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樂怎么又來處置室了？”
    看到方樂出現在處置室，原本在處置室這邊等候的實習生和規培醫們瞬間就覺的心情不好了。
    好像有一種烏云壓頂的感覺。
    “就是，水平比高醫生還厲害，效率又那么高，一個人上午干了三個人的活，這讓大家還怎么活？”
    有人垂頭喪氣的吐槽。
    原本大家覺的方樂來處置室這邊也就是皇帝出巡，興之所至，沒想到方樂下午又來了。
    “誰讓人家入了韓主任的眼呢。”
    有人酸溜溜的道：“一手徒手止血，瞬間就讓領導記住了，這機會還不是一個接著一個？”
    任何的地方，都是有飽和度的，醫院也是一樣，尋常時候患者的上限也就那么多，機會也就那么多，你有了他就沒有，他有了你就沒有。
    機會對醫生來說，那可是相當重要的，又不是一袋煙，誰抽都是抽。
    特別是同齡，同級之間，別看大家平常笑哈哈，遇到上手的時候，沒人會謙讓。
    方樂的止血水平是高，可相對來說，這個技能還是比較冷門的，用得上的時候不多，反而是縫合、引流、結扎這些基本操作，才是最管用的，基礎掌握了，才能更進一步。
    更何況方樂還是半路出家，其他人都實習半年了，方樂這才來兩天，待遇簡直天差地別。
    “韓主任也太偏心了，最起碼明面的公平還是要有的吧？”
    “要什么公平？”
    幾個人說話的時候半遮半掩，故意讓高醫生聽到。
    高大偉掃了幾個人一眼：“你們上大學，有的人為什么不上，要說公平，都上算了。”
    “我們那是靠實力，分數到了。”
    有人急忙辯解。
    “對呀，人家方樂也是靠實力，你們要是誰有能讓主任眼前一亮的本事，也露出來呀，韓主任肯定也另眼相看。”
    高大偉語重心長的道：“記住一句話，走到哪兒，人家都不養廢物，你們要是不努力，將來就像我一樣，混日子。”
    “擦！”
    有人下意識就爆了一句粗口：“高醫生，真的能像您一樣，那我不努力了。”
    高大偉：“......”
    “要是真能像高醫生您一樣，我們也就知足了。”
    其他人紛紛附和。
    高大偉心累啊。
    明明是鼓勵人，怎么好像起了反作用？
    “滾，滾犢子。”
    高大偉沒好氣的罵道：“一群沒出息的東西，也就會抱怨。”
    說著話，高大偉已經到了處置室門口，方樂和程云星就在處置室門口等著，幾位實習生抱怨，方樂其實也聽到了，人家也不怕他聽到。
    方樂剛來，和人家還不熟，不是一個圈子，槍打出頭鳥，一群實習生又都是第四軍醫大的，有點抱團同仇敵愾的架勢。
    只是這脆弱的抱團......
    方樂一邊笑著向高大偉打招呼，一邊道：“高醫生，今天下午我一個人一間處置室吧，找個人給我打下手？”
    “方醫生，找我，找我！”
    “方醫生，我......”
    脆弱的團體瞬間就破裂了，幾個人湊了上來，毛遂自薦。
    羨慕歸羨慕，嫉妒歸嫉妒，機會還是要爭取的。
    就事論事，方樂的縫合好像還要比高大偉厲害一些，給方樂打下手，等會兒再拍拍馬屁什么的，萬一方樂一高興，讓上手練一練，指點一二呢。
    “都一邊去。”
    奈何高大偉卻不給其他人這個機會：“今天下午我給你打下手。”
    高大偉對進手術室現在渴望不高，且不說目前西京醫院的手術室少，能上手的機會少，這么多年，高大偉對上手術也沒什么野心了。
    可縫合這一塊，高大偉還是愿意多學一學的，清創縫合這種最基礎的技能，也是最常用的，走到哪兒都用的到。
    高端領域，也就在大醫院有用武之地，出了醫院，開個小診所小醫館，也就是個清創縫合了，這年頭，能做闌尾手術的診所幾乎都沒有。
    一群實習生頓時大失所望，看著高大偉滿眼都是怨念。
    高醫生您這么大人了和大家搶機會，真的合適嗎？
    “都沒事干嗎，這兒需要這么多人？”
    高大偉臉一板，實習生們頓時都躲的遠遠的，資深主治的權威還真不是這么一群實習生能挑釁的。
    “方醫生，你還會什么？”
    進了處置室，高大偉又是一個姿態，笑呵呵的問著方樂。
    剛才方樂當著他的面，瞬間就讓抱團的實習生們內訌，就這手段，還需要他教？
    教什么教？
    老老實實跟著人家學點東西最實在，把自己的縫合水平提升上去，哪怕六十歲退休了，也不愁找不到飯吃。
    “方樂，我呢？”
