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主任，要不讓鄭醫生過來，再加上馮醫生？”
    方樂提議道。
    說實話，方樂被韓勝學感動到了。
    重生前方樂是走到了急診科科主任的高度的，副主任醫師，所以方樂很清楚醫院里面的等級。
    同樣是住院醫，住院醫和住院醫是不同的，同樣是主治醫，主治醫和主治醫也是有差別的，同理，同樣是科主任，科主任和科主任也是有著天差地別的。
    人不求人一般高，作為科主任，科室再小，科主任都是自家科室的老大，可這世上有幾個人敢說自己一生不求人，當你有所求，這個高低也就分出來了。
    韓勝學作為急診科的科主任，在西京醫院的地位其實也不算低，尋常一些小科室的主任韓勝學都不用太在乎，可醫院的幾個大科室，像心胸外科、普外、內科等。
    這個時候很多細小的科室還沒有劃分的那么精細，所以一些大科室的醫生人數是很多的，科主任是相當威風的。
    董文學雖然只是副主任，可在手外方面有所涉獵，職稱也是主任醫師，韓勝學讓人家董文學給一位實習生當助手，這讓董文學怎么看？
    主動提攜和別人去求，完全是兩回事。
    韓勝學作為科主任，愿意為了方樂去求人家董文學，這個人情就欠大了。
    方樂還不清楚董文學的為人，如果董文學像程載明一樣好說話一點，還好說，要是難說話，哪怕是江海雷那樣的性子，韓勝學都要說半天好話。
    不是親爹親媽，有幾個人能做到韓勝學這一點？
    “不行。”
    韓勝學道：“我雖然覺的你不會在這種事情上逞能，可還是要有點保障，鄭錦帆也不一定精通手外，萬一你出點岔子，誰給你兜底？”
    “韓主任......”
    方樂剛開口，韓勝學就打斷了：“不要給我保證，我不聽這個，我愿意給你機會，但是也不會拿患者開玩笑，再說了，這也關系到你的前程。”
    “謝謝韓主任。”
    方樂收斂了自己臉上的表情，嚴肅的道：“有韓主任您今天這句話，我一定好好爭氣，以后讓其他人都求著您。”
    當醫生，最終還要看誰的水平高，韓勝學能為了方樂求人，這個人情方樂記住了。
    韓勝學投之以桃，方樂報之以李。
    “我相信你。”
    韓勝學笑了笑：“去做準備吧，我去給董主任打電話。”
    說罷，韓勝學就去值班室打電話去了。
    “韓主任真是器重你呀。”
    馬亮亮也有點羨慕方樂，一位科主任，能為了實習生做到這一步，真的是很難得了。
    “嗯，韓主任人不錯，是一位有追求有夢想的人。”
    方樂點了點頭。
    ......
    董文學來的很快，接到韓勝學的電話，董文學就到了，先到了韓勝學的辦公室。
    “韓主任。”
    董文學年齡也不大，比江海雷還要年輕，今年才四十五歲，外科醫生只要水平高，地位提升要比內科醫生更快一些，所以外科一些年輕厲害專家普遍還是要比內科多一些的。
    進了辦公室，董文學還是很客氣的：“韓主任怎么還要把我叫來辦公室，這是有什么交代？”
    “董主任，坐。”
    韓勝學客氣的招呼董文學坐下，道：“情況董主任應該了解了，我剛才也簡單的說了。”
    “嗯。”
    董文學點了點頭：“我現在雖然還沒有看患者的檢查報告，不過鏈條絞傷的患者我之前也遇到過，說實話，這一類患者手術的難度相當高，一方面斷口不齊，而且骨骼和肌肉都有變形，還要塑形，再加上鏈條里面的油污感染，術后血運不通、壞死、感染的概率很高，這種情況我其實是建議直接截肢的，沒有必要讓患者既花錢又受罪。”
    “董主任說的不錯，不過患者家屬執意要做。”
    韓勝學道：“而且花費方面警察已經插手了，車禍事故，醫藥費有人承擔。”
    “這樣的話，倒是可以試一試，不過我把握不大。”
    董文學道。
    “董主任，現在情況是這樣子。”
    韓勝學都有點張不開嘴，只能硬著頭皮道：“我們科室的方樂，在這方面也有經驗，這一次我想讓他主刀，董主任水平高，給兜個底，以防萬一。”
    說著，韓勝學故意干笑了兩聲：“說句當醫生不該說的，反正手術成功概率不高，就當是練手了。”
    董文學臉上的笑容就有點凝固了。
    無論韓勝學的話說的多漂亮，董文學都有自己的理解：“韓主任這是信不過我，覺的我的水平比不過你們科室的一位實習生？”
    方樂方附子，董文學也知道，實習生，嘗試附子，很牛逼，200克附子，震驚全院。
    當了這么多年醫生，董文學的常識還是懂的，上級醫生提點下級醫生，那都是由易到難，沒見過從困難開始的。
    今天這個手術難度要是不高，韓勝學說這么一番話，董文學還真信了，可現在問題是，這個手術董文學自己都沒多大把握，韓勝學卻讓方樂上手？
    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韓勝學覺的方樂比他董文學強，之所以叫他來，是為了保證手術的成功率，一位水平高的一助和水平差的一助，對手術的幫助那是完全不同的。
    “董主任誤會了。”
    韓勝學就知道這個事不好談，可問題他也沒什么人選了，即便是又，董文學不樂意，其他人就能樂意？
    董文學豁然站起身來，嚇了韓勝學一跳。
    “董主任，別生氣，我真沒這個意思......”
