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主任，患者依舊汗出不止，陰-囊攣縮的癥狀再次出現了。”
    這邊一群醫生還正在商議著方案，有醫生進來湊在韓勝學的耳邊輕聲說了一下情況。
    “患者的情況再次加重，大汗不止，陰-囊攣縮，這樣一直靠輸液維持，不是辦法。”
    韓勝學道：“大家就沒別的法子了？”
    “這會兒咱們中西醫皆用，程主任還投了一劑五苓散，可目前看來效果并不明顯，確實比較棘手。”
    消化科的徐海洋看了一眼程載明，然后又看了一眼其他人：“實在不行，請孫老過來看一看吧？”
    “請孫老？”
    韓勝學和程載明都愣了一下。
    霍亂這種病癥，在八九十年代，依舊是相當可怕的病癥，患者被送來之后，西京醫院急診科這邊都已經對患者進行了隔離。
    可以說自十九世紀初一直到二十世紀六十年代，一百多年的時間內，世界總共發生過七次大規模的霍亂疫情，波及五大洲的100多個國家和地區，截止二十一世紀二十年代，霍亂依舊沒有得到有效的控制，依舊在一些國家肆虐。
    值得一提的是，一百多年間，世界發生的七次大規模的霍亂疫情，都沒有在華夏大規模流行，一直都呈現零星狀，在一些區域擴散。
    霍亂發病來勢迅猛，不及時搶救病死率極高，而且傳播速度快，波及面廣，持續時間長，也就是八十年代，霍亂的非口服滅活疫苗的誕生，逐漸讓霍亂在一些國家得到了控制。
    遇到這種病癥，西京醫院這邊也是高度重視的。
    自從患者送來西京醫院之后，醫院這邊也針對患者的病癥，采取了不少相應的措施，針對霍亂的脫水，進行輸液治療，針對患者的嘔吐，口服阿托品，針對患者的嚴重腹瀉，注射腎上腺皮質激素，并且程載明還投了一劑五苓散。
    可到了現在，患者的病情依舊沒有得到有效的控制。
    這個時候徐海洋提出請孫清平，在場的好幾位主任專家都有些意動了。
    孫清平作為國手名家，又是西京醫院退休的老專家，毫無疑問是西京醫院這邊的定海神針。
    西京醫院雖然是秦州省最好的醫院，可哪怕是世界級最好的醫院，同樣有束手無策的時候，同樣有治不好的病癥。
    而在治療一些現代醫學無能為力的疑難雜癥面前，中醫確有奇效。
    特別是國內德高望重的幾位國手名家，每一位都有力挽狂瀾的本事。
    中醫和西醫最大的一個區別是，西醫對當下醫療環境的要求很高，西醫的醫療水平始終是和當下世界的醫療水平持平的，天花板有上限，這一點是不可否認的。
    而中醫則更看重醫生的個人能力，水平差一些的，可能尋常的感冒發燒都看不好，水平厲害的國手名家，癌癥都可以治療，這并非虛言。
    雖然中醫的國手名家依舊有束手無策的時候，可排除一些特殊病癥之外，中醫國手都束手無策，那就可以定生死了。
    “這個時候請孫老，合適嗎？”
    韓勝學詢問眾人。
    孫清平住的并不遠，就在西京醫院的家屬樓，可孫清平畢竟已經八十多歲了，現在患者又是霍亂，萬一孫清平過來有個好歹？
    “程主任覺的呢？”
    韓勝學見到沒人吭聲，詢問程載明。
    “咱們自然還是要以患者的安危為重的，如果真的沒有別的辦法，也確實應當請孫老過來看一看。”
    程載明心說，這一群滑頭，都不愿意承擔責任。
    一邊說著，不知道為什么，方樂的身影卻浮現在了程載明的腦海中。
    只是這種情況，方樂真的可以？
    “程主任是中醫，既然程主任都這么說了，那咱們就請孫老過來瞧一瞧吧。”
    韓勝學道：“只是孫老家里并沒有電話，還需要親自去孫老家里走一趟。”
    說著好幾個人又看向程載明，毫無疑問，幾個人都覺的程載明最合適。
    最起碼程載明去了之后能把患者的情況給孫清平說清楚。
    “我先給家里打個電話吧。”
    程載明相當無語，這是既讓他表態，又讓他請人呀。
    只是這種情況，程載明還真沒辦法推脫，請孫清平，還真就程載明最合適。
    “就用我們值班室電話吧。“
    韓勝學道：“我倒是忘了，星星現在應該在家里，讓星星跑個腿，年輕人，多鍛煉一下。”
    程載明不想和韓勝學說話，出了會診室，邊上急診科的值班室就有座機，程載明用值班室的座機給家里打了過去。
    這會兒方樂還有張曦月正和程云星劉明霞吃飯呢。
    聽到電話響，程云星過去接電話。
    “喂，請問您找誰？”
    “我是你爸。”
    程載明沒好氣的問：“方樂在不在家里？”
    “在呢，您找方樂？”
    “讓方樂接電話。”
    程載明心里不舒服，對兒子也沒好語氣。
    “方樂，我爸找你。”
    程云星對著方樂喊了一聲，心說老爸不是在參與會診嗎，怎么這會兒給方樂打電話。
    “喂，程叔叔。”
    方樂走過來，接起電話，客氣的道。
    “小樂，目前這邊有一位患者，情況比較棘手，我先說一說癥狀，你看看你有沒有什么法子。”
    程載明說著就開始說患者的癥狀：“患者上吐下瀉，小腿抽筋，雙腳冰涼、汗多，出汗不止，陰-囊攣縮，最初醫生以為是傷風感冒，服用過辛溫交解表的藥物，沒想到病癥惡化......”
