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小公寓的門外，顧雨霏又仔細核對了一下手機上顯示的地址，再又看看眼前，才抬手按了門鈴。
    按了許久沒人理，也不知道是門鈴壞了還是怎么，她索性直接敲了敲門，好半天，里邊的人沒有回音，卻是不知拿什么東西用力砸向門上。
    看著眼前的門一震，顧雨霏面色平靜，沒有開口表明身份，也沒有開口說任何勸導的話，沉默的在門外站了一會兒，正要走，身后的門便忽然被人用力打開。
    “秦慕琰什么時候來？”寧愿臉色有些蒼白的瞪著發紅的眼睛看著她的背影。
    在顧雨霏頓了頓，轉回頭去看她的剎那，寧愿臉上的表情瞬間凝結。
    寧愿看見是她，有些呆了，在門口杵了好半天，忘記關門將她拒之門外，顧雨霏看著她這一副憔悴的樣子，身上的衣服像是精心穿過，頭發卻是披在肩上，臉上的蒼白太過明顯，還有通紅的眼睛，那眼中的等待和期待刺的她心里發痛。
    曾經，她也曾這樣的期待過，失望過。
    其實想一想，寧愿肯為了秦慕琰而寧可得罪自己那權勢過人的母親，這樣的感情如果不是愛，那還能算什么？只是她來的晚了，只是時間不對。
    而顧雨霏也不是什么慷慨成全別人的女人，更也不會退縮，當初寧愿在自己最絕望的時候在電話里說的那句話，相當于一個狠毒的補刀，她心中的一丁點惻隱之心，也會因為當初的那一句補刀而消失。
    秦慕琰是她女兒的爸爸，無論自己究竟什么時候答應復婚，但是這場愛情，這場婚姻，她必將親自捍衛，而不再像當初那樣，因為秦慕琰對自己的漠視，而選擇退避和沉默。
    看著顧雨霏，寧愿的嘴唇動了動，只是紅著眼睛看著她，然后像是明白了什么一樣，沒有將門關上，而是轉身走了進去。
    見寧愿這意思是允許自己進去，顧雨霏便直接走進去，看著寧愿像是沒吃什么東西似的，沒什么力氣，懶洋洋的靠坐在沙發上，并不看她。
    顧雨霏隨后將公寓的門關上，轉頭看了看這小公寓的環境，這個小公寓是徐伍成替寧愿找的，并不是秦慕琰名下的某一套公寓，住在這里，想必寧愿并不開心，卻也無從選擇。
    “怎么把自己搞的這么憔悴？”顧雨霏像個關心小妹妹的姐姐一樣輕問。
    寧愿的確比她小幾歲，而且所經歷的挫折也太少，或許在寧愿的人生里，遇到的挫折，就只有秦慕琰了。
    寧愿低著頭坐在那里，聲音有些淡，有些啞：“你來干什么？慕琰哥讓你來的嗎？”
    見她沒有那么囂張的氣焰，渾身都透著感傷和難過，顧雨霏對這個寧愿的確是厭惡的，但卻也覺得她只是個被慣壞了的任性的孩子。
    “你吃飯了沒有？”顧雨霏沒有回答她，而是反問。
    寧愿吸了一下鼻子，整個身子縮在沙發里，雙臂抱著腿，將臉埋在腿上不說話，好半天，才哽咽著說：“你是來罵我的么？還是來打我的？”
    “我為什么要打你罵你？”顧雨霏不冷不熱的笑笑，轉身去了廚房，看見之間有秘書買來的一些食物，但都冷了，又打開冰箱看見有面條，就去燒了水，煮了些面。
    十分鐘后，顧雨霏端了一碗面走出來，放在茶幾上：“寧愿，我知道你是從小被你母親慣壞了，你的一些做為雖然過分，雖然讓人很厭惡，但畢竟沒有犯過讓我無法忍受的大錯，你和秦慕琰之間始終是干干凈凈的，其實一廂情愿這種事情真的很難受，我能明白你的感覺，可是寧愿，你不是小孩子，你明辯是非，即使秦慕琰再好或是再不好，你也不能讓你自己走錯路，做別人的第三者。”
    寧愿吸了吸鼻子，看著茶幾上的面條，沒有動，只是抱著腿不說話。
