單寒川正要打報告,鼻子里癢癢的,索性憋了個大的,一次性解決完事。
“昨天教的隊歌背得怎么樣了?”馬教官在男生堆里穿梭,身高不占優勢,青少年又正是長身體的時候,在人堆里頭要一眼找出她來,難度系數挺高。
“我對你們是很信任的,你們可千萬別讓我失望啊!”大部分的男生聽完這話,頭更往下低了些。
單寒川仿佛置身事外。
馬教官清了清嗓子:“我最后再帶一遍,沒背下來的抓緊了!”
幾天高強度的訓練,喉嚨超負荷工作,女教官的嗓音有些沙啞,不過依舊莊嚴富有磁性,不同于溫室的花朵,而是帶著軍隊里出來的血性,鐵骨錚錚的女兵。
“豈曰無衣,與子同袍,古老的戰鼓響起——”
低音的部分,配上微啞的顫音,帶動了眾人的情。
開始有人跟唱,一個接著一個,十幾歲的年齡,逐漸褪去稚氣的聲線,高昂的,低沉的,有爆發力的......融合在一起,慢慢蓋過了女教官的聲音。
一連男排的軍歌響徹整片操場。
甚至某些找不著調的,到最后干脆扯著嗓子大聲念著歌詞。
那陣仗,跟打了十斤雞血似的。
單寒川有些被打動了。
“一聲號令如山震蕩,投沙場廝殺遠方——”
第二段的氣勢有過之而不及。
單寒川略過情緒激昂的小曾胖子斜瞥了一眼,腦袋里突然涌出來一個想法。
那邊的人敏銳地捕捉到了這一瞬間,慢半拍朝這邊看過來。
聽不清他說了什么。
俞羨欽露出不解的神情。
單寒川笑得越是燦爛,他眉頭皺得越緊。
周圍很吵,單寒川頂風作案,扯著公鴨嗓重復了一遍。
可惜還是聽不清。
不過這一次,俞羨欽看懂了他的口型。
‘謝謝’他說。
中間雖然隔了大半個操場,女生這邊也不甘示弱,可終究抵不過某些人在隊伍里濫竽充數,渾水摸魚,氣勢和那邊差了不是一個level。
“就看一眼。”嚴少死死護住手里的小抄,不讓某只咸豬手奪過去。
一番爭搶下來,老潘大汗淋漓:“嚴莉莉你過分了啊!”
老潘咬牙切齒,半天從牙縫里擠出幾個字。
嚴少聞言回頭就是一個眼神殺。
“我說錯了?再說了,這玩意兒它又不是你的。”老潘頓時有些慫了。
“奈奈給誰,那就是誰的,咱憑本事說話。”
奈奈像根香腸似的擠在中間,左右不是人。
老潘逐漸失了耐性:“放不放?”
“不放!”嚴莉莉死死盯住那張薄薄的紙片堅決不松手。
“那就甭怪我不客氣了!”潘全有用力一扯。
好一個一刀兩斷,玉石俱焚。
殺敵一千自損八百,我得不到的你也別想要。
要不是沒有后面的事兒,老潘這種和敵人拼個魚死網破的抗爭精神確確實實是值得后人口口稱贊的。
“背不出來還不知道收斂一點。”教官邊說著邊給了被揪出來隊伍的人一腳。
老潘被踢到了腿筋,頓時感覺一陣酸爽。
“還有你!”嚴少挨了一腳,到了嘴邊的笑意又給吞回去了。
“好好在太陽底下給我反省反省。”教官又看了幾眼跟前被罰站的幾人,留下一句話之后揚長而去。
火辣辣的太陽底下,木頭似的幾人大眼瞪小眼。
嚴少用胳膊肘捅了捅旁邊的人:“對不起啊奈奈,連累了你。”
“還有我那份。”老潘不甘落后。
“要不是您那么小氣,咱何苦走這一遭啊?”老潘顯然覺得自己活得有夠久的。
“早知如此,何必當...哎,你干嘛!”
“這里沒別人,你說我要干嘛?”嚴莉莉不懷好意地笑著,默默掄起袖子,露出纖細但結實的小臂。
“我警告你啊,別亂來,這里有監控的!”老潘靈活機變。
“這話,留著和我的拳頭說去吧!”
臧克家說過,有些人活著,但他已經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