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尸油，是人油。</br> 刺鼻的味道里，仔細嗅，能分辨出，里面還有一個特別酸膩的味道。</br> 活人脂肪煉出來的油脂，和死人尸體煉出來的油脂，味道絕對是不一樣的。</br> 這一點趙客可以肯定兩者之間的區別。</br> 想了想就見趙客悄然站起來。貓著步子到帳篷的邊。</br> 手指一挑，輕輕將帳篷挑開一道縫，冷眼掃向帳篷外。</br> 營地篝火下，四周除了不時的蟲鳴聲，一片安靜，負責守夜那位鏢師則抱著手上的刀，坐在篝火旁，偶爾從懷里悄悄拿出一個葫蘆，打開塞子，在嘴邊喝上一口。</br> 趙客看了一會，沒發現什么不對勁的地方。</br> 再提鼻一嗅，發現方才那股味道也不見了。</br> “沒了？難道是我想多了？”</br> 趙客遲疑見，忽然趙客看向了自己的手背！他發覺自己的汗毛居然一根一根的豎立了起來。</br> 一股寒意從身后涌來。</br> 尖銳的殺機，就像是一柄利劍，令趙客后背的肌肉都不由緊繃起來。</br> 沒有回頭，手指不動聲色在儲物戒指上一抹，輕握在雪姬子把柄上。</br> “喂，和尚你做什么呢？”</br> 就在這個時候，之前睡著的那名鏢師，不知道什么時候悄然坐起了身子，冷眼盯著趙客后背上。</br> 不由開口喊道。</br> 趙客一愣，驟然回過頭來，方才籠罩在自己身后的那股寒意，也在這時候消失的無影無蹤。</br> 帳篷里只有趙客和那名醒來的鏢師，四目相對，眼中各帶著幾分戒備和困惑。</br> 趙客目光左右一瞧，旋即把已經握在手上的雪姬子重新塞回儲物戒指。</br> “我打算上廁所，但……”</br> 趙客說著，指了指外面黑洞洞的樹林。</br> “太黑了，我有點不敢去?！?lt;/br> 聽趙客的話后，鏢師不由一挑眉頭，目光打量在趙客的身上，就見趙客緊弓著身子，雙腿夾在一起，看樣子似乎真的有點尿急的不行了。</br> 見狀，鏢師心里一樂，心道：“哼，我就說么，這名白凈的和尚，還能有什么差錯。”</br> 想到這里，就見鏢師咧嘴一笑。</br> “走吧，正好，我也尿急，咱倆結個伴?！?lt;/br> 說著鏢師從被窩里鉆出來，順手將腰間的長刀提在手上。</br> “好好好！”趙客盯著鏢師手上的長刀，一瞇眼，臉上展露出笑容。</br> 跟在鏢師身后小心走出帳篷。</br> “去撒個尿?！?lt;/br> 走出帳篷鏢師，負責守夜的同伴打個招呼，帶著趙客往后面走。</br> “知道了，記得尿利索點！”</br> 看守點點頭，看著趙客的背影眼中隱晦的閃過一抹精芒，冷冷一笑，抱著自己的酒葫蘆，在嘴邊又抹上一口。</br> 這荒山野林，自然沒有什么廁所之類的地方，隨意找一處地方解決一下就好了。</br> 不個此時面前這位鏢師，卻是帶著自己走的有點遠了。</br> 趙客開始沒在意，心里琢磨著方才那股令他毛骨悚然的氣息，究竟是怎么回事。</br> 然而一抬頭，就見兩人不知不覺，都已經走的這么遠了。</br> 回頭一瞧，依稀能看到營地模糊的影子，再往下走，怕是連影子都別想看到。</br> 見狀，趙客心頭頓時警惕起來，小心將目光掃視向四周。</br> “快點?。 ?lt;/br> 見趙客步伐開始緩慢下來，鏢師不禁開口催促著。</br> “可……這里不就好了么？”</br> “再往前面走點，老子拉屎臭的很，晚上還睡不睡覺了，快點！”</br> 鏢師不耐煩的催促起來。</br> 見狀，趙客心頭不由生出幾分冷意，顯然對方已經連糊弄自己都懶得糊弄了，這是下風口。</br> 別說是就是拉屎，就算是煮屎，也不會有人嗅的到。</br> 對方這樣催促自己，可見心里已經很不耐煩了。</br> 趙客沒有繼續往前走，而是站在原地，低著頭：“我快……快憋不住了?！?lt;/br> 鏢師回頭一瞧，看著這和尚不肯往前再繼續走了。</br> 臉上神色頓時陰鷙下來，再一瞧，感覺距離營地已經算遠了，心里琢磨了一下，覺得也差不多了。</br> 走上前，臉上陰鷙的神情扎眼展露出寬厚的笑容來，一雙眼睛瞇成了一條縫隙。</br> 點點頭：“也好，那就這里吧。”</br> “哎呦，我早就憋不住了?！?lt;/br> 只見趙客迅速接下自己的褲子，轉過身來對著樹根灑起尿來，一邊解手，一邊開口問道：“施主不也方便么，請隨意，別客氣?！?lt;/br> “客氣？”</br> 鏢師一愣，臉上皮肉不由一抖，心道：“誰TM的跟你客氣?！?lt;/br> 眸光在趙客身上打量一眼，只見鏢師雙眼瞇一條縫來，冷笑道：“好啊，那我可就不客氣了?！?lt;/br> 話說間，就見鏢師突然拔出手上長刀，刀刃在黑夜中劃開一道冷光。</br> 一刀刺進趙客小腹。