棺材打開,卻見棺材里走出來的,居然是王麻子。</br> 趙客沒想到,他居然會躺在棺材里面。</br> 下意識想要喊他,然而仔細一瞧,趙客已經要喊出來的話,生生咽了下去。</br> 雖然兩人不算是很熟,可面前的王麻子,狀態不對勁。</br> 或許是自由練武,王麻子縱然沒有了郵票的能力,站在那里,也依舊令人感到一股蒼勁有力的厚重。</br> 但眼前的王麻子,與其說是走出棺材,不如說是從棺材里飄著出來。</br> 趙客斜眼一掃,就見王麻子的腳尖,居然是立在地上。</br> 腳后跟離地一尺高。</br> “鬼貼身。”</br> 趙客心頭一動,他如今已非昔日阿蒙,有些事情,趙客哪怕沒見過,但或多或少的也聽說過。</br> 鬼貼人,迷死人。</br> 趙客看過一些古籍里面記載,鬼把人腳后跟撞起來,雙腳一頂,令人落不地,依附在人的身上。</br> 過時間久了,這個人的身體,就完全變成了,鬼的殼子。</br> 只是趙客奇怪的是,以王麻子的實力,即便是沒有了郵票的能力。</br> 可王麻子的體魄,對于尋常厲鬼來說,就像是燒紅的炭爐一樣,誰去貼他不就是找死么?</br> 然而趙客再怎么懷疑,面前的王麻子已經是被鬼貼身。</br> 王麻子邁步從棺材里走出來,渾濁的眼睛打量在趙客的身上。</br> 提鼻一嗅,不由咽下一口吐沫。</br> 那人皮鬼這樣的小鬼,嗅不到這樣的香味。</br> 但他卻是嗅的到。</br> 趙客身上從里到外,彌漫著一股淡淡的香味,像是侵泡在藥壇子里面的牛肉。</br> 除了牛肉本身的香味外,還有一股淡淡的草藥香味,令他不禁吐出舌頭,在嘴角舔上兩口吐沫。</br> “小和尚,你說他做菜沒你做的好吃?我不信!”</br> 推開面前大漢,已經被附身的王麻子邁步走上前來。</br> “阿彌托福,出家人不打誑語,你看好好的食材,他硬是用蒸,既破壞了這道菜的美感,同時,也破壞了這道菜本該由的意境。”</br> 趙客指著蒸籠里的那些人頭開口說道。</br> 王麻子沒在意,只是走在趙客的身邊,圍著趙客打轉,不時靠近趙客嗅上一口。</br> 目光盯著趙客的后背,心里思索著,待會從那個地方下口比較好。</br> 至于趙客的話,他一概沒有聽進去。</br> 人皮鬼,天天翻來覆去的給他做菜,但做來作去也就那樣。</br> 沒了就沒了吧。</br> 倒是眼前這個和尚,肉質里帶著一股天然的藥香,令人垂涎欲滴。</br> 帶回去,今天砍下一只腳,生吃活剝,想來味道也是極好的。</br> 等下次饞了,就砍下手指頭,剛好能當下酒菜。</br> 想到這里,就見王麻子的那張臉上逐漸露出一抹笑意。</br> “雖然腦袋上的肉不多,可這樣扔了就可惜了,只需一口大鍋,熱鍋沸油,裹上面糠灑上一撮鹽巴,連炸三次,把外面炸的金黃,灑上一層芝麻,一口咬下去,外酥里嫩,里面肉汁香濃可口,你那嘴一吸,那個滋味……嘿、隔壁家的小鬼都能饞哭了。”</br> 趙客繪聲繪色的描述著,王麻子越聽,腦子不由自己補腦畫面,眼睛等著趙客光禿禿的腦袋,饞的直流口水。</br> “好好好,正巧本大王明天就要舉辦祭祖大宴,小和尚……不,小師父勞駕走上一遭,也好讓我嘗嘗您說的人間美味。”</br> 王麻子一抹嘴角的口水,走到趙客面前,越看越想一口把這個和尚給吞掉。</br> 不過最終還是忍了下來,打算等明天,好好做上一鍋大菜,好好吃上一頓。</br> “如此多謝大王美意。”</br> 趙客一瞇眼,雙手合十,向王麻子點點頭。</br> 見趙客不拒絕,王麻子臉上笑意更濃,指了指一旁那位負責打更的赤臉大漢:“打更鬼,你可要照顧好小師父,決然不可怠慢。”</br> 王麻子的意思,當然是要打更鬼把趙客給看緊了,這好吃的,可千萬不能跑了。