    說到這兒，程載明故意停頓了一下。
    “我聽星星說，您過去已經好幾個小時了，這會兒應該確診了吧？”
    方樂猜得出程載明的心思，問：“是霍亂？”
    程載明覺的方樂也才二十歲出頭，可方樂的心理年齡早已經三十多歲了，而且又在醫院摸爬滾打至少十年，對醫院的彎彎繞很熟悉，程載明的心眼又怎么可能瞞得過方樂。
    “是霍亂。”
    程載明繼續道：“患者送來之后進行檢查，確診霍亂，口服阿托品，注射腎上腺皮質激素，我這邊也投了一劑五苓散，患者的病情穩定了一會兒，可這會兒又開始口渴，其他癥狀又有所加劇，而且無法進食，一吃就吐，還伴隨呃逆.....”
    “患者是干什么工作的？”
    方樂問。
    “是軍醫大的一位副教授，近期一直在甘州那邊鄉鎮做調研。”
    “現在是冬季，霍亂發生的概率并不高，這么看，應該是寒濕穢濁之氣以及飲食不潔所致。”
    方樂沉吟了一下道：“現在要先去寒濕，最起碼要讓患者的手腳溫暖起來，要不然用藥效果不大，藥效也難以直達病灶。”
    “方樂，這么說你有法子？”
    程載明的聲音都有些顫抖了。
    方樂還真有法子？
    程載明給家里打電話的目的有二，第一，順便問一下方樂，第二，讓程云星去請孫清平。
    說實話，程載明對方樂并沒有抱太大的希望，雖然方樂之前的表現很驚艷，也讓程載明很吃驚，可這個病癥和之前兩個病癥還是不同的。
    王勝軍兒媳婦的病癥主要是罕見，脈象是胎位不和，醫生都不敢信，一旦確認，程載明也有辦法。
    李萬江的病癥，程載明覺的換了是他自己，他也有把握。
    可這一次的情況就不同了，好幾位主任醫師束手無策，程載明這會兒也沒轍，沒想到方樂竟然真的有法子。
    “程叔叔您把患者的脈象還有舌苔情況給我說一下。”
    方樂道。
    “患者左右手的寸脈和關脈已經摸不到了，尺脈也非常微弱......”
    程載明又把情況說了一遍，方樂又詳細的詢問了幾個問題。
    “藥之不及，針之不到,必須灸之。”
    方樂又沉吟了一下：“用灸法把，先灸丹田學九壯，等陰-囊攣縮的情況舒緩，手腳溫暖起來，再給理中湯。”
    “小樂，要不你來一下。”
    程載明道。
    “如果程叔叔您的檢查無誤，我去不去都一樣，我去了也要您開處方，我最多艾灸一下。”
    “行。”
    程載明應了一聲，然后掛了電話。
    等電話掛斷，程載明又是一愣。
    自己就這么迷迷糊糊的掛了電話了？
    站在電話邊上，程載明把方樂剛才說的又細細的想了一遍，覺的有幾分道理，而且只是艾灸，風險不大，這才走出了值班室，又回到了會診室。
    “程主任打過電話了？”
    “我想了想，這么貿然請孫老，還是有些冒失了，咱們這邊還可以再試一試。”
    程載明道。
    “......”
    一群人面面相覷。
    這是怎么回事？
    不是說好的請孫老，怎么出去轉了一圈回來又不愿意了？
    韓勝學道：“程主任，咱們還是要為患者考慮，要少一些顧慮，多一些擔當。”
    程載明都懶得罵韓勝學，這話你好意思說？
    目前患者還在急診科好不好，他們也只是被請來會診的。
    “我再試一試吧，真要不行，再請孫老不遲。”
    “程主任又想到辦法了？”
    徐海洋問。
    程載明道：“《內經》有云，藥之不及,針之不到,必須灸之，既然湯藥效果不明顯，先試試灸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