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雨霏頓了頓，才輕撫女兒的頭：“他生病了，也喝多了，媽媽過去看看，你今晚乖乖的自己睡，媽媽今晚沒時間哄你睡覺，你聽話一點，好不好？”
    卿卿疑惑的眨巴著眼睛，盯著顧雨霏。
    顧雨霏將兒童床放好，轉身又去將孩子最喜歡的兩個娃娃放在床上，在床旁邊放一只小凳子，能讓孩子自己踩著爬上去。
    “你先在這里玩，困了就睡覺，媽媽去臥室了。”
    看著媽媽轉身急急忙忙的回到臥室的樣子，卿卿咬了一下手指頭，在媽媽打開臥室的門時，走過去，探頭探腦的朝里看，看見了躺在床上，似乎是哪里難受，始終閉著眼皺著眉的秦慕琰。
    秦慕琰一身的酒氣，這在顧雨霏的印象里其實并不多見，可這些年來，似乎每一次他喝多了，最后都會躺在她面前。
    上一次，還是在他的那套別墅里，他被徐伍成送回來，結果卿卿也是在那一次第一次見到爸爸幻。
    這一次……
    顧雨霏一邊在心里想著，這究竟算不算是孽緣，一邊轉身去找溫度計。
    給他夾溫度計的時候，秦慕琰皺了皺眉，似乎不太舒服，喘息粗重，自里噴延著濃重的酒氣。
    她不知道他最近是不是一直在過這樣的日子，終于夾好了溫度計，低頭看著他蒼白中透著發燒的微紅的臉，低聲說：“你是直接喝死嗎？”
    秦慕琰再一次呼吸粗重的長呼了一口氣，英俊的眉宇間皺的更深，幾乎快要打成一個結，顧雨霏去浴室接了一盆熱水，拿著毛巾走回來，直接解開他的衣服，秦慕琰燒的發暈，仿佛不知道自己身在何處，但被脫衣服的時候，卻像是有些抗拒。
    “抗拒什么？在外邊花天酒地被女人脫過多少次衣服了？我就不能脫？”顧雨霏本來以為自己不在意，可一說出這話，自己就氣不打一處來，手下便有些發狠，將他的外套脫下，再又將他的襯衫解開。
    脫下他襯衫時，忽然注意到他衣領上很干凈，下意識的拿起來放到鼻間聞了聞，上邊只有淡淡的香水的味道，可仔細看來，卻沒有一點口紅印。
    他只在逢場做戲的和那些女人坐在一起喝酒，但卻始終沒有碰那些女人嗎？
    難道他每天就是這樣喝酒，喝到不能再喝了，就直接醉醺醺的開著車回他的公寓里？睡一整天？
    這過的是什么日子？
    顧雨霏那拿著他的襯衫，看了他許久，秦慕琰身上很熱，熱的難受，被脫了衣服后，似乎是舒服了一些，躺在那里，雙眼緊閉，呼吸依舊粗重，可見燒的不輕，而且他很難受。
    看了一會兒，顧雨霏移開視線，伸手拿過溫度計。
    三十九度四。
    她起身便把他的長褲褪了下來，但是沒脫他那條黑色的四角內`褲，開始用毛巾沾著水給他擦身體，在擦他的臉時，手指劃過他的臉，她垂下眼睫，只覺得心里有一塊地方很難受，很難受。
    上上下下給他擦干凈后，將毛巾里邊夾了一些冰塊，放在他的額頭上，又去拿了些白酒回來，在他的腋下掌心和腳心都細細的擦了擦，又將剩余的白酒在他身上抹了抹，都弄好之后，才將被子蓋到他的身上。
    他這是高燒，但顧雨霏受顧南希的影響，對于感冒發燒這些小病，也是一樣的不喜歡直接吃藥打針。
    但也不知道這樣的物理降溫對現在的秦慕琰有沒有效果，但見他似乎是睡的舒服了些，她才將水盆端了出去，再又回來拾起地上他的衣物，檢查了一下他衣袋里的東西，將不能浸水的東西都拿了出去，他穿的不是平時在公司時正式的西裝，可是休閑類的，可以用水洗，便直接扔進了洗衣機。
    等忙完一切時，已經是晚上11點多，她才想起自己之前是要去見vina，連忙轉身去找電話，見上邊好幾個未接來電，連忙把電話打了回去。
    “vina？你還在那里等我？”
    “等什么等啊，都幾點了，我還以為你出什么事了？你再不接電話，我就要打電話讓林總去找你了！”vina的語氣里帶著幾分火氣，任是誰白白等了幾個小時不見人影都不會開心。
