自然覺得,凡事只需努去做就是了。至于最后的結(jié)果如何,倒不必放在心上。”
囡囡:“你倒是看得開。”
謝自然:“世人科舉,不外是為了當(dāng)官發(fā)財(cái),說起錢來,謝自然倒是不缺。對于權(quán)力,卻沒有什么想法,所以,這次中不中,倒是無妨。”
囡囡點(diǎn)頭:“是啊,做官有的時候也不自在,哪里比得上自由自在悠游于天地之間。不過,功名還是要的。否則,一芥平民,無權(quán)無錢,就算想自在也自在不得。”
謝自然哈哈一笑:“囡囡有的時候幼稚得緊,有的時候看事情卻成熟得可怕,也不知道你爹爹是什么人物,教養(yǎng)出這么一個厲害的小姑娘來。實(shí)話同你講,這次之所以帶你來西安,主要這地方大,人也多,看能不能從別人口中打聽到你爹娘的消息。如果能夠中舉,尋找起你父親來,也更容易些。”
囡囡大喜:“謝家哥哥你有這個心思就太好了,如此說來,這個舉人還是非中不可了。來來來,咱們商量一下看如何才能將這個舉人功名給拿到手頭。”
看到她一本正經(jīng)模樣,謝自然覺得好笑,道:“你一個十一歲的小孩子知道個什么,如果我沒看錯,囡囡你雖然家學(xué)淵源,可卻沒有系統(tǒng)地讀過書。你爹爹教你的時候也沒花什么功夫,發(fā)蒙識字之后,手頭逮著什么書就教什么書。《四書》、《唐詩》、《宋詞》,歷代先賢文章,甚至佛經(jīng)都叫你胡亂地讀。至于八股時文,卻是不懂得的。”
囡囡哈一聲:“謝家哥哥你怎么看出來的,爹爹教我識得千余字之后,就將我自己在書屋里找書看,倒沒教過我八股文章。他說,這東西是單純?yōu)榭婆e設(shè)置的,一個女孩子家學(xué)這些東西也沒有用處。后來,娘帶我離開爹爹的時候,囡囡舍不得正在讀的書,就順手拿了十幾本,一路看著回了老家,路上遇到喜歡的書籍,也買了些……重死了,囡囡力氣小,還丟了不少……”
一說起自己爹爹,囡囡神色黯淡下去,晶瑩的眼睛里包著兩泡淚花。
謝自然心道:“你雖然讀過幾本書,可是否系統(tǒng)學(xué)過圣人之言我還看不出來嗎?”
看小姑娘一說起自己父親就滿眼淚光,謝自然心中一疼。暗嘆:我謝自然從小父母雙亡,子欲養(yǎng)而親不在,人世間最大的慘時莫過于此。囡囡姑娘雖然父母雙全,可現(xiàn)在卻找不著了。這種悲痛,我自然是最清楚不過。
他默默地?cái)Q了一張濕巾遞過去,正要出言安慰,囡囡卻一抹眼睛:“雖然囡囡不懂八股時文,可腦子靈啊,肯定能為你想出個中舉的法子的。”
說到這里,小姑娘得意起來:“當(dāng)初爹爹就夸獎過我,說囡囡是世界上最聰明的女孩子,謝家哥哥,這兩月你對囡囡的情義,囡囡可是看在眼里的,今次無論如何都要替你想個主意出來。”
囡囡一會兒哭得滿眼是淚,一會兒又侃侃而談,謝自然頓時苦笑不得,附和道:“是是是,囡囡是世界上最聰明的女孩子,我的前程可就全著落到你的頭上了好吧?”
“你!”囡囡氣道:“你不相信我?”
“相信,相信。”
囡囡正要發(fā)怒,這個時候,有個伙計(jì)來報(bào),說是有個姓林的秀才前來拜訪,這才叫謝自然脫了身,忙到聲:“我有客人,就先過去看看。”
“好,謝家哥哥你自去就是,我得好好想想,好好想想。”囡囡點(diǎn)了點(diǎn)頭,又坐了下去,伸出手指在桌子上胡亂地畫中,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
姓林的那個秀才謝自然也不認(rèn)識,他之所以去見客,純粹就是為了擺脫囡囡的糾纏。
到外廳同林秀才說了就句話,才知道這個秀才純粹就是慕名而來。
謝自然和本期大宗師蘇木在城墻上詩詞唱和一事已經(jīng)在西安城中流傳開來,附帶著,他謝自然也出了大名。
說了幾句話,謝自然就有些不耐煩了。
謝自然本是一個豪爽曠達(dá)之人,這個林秀才言辭寡淡木訥,腐儒一個,兩人根本就說不到一快兒。
正要找個機(jī)會送客,又有客人來訪。
不用說,也是聽說了他謝自然的大名,特來結(jié)識的。
從林秀才開始,一直到晚間,謝自然這里的訪客就沒有斷過,要么是西安士林中的名人,要么是來參加這一期鄉(xiāng)試的陜西秀才們。
到最后,客廳里堆滿了人,再裝不下去。
換成別人,被這么多讀書同道叨擾,造就煩不勝煩了。
好在謝自然精力旺盛,也支撐得住。最后,見家里實(shí)在裝不下這么多人,索性就請眾士子一道出門,包了一層酒樓,請大家吃酒宴樂,辦了一場文會。
這一場宴會,到夜里才算結(jié)束。
回到家之后,沖嘴跑過來,一臉的著急:“東家,囡囡小姐好象有些不妥。”
“怎么了?”謝自然心中一驚。
沖嘴:“東家,囡囡小姐一直坐在桌子前,手蘸了茶水在桌上亂寫著什么字,口中念叨說是要替你想個法子,還你這份恩情什么的。整個人看起來,就好象被魔障了。”
說到這里,沖嘴一臉的畏懼,低聲道:“東家,看囡囡小姐的模樣,是不是撞客了,干脆……我們?nèi)フ垈€端公回來驅(qū)邪吧!”