    程云星也在邊上問：“我干點什么？”
    “你看著吧。”
    方樂對程云星道：“多見點血腥，有好處，而且中醫也是有外科的，清創消毒這是基礎，學上也沒壞處。”
    “哦！”
    程云星應了一聲。
    一般當著外人，星星同學還是很乖的，不怎么頂嘴。
    下午下班，方樂和程星星同學一塊回程星星家吃飯。
    得知張曦月不在西京，方樂現在又在西京醫院上班，劉明霞特意讓程星星回來的時候帶著方樂，有什么說什么，程星星一家對方樂是真好。
    換了衣服，走出科室，科室邊上就走出來一個人。
    “阿姨！”
    方樂客氣的招呼。
    “方樂，謝謝你。”
    攔住方樂和程云星的不是別人，正是張軒的媽媽。
    “阿姨您太客氣了。”
    方樂看著張軒的媽媽，著實都有點心疼，這個女人其實才是最可憐的，承擔的東西很多。
    春節的時候丈夫去世，剛開學兒子犯了事，禍不單行，這是雙重打擊。
    “應該的。”
    張軒的媽媽看上去比之前更憔悴了，眼眶中都是紅血絲，嘴唇發干，已經有些干裂了，頭發也很凌亂，這一陣應該一直都沒怎么休息好，然后又為了兒子的事情操心。
    “今天胡洋的爸爸媽媽已經給我說了，他們到時候會幫忙說情，不追究軒軒的責任。”
    張軒的媽媽聲音都有點沙啞：“這都是因為方樂你，要不是胡洋好轉，胡洋的爸爸媽媽不可能松口的。”
    這個女人真的是個明白人。
    “這些都是我應該做的，治病救人也是醫生的本分。”
    方樂安慰道：“張軒同學本就是事出有因，現在這邊不追究，應該會輕判，您也要照顧好身體。”
    張軒已經被拘留了，當時胡洋又是奄奄一息，現在胡洋的父母哪怕不追究，也是會提起公訴的，不過相對來說，刑罰會輕很多，各方面都求情，法官如果酌情，最多三年，表現好可能兩年就出來了。
    有些事雖然情有可原，可沖動是要受到懲罰的，這樣的結果對張軒來說已經算是最好的了。
    “嗯。”
    張軒的媽媽點著頭：“現在我一顆心也放回肚子里了，該做的我都做了，房子都賣了......希望軒軒能在里面好好改造。”
    和張軒的媽媽說了幾句話，張軒的媽媽這才轉身離開，張軒的媽媽其實年齡不大，也就四十來歲，可整個人這幾天卻看上去蒼老了很多，鬢角都有了白發。
    “看看，當媽的多可憐。”
    方樂回頭對程云星說道。
    “嗯，可憐天下父母心。”
    程云星也有些感觸：“還好那天胡洋遇到你了，要不然......”正說著，程云星奇怪的看向方樂：“你這什么眼神？”
    ......
    “小樂來了？”
    劉明霞看到方樂，一如既往的熱情。
    “快坐，飯馬上好。”
    一邊說，劉明霞還一邊道：“不是說好過了春節和曦月一塊在西京嗎，曦月怎么又去了江中了？”
    “總要找點事干嘛。”
    方樂笑著道：“正好和李總有點交情，就去李總的公司上班去了。”
    “萬江集團？”
    程載明從門口走了進來，笑著道：“萬江集團那可是大公司，曦月那么優秀，你就不怕被別人搶走了？”
    “程叔叔您這話說的，我就不優秀？”
    方樂毫不謙虛。
    “哈哈哈.....”
    劉明霞都被方樂逗樂了：“就是，小樂多優秀的，再說了，曦月才不是那種女孩子呢。”
    說著，劉明霞道：“不過你們一個人在西京，一個人在江中，總不是個事吧？”
    “李總說了，遲早要回來支持家鄉，到時候曦月也就回來了。”
    “這還行。”
    劉明霞笑著道：“年輕人，總是分開兩地，確實折磨人。”
    說著話，劉明霞就進了廚房去了，程載明問程云星：”今天在急診科怎么樣？“
    “不怎么樣，看了一天方樂表演。”
    程云星悶悶的道：“我就是個觀眾，我一度懷疑您讓我去急診科就是去給方樂捧哏的。”
    “好好說話。”
    程載明眼睛一瞪：“方樂又怎么了？”
    “沒怎么，也就在處置室清創縫合。”
    程云星道：“處置室那邊的高大偉現在都成了方樂的學生了，就差喊老師。”
    “高大偉？”
    程載明一愣，高大偉他還是有印象的。
    “方樂你除了止血，還會縫合？”
    程載明詫異的問方樂。
    “嗯，會一點。”
    方樂笑著點了點頭。
    “切！”
    程云星撇了撇嘴，他現在對這三個字過敏，全身都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