    顧雨霏尷尬的說：“抱歉啊，我這邊臨時有些急事，沒趕過去，剛剛太忙了，忘記先通知你不用等我了，剛剛手機也不知道在匆忙間被我按到了哪里，不知怎么變成了靜音，我沒聽見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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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算了算了，我就等了一個小時，就回家了，你有急事就先忙，反正咱們要談的也是你的事，還有，你明天不是要見林總的父母嗎？你確實應該買些新衣服了，你要是沒時間出來，明天中午之前，我去給你買一套合適的給你送去。”
    “不用了，不用買了，隨便找一件穿吧。”
    “不是你說不想敷衍的嗎？”
    “我沒想敷衍，林啟凡這樣的男人，我如果就這樣敷衍他的父母，那我也太沒人性了。”
    “你知道就好……”vina嘆了口氣：“雖然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但既然決定跟林總在一起了，那你們就好好過吧，你先忙，我去洗洗睡了。”
    直到掛斷電話，顧雨霏抬起眼，看向窗外的黑夜。
    忽然隱約聽見一點動靜，轉眼見是卿卿抱著娃娃悄悄的要去秦慕琰所在的臥室，她忙走過去，把卿卿拉住。
    “回你的小床上睡覺去。”她將卿卿的身體轉了過去，讓她面向書房的方向。
    卿卿吐了吐舌，乖乖的站在原地，回頭看著顧雨霏，卻是不說話。
    但她無聲的眼神，顧雨霏看懂了。
    她想看一看爸爸。
    終究是父女連心，他終究也是卿卿的親爸爸，無論卿卿在心里是否怪他沒有陪伴她的成長，可做為女兒的，哪有不愛爸爸，不想要爸爸的？
    顧雨霏輕撫了一下孩子的腦袋：“卿卿乖，爸爸生病了，他是在發燒，你身體的抵抗力太差，不能接觸病人，等他病好了，你再去看他，好嗎？”
    卿卿乖乖的點了點頭，抱著娃娃就要回書房，但剛走了兩步，就忽然又停下，在顧雨霏起身正要走進臥室的同時，轉回頭仰著腦袋看向她：“媽媽，你和爸爸是要和好了嗎？”
    顧雨霏垂眼，看向女兒，看著她天真的大眼睛。
    卿卿在幼兒園里，幼兒園的老師有教過孩子簡單的人際關系處理方式。
    孩子的世界多天真，兩個小朋友吵架了，一個說對不起，另一個就可以說沒關系。
    一個說我們不要再吵了，我們和好吧，另一個就說好呀，我們和好吧。
    天真的孩童世界，讓顧雨霏勾了勾唇，她彎下身，忽然將卿卿抱了起來：“寶貝，媽媽去書房陪你睡覺。”
    “媽媽不是要照顧爸爸嗎？”卿卿眨著眼睛。
    “他不重要。”顧雨霏一邊說，一邊抱著女兒進了書房，關上門，將孩子放在床上，然后坐在床邊輕拍著她。
    是的，他不重要。
    在她的世界里，她時時刻刻的記得，他已經不再重要了。
    卿卿躺在床上，卻是不閉眼睡覺，任由媽媽耐心的拍著自己，眨著眼睛看她：“媽媽，爸爸發燒，不用打針嗎？”
    “這些事你都不要管，現在你應該做的事，就是乖乖睡覺，明天還要早起去幼兒園，嗯？”
    “哦……”卿卿撅起小嘴，嘀咕著說：“這邊的幼兒園阿姨都是黃頭發白皮膚的……”
    一邊說，一邊乖乖的閉上眼睛。
    半個小時后，顧雨霏從書房出來，去將洗衣機里已經洗好的衣服拿起來掛上，然后便一個坐在客廳里，仰起頭看著天花板。
    把秦慕琰就這樣帶到家里來，她不知道是對還是錯，其實也許她剛剛就應該視而不見。
    不知道是什么時候睡著的，直到在夢中忽然驚出一身的冷汗，她猛地睜開眼，客廳的燈還亮著，抬眼見時間已經是凌晨1點半。
    想起秦慕琰還在臥室里，便起身走回臥室，見他還在睡，走過去將他額頭上的毛巾拿起，伸手在他臉上探了探，感覺還是有些熱。
    又給他測了一下溫度。
    三十九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