謝自然喝得本有些醉了,也不在意,笑道:“囡囡姑娘本就有些邪,就算找龍虎山的張?zhí)鞄焷恚豺?qū)不了的。”
沖嘴也笑起來:“東家說得是,囡囡姑娘邪得緊,我到是自己嚇自己了。”
本期陜西鄉(xiāng)試的大宗師已經(jīng)進(jìn)了貢院,不到考試結(jié)束不能出來。
此刻,距離考生門正式進(jìn)入考場還有五天時間。
謝自然本對功名一物不怎么熱中,對他來說,行走于關(guān)中和寧夏前線,一個秀才功名就夠用了。
不過,畢竟是熱血少年,如果考得實(shí)在太差,面子上也過不去。
他本打算在接下來幾天靜下心來好聲看上幾頁書的,卻不想從這天起,宴飲文會就沒有斷過。
大家都知道謝秀才詩作得不錯,又是大宗師蘇木看重之人,都趕來親近。
接來一天,謝自然又被人請去吃了一天酒,做了一天詩,談了一天文章,到晚上回家之后,自然又有些醉,感覺竟然有些累了。
坐在書屋里,吃了一盞茶,總算清醒了些。
看看天色還不算晚,謝自然隨手從書架上抽了一本時文集子,本打算讀上幾篇的。但不知道怎么的,書一打開,卻死活也看不進(jìn)去。
“心亂了,野了,這書卻是讀不進(jìn)去。”謝自然正要苦笑,突然間,書屋外面?zhèn)鱽硪宦暼崛岬慕新暎骸爸x家哥哥,囡囡可以進(jìn)來嗎?”
謝自然:“囡囡姑娘,你搞什么鬼,要進(jìn)來直管推門就是。”
門推開了,露上一張得意的臉:“謝家哥哥,囡囡想了一天一夜,總算有些眉目了。”
謝自然:“你又不懂八股時文,又沒上過科場,想什么也沒用。天色已經(jīng)不早,你一個小孩子,熬夜做甚,還是快些回院子去。”
囡囡哼了一聲,很不高興地坐在謝自然面前:“我雖然不懂八股文章,可若是給囡囡十年時間,又有爹爹教導(dǎo),未必輸給你。世界上的事情萬變不離其宗,囡囡想了一日,有個想法,過來同你切磋,切磋。”
謝自然無奈,做了個請的肢勢。
囡囡:“謝家哥哥,據(jù)說你同本科陜西鄉(xiāng)試的主考官蘇木關(guān)系密切,除了在城墻上詩詞唱和之外。上次,你還護(hù)送他從寧夏回陜西。”
謝自然點(diǎn)頭:“那次護(hù)送蘇學(xué)士回關(guān)中,是得了官家之命。”
囡囡,“既然謝家哥哥同蘇學(xué)士關(guān)系特殊,而且,據(jù)你說,你的才學(xué)也是非常好的。”
謝自然:“什么據(jù)我說?”
囡囡不理睬謝自然:“既然你們的關(guān)系特殊,想必那蘇學(xué)士是巴不得你中個舉人做他門生的。那么,囡囡想問謝家哥哥一句,你有沒有法子叫蘇學(xué)士知道你的卷子究竟是哪一張?”
謝自然一笑:“你的意思是留關(guān)節(jié)啊?考場之上,所有的卷子都是要先找人謄錄之后,糊了名交給十八房房師先審。被選上了,才推薦到主考那里。且不說房師那一關(guān)你都未必能過,就算過了,大宗師又如何知道哪張卷子是你的?”
“這樣啊?”囡囡秀眉一皺,然后仰臉笑道:“其實(shí),以謝家哥哥你的本事,要想被薦卷也是可以的,然后,要想讓蘇學(xué)士知道你的卷子是哪一張,自然也是有辦法的。”
謝自然:“去睡了,去睡你。你又懂得什么呀?”
話雖如此,他心中卻是一動。
其實(shí),自己和蘇學(xué)士相交莫逆,又一起相處了半個多月,彼此都是十分熟悉,要想在卷子中留下關(guān)節(jié),也是件很容易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