    “你說你在等秦慕琰，你知道我們有孩子，也知道他不喜歡你，何況以秦氏和寧氏現在這種對立為敵的情況，他會派人關照你，無非也是因為曾經把你當做妹妹，現在又因為你對秦氏有恩。他恩怨分明，但就是因為知道你的心思，所以他不能來見你，寧愿，他的遠離，不是在傷害你，而是尊重你，畢竟你只是任性只是占有欲太強，你本性并不壞。”顧雨霏索性坐在她對面的沙發上，將碗向她推了推：“吃些面吧，我不會下毒的，放心吃。”
    寧愿沒想到顧雨霏這樣風塵仆仆的過來，并不是來打她罵她或者是跟她宣揚自己的成功和驕傲的，竟然是對她說這些。
    她扭過頭去看顧雨霏，顧雨霏并沒有笑，也沒有怒視，只是很平靜的看著自己。
    “顧雨霏，你是想裝的很大度的樣子讓我愧疚嗎？”寧愿并沒有哭，但是眼睛的紅，應該是這兩天哭的太多而導致的。
    一個人住在這里，等待的人不肯來，夜里一個人睡覺的時候，應該會常常被夢驚醒，抱著枕頭孤孤單單的哭吧。
    “你怎么想都好。”顧雨霏淡淡的說：“寧愿，說實話，我很不喜歡你，因為我所站的角度不同，對你的厭惡越來越深，你可以愛任何人，可是已婚的男人不能碰，不管是我和秦慕琰，還是誰，你認為自己的愛情沒有錯，只是比誰晚了一步，可就是晚了的這一步，劃出了道德的底線。你有優越的家世有學歷有很多別人沒有的東西，你只是失戀了只是你喜歡的男人不喜歡你而且他結婚了有孩子了，僅僅是這樣一件小事，你要因此而讓自己的人生天翻地覆么？”
    寧愿的眼睛有些發直，怔怔的看著顧雨霏。
    “在你偷了你母親手里的證據跑來秦氏的時候，有沒有想過秦慕琰會用什么樣的態度對你？你當時很確定他會因為你拿來的這些東西而和你在一起？你要用這些東西來換取愛情？”
    “我不知道。”寧愿忽然閉上眼睛，將臉埋進膝蓋里，難受的哽咽：“你別說了，我沒想用那些來換他對我的感情。”
    “那你現在在等什么？”
    “我不知道。”寧愿哭了出來：“我真的不知道我在等什么，我就是想見見他，我就是想……”
    “你就是想他了，寧愿，迷戀也是一種愛，可是你要趁早從這份迷戀中走出來，否則你的人生不會變好的，只會越走越差，彎路越來越多。我們現實中的愛情沒有和電視劇中的那么多的轟轟烈烈驚心刺激，你這樣鬧來鬧去其實就是因為你心里難過，你知道會是什么樣的結果，你只是不甘心。可即使他來了又能怎么樣，聽他親口拒絕你？聽他說，寧愿我只把你當妹妹？這種狗血的橋段你自己聽了都會覺得假吧？”
    “顧雨霏！”寧愿忽然放開膝蓋，站起身。
    顧雨霏看著她，沒有因為她這一聲憤怒的大叫而有什么異樣的表情。
    “你怎么就那么確定他不會接受我？我只是不確定他會不會跟我在一起，可我沒說答案一定是否定的！我為他做了那么多，我連我媽都得罪了，他至少也會看得見我對他的心，也許他……”
    顧雨霏卻是平靜的拿出手機撥著號碼：“我幫你給秦慕琰打一個電話，你問問他，親口問他。”
    見她真的在撥號，寧愿嚇的趕忙跑了過來按住她手里的手機，一臉驚慌的說：“不要！”
    顧雨霏淡然的抬起眼：“萬一他會接受你呢？也許他看見了你的心，打個電話試試，怕什么？”
    寧愿咬唇，雙眼死死的盯著眼前完全波瀾不驚的顧雨霏：“你為什么要這樣做？”
    顧雨霏知道她是在問自己，為什么要來勸她，而不是來羞辱她，打罵她。
    畢竟現在寧愿得罪了自己的母親，現在落魄的要寄人籬下，顧雨霏想怎么欺負她都可以，也沒人為她做主。
    “因為你的確幫了秦慕琰一個大忙，而且你也付出了代價，和你這種任性乖張的小孩子動手，會失了我顧雨霏的風度。”顧雨霏像是在開玩笑，視線卻是看著她的。
    寧愿吸了吸鼻子，放開她的手機，轉身站起身，背對著她，看著窗外，不再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