熾熱的陽光烘烤大地。
    棉城之戰時從天上流下來的雨水早已被蒸發的一干二凈。
    即便是被灌滿的壕溝當下也干涸了。
    棉城北門。
    鐵木塔統領大軍抵達了這里。
    望向遍布巨大彈坑的壕溝陣地，他一陣脊背發寒。
    腦中不由想象了一下壕溝中士兵被炸死的慘烈景象。
    曾幾何時，他們北狄才是大頌的噩夢。
    提起北狄鐵騎，大頌的禁軍將領腿都得抖一下。
    可就是如此巨大的優勢下，自燕王抵達燕州之后，一切都變了。
    數場大戰，他們輸的徹徹底底，以至于傷了元氣。
    這幾年休養生息，好不容易緩過勁，可燕王似乎比往日更強大了。
    巨大的落差下，不僅是他，包括他的父汗也有濃重的挫敗感。
    “燕王！”鐵木塔不由恨恨叫了一聲。
    如今，他只希望在西土人的幫助下，擊敗燕王。
    如此想著，他領兵進入棉城。
    和斥候的說的一樣，整個棉城一片死寂。
    街道上只有被風卷起的塵土。
    不過謹慎起見，他又派出大批騎兵巡視整個城池。
    騎兵們依然沒有發覺任何異常之后，他的膽子大了起來。
    讓騎兵和步兵全部入城。
    這棉城城高墻厚，四面又有現成的壕溝。
    燕王丟了容易，想要拿回來可就不會這么輕松了。
    “阿舒爾叔叔，你可一定要堅持住。”徑直來到棉城府衙，鐵木塔望向松陽方向，念了句。
    接下來的一個下午，三個王帳兵馬陸陸續續進入棉城內。
    而他們入城的時候，棉城各個角落的隱秘處，一雙雙眼睛在注視著他們。
    “將軍，他們中計了。
    北門向東三百米遠的一處城墻內，一個將領向身邊的馬翰說道。
    這里正是一段被掏空的城墻，里面藏著百余名士兵。
    馬翰也在內。
    透過墻磚上的微小縫隙，他們可見看見外面。
    而從外面向內看，則是黑洞洞一片。
    “再讓他們舒服一晚上，黎明時分，送他們上路。”馬翰說道。
    他們給將領們定下的時間，便是第二天黎明。
    每個將領當時都對準了懷表。
    當然，他也可以選擇現在就發起進攻，但效果定然不如明天早上，他們全無防備的時候。
    不過，如果有士兵暴露，他就得提前行動了，免得北狄人逃走。
    定下這件事，馬翰與秦軍的將士們又躲在藏兵洞熬了一夜。
    幸運的是，天黑之后，他們躲藏的角落更不容易被發現。
    一夜相安無事。
    第二天清晨，天色將明未明。
    北狄除了在城墻上巡邏將領和士兵，其他人俱都還在沉睡。
    就在這時，秦軍士兵從各個角落中爬了出來。
    為了避免驚動北狄士兵，他們走路的時候盡量小心。
    躡手躡腳摸向北狄士兵住的房屋前，從腰間解下了手榴彈。
    北狄士兵入城，自然不會睡在大街上，而是住進了廢棄的民宅中。
    這一夜，基本上北狄士兵在上面睡，秦軍士兵在下面睡。
    所以，他們出了藏兵洞，便等于直接摸到了敵人面前。
    “進攻！”
    就在這時，北門城墻內的藏兵洞內，馬翰借著火折子的紅光看了下時間。
    見時間到了，他下達了命令。
    “是，將軍!”馬翰身側的將領正是典章。
    他們應了聲，轉身對著城墻就是一腳。
    他面前的一面墻轟然倒塌，發出“哐”的一聲。
    這面城墻只有兩米高，二十米寬，由于剛剛砌筑，自然十分脆弱。
    典章的力氣又不屬于呂昌，一腳自然也就塌了。
    “什么人！”城墻上，北狄士兵正在往來巡邏。
    聽見聲音，立刻向下望去。
    他們就見一群人從城墻里跑了出來，把黑乎乎的一團東西就扔向了他們。
    “轟轟轟……”
    手榴彈在城樓上爆炸，巡邏的一隊北狄士兵當即被炸死。
    手榴彈的爆炸聲在寂靜的清晨立刻傳遍了正個棉城。
    睡夢中的北狄將領和士兵驚醒。
    但他們還沒爬起床，就見一個東西被丟了進來。
    還未反應過來，屋內便發出一聲巨響，冒出一團火焰。
    不僅是這里。
    與此同時，整個棉城如同年節的夜晚一樣，到處是炸響。
    府衙。
    鐵木塔連衣服都沒來得及穿，便沖了出來。
    “怎么會這樣？怎么會這樣？”他嘴里喃喃自語，面色蒼白。
    這棉城明明是一座空城，燕王士兵是從什么地方冒出來的？
    只是，現在他顯然沒有時間思考這個問題了。
    當前最重要的便是擊敗這只燕王軍隊，或是逃出城去。
    想到這，他立刻派親衛去通知狼錄們領兵反擊。
    負責保護他的親衛急忙縱馬而去。
    可還未跑出百米，忽然一陣“砰砰砰”的槍聲響起，這些親衛從馬上跌落，倒在血泊中。
    接著，鐵木塔見燕王士兵從各個小巷口沖了出來。
    吃了一驚，鐵木塔立刻躲入府衙，令剩下的親衛死守。
    上百北狄士兵立刻將大門關上，站在一起，將手中的燧發槍對準大門。
    只要對方沖進來，便將燕王士兵打成篩子。
    鐵木塔同樣盯著大門的縫隙。
    雖然是炎夏，他卻感到渾身冰冷。
    他知道完了，一切都完了。
    入城之后，他麾下的將領和士兵分散在整個棉城。
    剛才滿城響起了爆炸聲，不少將領和士兵肯定被炸死了。
    也就說，他當下根本無法組織起反擊。
    而一團亂麻的大軍在燕王士兵面前的下場只有一個，便是被屠殺。
    他正想著，忽然聽到“叮當”幾聲，似乎有東西掉在他的腳底下。
    低頭望去，鐵木塔見到一個正在冒煙的東西。
    回過頭，他望向身后，發現距離他們不到四十米的位置，站著二十多個燕王士兵。
    冒煙的東西正是他們丟過來的。
    瞄準前門的北狄士兵也被驚到了。
    但還不等他們轉身，地上的手榴彈突然爆炸。
    鐵木塔只覺自己飛了起來，隨即眼前一黑。
    “砰砰砰……”又是一陣槍響，僥幸活下來的北狄士兵也紛紛倒下。
    這時王府士兵到了被炸死的鐵木塔面前。
    一個人道，“這似乎是個大人物，有不少親衛保護。”
    他們就藏在府衙內的藏兵洞內。
    因為院子里有士兵巡邏，他們等了一會兒才出來，正遇到這些親衛被外面的王府士兵吸引注意力。
    “管他的，死了就死了，走，出去繼續宰其他北狄人。”又一個士兵道。
    說罷，他們沖出府衙，來到大街上，和其他士兵在全城搜捕北狄士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