    韓勝學急忙解釋。
    董文學沒說話，只是看著韓勝學，足足盯著韓勝學看了兩分鐘，看的韓勝學都有點發毛了，董文學這才沉聲道：“好，既然韓主任對方樂那么有信心，那我今天就見識見識，看看方樂究竟什么水平。”
    說完，董文學就向外面走去。
    “呼！”
    韓勝學長長的出了一口氣，心說，特么真是嚇死老子了，還以為你要撂挑子呢。
    既然同意了，那就好辦，究竟是賭氣還是什么，韓勝學并不在意。
    不管怎么說，這種事也就今天這一次，如果這臺手術方樂能做，做成了，以后他也不需要求到董文學，如果方樂不能做，水平不到位，也求不到董文學了，以后手外方樂就別碰了。
    會的已經不少了，不能每個領域都想涉獵吧？
    要不是剛才方樂態度堅決，而且這么長時間也確實每一次都能力挽狂瀾，韓勝學還真不會為了方樂去求董文學。
    手術室，參與手術的有急診科實習醫生方樂，普外科資深主治醫生馮亮亮，急診科住院總醫師黃曉龍，同時還有韓勝學去邀請的普外科副主任，主任醫師董文學。
    目前，除了董文學之外，其他人都已經就緒了，患者也已經做好了術前準備，器械護士也已經到位。
    西京醫院本就有著做手外科手術的先例和條件，只不過手外還沒有獨立出來，手外領域水平沒有滬上、燕京等一些醫院水平高，可同樣是能做的。
    只不過就預后而言，術后恢復方面各不相同罷了，而且就今天的這位患者，手術難度確實高。
    董文學還沒到，其他人都在手術室等候著，馮亮亮甚至有點意興闌珊。
    在馮亮亮看來，董文學是絕對不會同意韓勝學的建議的，韓勝學請他們家董主任給方樂擔任副手只有兩種結果，一種是，董文學直接氣走，完全不摻和，一種是董文學自己主刀，把方樂排除在外。
    在馮亮亮看來，第一種可能性最大，第二種.......
    “嗤！”
    馮亮亮正在胡思亂想，手術室的氣閥門被打開，董文學和韓勝學一塊走了。
    進來之后，兩個人都換了手術服。
    “方樂。”
    董文學走到方樂面前。
    “董主任？”
    方樂不太確定的問。
    “這臺手術你有多大把握？”
    董文學問。
    “六七成吧。”方樂再次說道。
    “好，我就看看你怎么做出六七成。”
    董文學也不再問：“準備手術吧，今天我聽你的。”
    “哈？”
    邊上的馮亮亮聞言下巴差點沒掉了，口罩都被下巴頂的從鼻子上面脫落。
    董主任竟然答應了？
    “準備手術！”
    只是方樂已經不給馮亮亮多想的機會了。
    既然董文學已經到了，而且同意擔任一助，那么方樂也就不耽誤了。
    其實對方樂來說，不管一助是董文學還是董武學壓根沒什么區別，只要基礎過關，這臺手術就能做，重生前，方樂最初做的外科手術其實就是手外手術，從縫合到手外，然后開始涉獵心胸外科和肝膽外科，手外方面是方樂的強項。
    在后二三十年，基本上稍微差不多的二級醫院都能做斷指再植和斷指縫合之類的手術，在這個時候，手外手術對不少三甲醫院來說都還屬于空白區，這就是年代的局限性。
    說話間，方樂已經上了主刀位，其他人也都陸續就位，董文學看著孩子的傷患部位，眉頭又是一皺，從視覺沖擊來說，這個情況比董文學之前預料的都要更壞一些。
    董文學看了一眼方樂，沒吭聲，卻已經做好了盡快接手的準備，這樣的情況，絕對不是方樂能處理的，韓勝學真的是太寵這個方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