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雨霏正在收起已經(jīng)空了大半的粥碗，見老爺子忽然這樣看著自己，不禁疑惑道：“爺爺？怎么這么看著我？”
    “秦家人，對你怎么樣？”老爺子忽然問。
    “還好。”顧雨霏滯了滯，終究不想說太多。
    老爺子卻是看了她良久，似是有什么想說的，卻是努了努嘴，終究沒有說出來。
    沒多久秦慕琰回來，將水盆放在旁邊，示意顧雨霏出去，他來給老爺子擦身體，顧雨霏看了看他，再看看老爺子，趁著老爺子不注意時，悄聲說：“別跟爺爺說太多，既然你能接受現(xiàn)在的這一切，為了我們以后可以安安定定的生活，不要再跟他計較過去的那些事了，何況你不是也說過，那都是長輩之間的事情，雖然我不清楚究竟是什么事，但是他現(xiàn)在已經(jīng)這樣了……”
    “我明白。”秦慕琰沒有什么表情，沒有半天憤恨的意思，也沒有什么笑的意思，只是輕輕的應了一聲。
    直到顧雨霏走出病房，她站在病房門外，想起剛剛爺爺?shù)哪莻€眼神，便只覺得爺爺一定是有很多話想要對她說，卻又說不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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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天后――
    “老爺子已經(jīng)住院有十五天了，醫(yī)生建議讓老爺子回家休養(yǎng)，在醫(yī)院這樣躺著沒有什么機會運動，對他身體的康復并不好。”何婕珍讓司機去給老爺子辦了出院手續(xù)，回來說：“剛剛司機已經(jīng)接老爺子回去了，你們兩個要是打算現(xiàn)在就一起回顧家，一會兒就跟我坐一輛車，如果你們還有其他什么事情要做，就先去做。”
    “媽，我這次回來，是回來陪陪爺爺。”顧雨霏輕聲說：“是我這些年脾氣太倔強也太固執(zhí)，蹉跎了這么多可以互相享受天倫之樂的時光，現(xiàn)在我只想好好陪陪他，其他的就不再想了，我們和你回顧家。何況卿卿也還在顧家呢。”
    “那好。”何婕珍回頭看向秦慕琰：“你們不打算回y市？”
    據(jù)她所知，這個秦慕琰都沒把自己的女兒正式帶去y市的秦家過。
    “這邊的事情安頓的差不多了，我們就回y市。”秦慕琰說。
    看來他是真的已經(jīng)打算好好重拾這段婚姻了。
    何婕珍沒有說什么，只是一邊看著手里醫(yī)院的單據(jù)，一邊向外走，走到門外時，看著秦慕琰跟顧家的另一個司機去取車，回頭忽然問道：“雨霏，你和他是不是離婚了？”
    顧雨霏怔了怔：“媽……”
    “這兩年你過的有多不好，我這個當媽的根本就不知道，你又不肯說，我只能四處去問，你哥哥南希尊重你的意思，沒有告訴我們，但禁不住我一而再再而三的逼問，你終究是我的女兒，你的事情，他理應告訴我，所以還是簡單的說了一些你和秦慕琰的事情。雖然南希沒有說太多，但我知道，我的女兒受了太多的苦。”
    “媽，都已經(jīng)過去了，我和秦慕琰之間是有些誤會，現(xiàn)在誤會已經(jīng)解清了。”顧雨霏走過去，抱住何婕珍的手臂：“媽，我知道你疼我，我們誤會都已經(jīng)解開了，我們現(xiàn)在也很好，您就別……”
    “別給你們添堵？”何婕珍斜了她一眼。
    顧雨霏頓時像個孩子一樣的靠在她肩上，笑米米的，何婕珍無奈的笑笑：“你這丫頭，從小就是有主意，你`媽我這是心疼你。”
    “我知道，世上沒有不疼孩子的母親，我知道的，我現(xiàn)在也是個媽媽呢……”
    “好了好了，你這丫頭從小就沒跟我撒嬌過，現(xiàn)在這么大了，反而會撒嬌了，也不知道是跟誰學的。行了我不給你們添堵，既然這是你自己的選擇，媽還是尊重你，但是以后萬一再有什么不開心的事情，我只是說萬一，一定要告訴我，不要一個人承受著，知道嗎？”