</br> 打更鬼連連點頭,拍著自己的胸脯表示,一定寸步不離的照顧好趙客,這才讓王麻子臉上揚起笑容。</br> 眸光再看上趙客一眼咽下一口吐沫后,這才躺會自己的棺材里。</br> 也就在這時候,趙客眸光沉寂在棺材里一掃。</br> “不錯,地方比我想的要寬敞。”</br> 眼見黑色的棺材,里面空間其實挺足,不過趙客注意到,棺材里面還放著不少東西。</br> 特別是一面銅鏡,以及朱紅色的梳妝盒。</br> “莫不成,還是個女鬼?”</br> 趙客心里琢磨著,一般男人陪葬品,不會放這些東西。</br> 就在趙客思索的時候,打更鬼湊上來:“小師傅,該上路了!”</br> 雖然打更鬼說的客氣,可趙客聽起來,總覺得有點扎耳朵。</br> “稍等,這些東西我要帶著。”</br> 只見趙客說著,快不走到營地里,把一些散碎的東西,收拾起來打包帶走。</br> 特別是從人皮鬼身子里抽出來的那一團人油。</br> 這可是好東西,趙客當然不會漏掉。</br> 這些東西,大包小包的,有的是這些鏢師的,有的是人皮鬼的。</br> 趙客沒有放進儲物戒指,而是統統掛在打更鬼的身上,這一點上,趙客可是一點都不見外。</br> 包括趙客自己,也被打更鬼背在背上。</br> 只見打更鬼一敲手上的銅鑼“咣!”的一聲鑼響,就聽打更鬼喊道:“走!”</br> 身后那些黑臉娃娃,重新將棺材頂在頭頂上。</br> 一邊走,一邊跳,腳下鈴鐺叮當響,嘴巴里唱著一首童謠,在山林里回蕩著。</br> “媳兒哭,娃兒鬧,面里一包老鼠藥,娃兒哭著喊奶奶,柴房里面娘尖叫,日不見,月不見,柴房里面奶奶笑,娃別哭,娃別鬧,奶奶給你吃面條……”</br> 這童謠配上鈴鐺聲,令人越聽越覺得背后瘆得慌。</br> 趙客仔細聽了一變,只覺得背后針芒在刺,眸光不時回頭,看向棺材上面,刻畫的畫面,心里琢磨著,王麻子究竟是怎么樣會被厲鬼俯身。</br> 是厲鬼的原因,還是王麻子自己的原因。</br> 趙客正思索著的時候。</br> 就見周圍草木逐漸模糊,等趙客回過神來,發現自己已經到了一動房屋前。</br> 再仔細一瞧。</br> 趙客心頭突然一跳。</br> 這不就是,那個義莊么?</br> 記得裂縫開啟的時候,他們站在外面,看的清楚,裂縫后面,是一個破敗的義莊。</br> 緊接他就被一雙血手給拽了進來。</br> 沒想到,自己居然會在這里看到這個義莊。</br> 看起來,好像這個義莊,正是這貨厲鬼的大本營。</br> 還未等趙客明白發生什么事情。</br> 就見打更鬼把義莊大門一關。</br> 回過頭向趙客咧嘴一笑:“小師傅,天都快亮了,時間不早,你也早點休息吧,您看,客房都給您準備好了。”</br> 只見打更鬼說這話,拿手一指,居然是墻角的一口棺材。</br> 那口棺材又破又舊,打更鬼拿手一敲,就見“吱吱”三四個大老鼠從棺材下面的窟窿里鉆出來。</br> 看著面前,里面滿是老鼠屎的棺材。</br> 趙客實在是不想躺進去,隨口找了個借口,向一旁打更鬼道:“呵呵,我還不困,你們先休息,我正好把東西整理一下,等夜晚了,再給大王做菜吃。”</br> 打更鬼想了想,點點頭也不強求,只是低聲在趙客耳邊道:“那你可千萬別出去,誰敲門都別開。”</br> 打更鬼這話說的可笑。</br> 若是換個人,恨不得你前腳進棺材里睡覺,我后腳開門就跑。</br> 只是趙客看打更鬼說的這么嚴肅,不禁瞇著眼睛,好奇道:“為什么?”</br> “哼哼!”</br> 打更鬼臉上冷冷一笑,低聲在趙客耳邊道:“因為……門外有鬼!”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