</br> 冰冰涼涼的刀刃，從自己的后背刺穿出來，令趙客不由身子一僵。</br> 緊跟著，就見鏢師一腳踹上來，拿手一抽，“噗”的一聲，鮮血順著刀口濺出來。</br> 令空氣中立即彌漫上了一層血腥味。</br> “?。∧恪銥槭裁础?lt;/br> 眼見和尚居然還沒死，鏢師眼中頓時透出一股戾氣，把刀抗在肩膀：“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闖進來，和尚，本來沒你的事，誰讓你跟著過來的。”</br> 趙客聞言不禁一挑眉頭，將目光看在周圍打量一眼后，確定周圍并沒有其余幫手后。</br> 那雙狡詐的眼睛迅速隱匿在黑暗中。</br> 他一開始最擔心的，是這個家伙，還有什么同伙在這里埋伏。</br> 方才那般強烈的殺氣，令趙客想起來時，就覺得頭皮一陣發麻，不知道那究竟是什么東西。</br> 但此時看來，應該和這個鏢師沒什么關聯。</br> 哦，當然，這位鏢師自然也不是什么好人，但似乎并非是針對自己來的，想得沒錯，因該是針對那個富商賈三才對。</br> 想到這，趙客臉上的肌肉扭曲起來，看著面前迎面走來的鏢師，雙腿不斷蹬著往后退，驚恐的追問道：“我、我、我這與我何干，施主怕是誤會了吧。”</br> “誤會？那倒是沒有誤會，只是你自己倒霉而已，放心吧，等下去了，賈三爺待會也會陪著你一起下去?！?lt;/br> 鏢師說完，只見手上長刀高舉過頭，對準趙客的腦袋，迎頭劈下來。</br> “噗！”</br> 空氣中能聽到滴答滴答的鮮血滴落的聲音，一顆人頭滾落在了地上。</br> 兇悍的臉上還帶著驚恐的神情。</br> 怕是在臨死前，腦袋里還在想，自己看到的那一剎金芒，究竟是什么。</br> 休息一陣后，趙客從地面上爬起來。</br> 只見他腹部的刀口居然再這么短的時間里，傷口已經愈合了。</br> 看了眼地上鏢師的尸體。</br> 趙客也不客氣，上下其手在尸體上摸索了一陣后，從口袋里面摸索出來了一些零散的銀子。</br> 除此之外，也沒見別的值錢的東西。</br> 不過趙客手指一捏，臉上還是露出滿意的笑容：“至少這身肌肉倒是不錯。”</br> 把尸體往儲物戒指里一扔。</br> 就見趙客小心轉過身，朝著營地方向折返回去。</br> 對于那位賈三爺，趙客一點興趣都沒有，死了就死了，跟自己沒太多關系。</br> 不過自己莫名其妙被人捅上一刀，這筆帳，趙客可不像糊里糊涂的完了。</br> 壓著步子，縱然沒有郵票的能力加持。</br> 但趙客在黑夜中，卻是依舊令自己的身體，完美的和周圍環境融為了一體。</br> 在色欲的隱匿術下。</br> 趙客遁入營地，目光看向營地里，那頂紅頂子的帳篷上，默默抽出雪姬子握在手里。</br> 趙客記得鏢師為首的那個漢子，所居的帳篷，就是這間帶著紅頂的帳篷。</br> 是他，安排了今晚三個鏢師和自己睡一起，怕是保不定打算在睡夢中給自己亂刀砍成肉醬。</br> 想到這里，趙客身影像是一縷風一樣，潛入鏢師的帳篷里。</br> 只是邁入帳篷后一瞧，卻見帳篷里，什么人都沒有。</br> “人不再？還是……”</br> 看著帳篷里居然一個人影都沒有，趙客心頭生出一股不好的感覺，迅速從帳篷里走出來。</br> 發現營地里空蕩蕩的，根本沒有人。</br> “人呢？”</br> 趙客一愣，偌大的營地，怎么沒有人，不！還有一個！</br> 突然趙客眼睛看向營地的篝火前。</br> 就見篝火前，賈三正坐在那里，手上盤著一串菩提珠。</br> 珠子油光發亮，在黑夜中卻露出像是玉質般的光芒。</br> 伴隨著篝火火光晃動下，卻見賈三肥胖的臉上，神情就像是面前晃動的篝火一般。</br> 陰晴不定，令人捉摸不透，這家伙心里在想什么。</br> 篝火上，掛著一個大蒸籠，一旁還有一口鐵鍋。</br> 趙客一瞧，就見鐵鍋里，已經開始沸騰起來的熱油，提鼻一嗅，刺鼻的味道，令趙客心頭一動，眸光不禁嚴肅起來：“是你！”</br> “小師父，這么冷的天，要不要過來，喝上一碗熱湯?！?lt;/br> 只見賈三咧嘴一笑，對趙客很有好感。</br> 掀開面前的蒸籠，從里面取出一顆光溜溜人頭出來。</br> 拿手一拍腦門，就聽砰的一聲，光溜溜的頭顱上，腦殼飛起。</br> 賈三提勺，在鐵鍋里撈起一勺的熱油，往腦殼里一澆。</br> “滋滋滋……”</br> 只見人頭里，沸騰的辣椒紅油，滋滋冒泡，紅白分明的腦花，令人不禁食欲大增。</br> 看著手上人頭冒出的那股香味，賈三不禁咽下一口吐沫，向趙客熱情道：“嘗嘗，我家特產，油潑腦花。”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