    “嗯。”顧雨霏閉上眼睛，靠在她的肩上，忽然覺得，一直以來都是自己的固執(zhí)才讓自己對顧家這個家字有所排斥。
    其實，每個人都很愛她……
    秦慕琰走回來：“司機把車停在對面了。”
    何婕珍點了點頭，向前走去。
    見顧雨霏在看著何婕珍的背影，秦慕琰猜和猜得到這對母女剛剛在聊什么，他沒有多說，只是伸手牽住她的手，輕問：“用不用我回去再跟她解釋解釋？”
    “不用了，我媽很開明，她都說了，既然咱們兩個現(xiàn)在好好的，就不給咱們添堵了。”顧雨霏說著剛剛何婕珍說的那個詞，頓時笑了出來。
    秦募琰不禁也笑：“確實是個善解人意的母親。”
    “是啊，可是再善解人意又怎么樣？我爸年輕的時候終究也還是背叛了她，所以我媽現(xiàn)在雖然在守在這個家里，卻已經(jīng)有很多年沒再跟我爸住過一個房間了，她和我爸之間，現(xiàn)在的話越來越少，在家里仿佛是兩個陌生人，除非是必要的話，否則都不會開口……”
    秦慕琰抬手，攬住她的肩輕輕拍了拍：“她守在這個家里，也是為了一直護著她的尊嚴與地位的老爺子，另一方面，就是為了你和顧南希，她是個好母親，也是個好兒媳。”
    “如果是我，我恐怕是做不到她這樣的大度。”說時，顧雨霏忽然瞥了他一眼：“你要是敢在外邊跟別的女人胡來……”
    “絕對不會！”秦慕琰直接打斷她的話，笑著貼在她耳邊說道：“只有你能把我治的服服貼貼的，其他女人現(xiàn)在對我來說就是紅粉骷髏，我死也要死在你身上！”
    “下?流！”顧雨霏嗤笑著一把推開他，卻被他反抱的死緊。
    ……
    回到顧家，老爺子已經(jīng)坐在家里準備好的輪椅上，因為行動不方便，所以王媽就安排小菊一直推著老爺子。
    顧雨霏走到孩子們所在的臥室時，剛走進門，就看見老爺子在那臥室中間，坐在輪椅上，卿卿和悠然緒然抱著老爺子的腿，一起叫著：“太爺爺太爺爺～”
    老爺子笑的嘴都快合不上，伸手摸著她們的小臉，因為一直沒有見過卿卿，手在卿卿臉上停留的稍久了一些，蒼老朦朧的眼里全是慈愛。
    顧雨霏沒想到卿卿這兩天在家里玩的這么開心，整張臉上都是笑，跟著悠然緒然一起抱著老爺子，似乎顯得都不怕生了。
    她走過去，笑著抱著卿卿說：“你不能叫太爺爺，你要叫太外公或者太姥爺。”
    “為什嘛？”卿卿眨著眼睛問：“他們都叫太爺爺吶！”
    “哈哈，叫什么都好，都好，反正都是我的曾孫！”顧老爺子笑的開心，竟然連說話都稍微清晰了些，悠然側著腦袋問緒然：“哥哥，她為什么不能叫太爺爺？”
    “不知道。”緒然也一點疑惑的看著眼前的大人。
    “傻孩子……”老爺子摸了摸他們的頭，再看向已經(jīng)被顧雨霏抱起來的卿卿：“這孩子，叫秦爾卿是吧？”
    “嗯。”
    “真是個好名字，是誰取的名字？是秦慕琰？”
    她明明知道，老爺子這樣問，就是想知道她和秦慕琰之間的感情是不是真的那么好，她猶豫了一下，只是笑著說：“是我取的名字，他沒有異議。”
    她這話說的滴水不漏，老爺子便點點頭：“好聽。”
    “爺爺，您才剛出院，現(xiàn)在坐在輪椅上時間久了也會不舒服，還是回房間休息吧。”
    “我不累，醫(yī)生都說了，讓我回家后，能坐起來就坐起來，能站起來就站起來，能走就走兩步，這樣才能恢復，要是一直躺著，那我就真是躺著等死了。”說著，老爺子笑呵呵的看著她懷里的卿卿：“這孩子，長的倒是有你和秦慕琰各沾了幾分的模樣，好看的很。”
    “希望那個老太婆，看在這么可愛的孩子的份兒上，不要太排斥你們母女。”老爺子的聲音放低，似是帶著嘆息。
    他的這句話，卻讓顧雨霏愣住，也讓在門外正要走進來的秦慕琰的腳步停住。
    顧雨霏其實真的不想讓老爺子回憶起什么不開心的往事，但老爺子這樣的提起，反倒讓她忍不住看著他，開了口：“爺爺，您是不是有什么話想要跟我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