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顆人頭,帶著血花,在半空中劃出完美的拋物線后,重重砸在眾人腳底下。</br> 一時間,所有人目光聚焦在地上那顆人頭上。</br> 待看到魯瑟爾的頭顱,摔在堅硬的石頭上,頭破血流,慘不忍睹的畫面后。</br> 眾人一愣,抬起頭來,就見一具無頭尸體正跪倒在趙客的腳底下。</br> “你……你……”</br> 一名主教看著地上的人頭,又看看被趙客踩在腳下的無頭尸體,雙眼往上一翻,手指指著趙客,張張嘴,可惜一個字沒能吐出來,就暈死過去。</br> “真神,他殺了真神!”</br> 終于有人回過神來,發出尖叫聲。</br> 所有人沒想到,這個明明已經歸附的刺客,居然一刀砍下了真神的腦袋。</br> “殺了他!”</br> 另一名主教眼珠子都紅了。</br> 可在他們還未有所動作的時候,一個影子出現在趙客身后,看到這個身影,眾人神情頓時怪異起來。</br> 喉腔里像是突然卡上一根魚刺一樣,不由自主的屏住呼吸。</br> 又一個魯瑟爾。</br> 和上一個一模一樣,臉上始終保持著古井不波的微笑,邁步走到趙客身前。</br> “怎么會兩個真神??”</br> 可惜,巴特已經在方才的亂斗中,被憤怒的戰士們撕成了碎片,現在連個輪廓都湊不齊。</br> 不然他要是還活著,看到這一幕,一定會喜極而泣的告訴眾人:“這TM的都是假的。”</br> 然而,巴特死了。</br> 死的很慘。</br> 碎尸萬段,都不為過。</br> 自然無法將自己知曉的答案告訴眾人。</br> 在眾人目光呆滯的眼神中,趙客咧嘴一笑,手上唐橫刀,一刀刺進魯瑟爾的心口,將魯瑟爾一腳從樓頂上踹下去。</br> “砰!”</br> 伴隨著悶沉的聲音,魯瑟爾的尸體,被摔的四分五裂。</br> 本來已經醒來的那名主教,看到面前畫面后,眼睛一翻,又一次暈倒在地上。</br> 但這就完了么?</br> 不!</br> 只見趙客咧嘴一笑,將手上的大喇叭舉起:“狗屎的真神,魯瑟爾早就死了,你們看到的魯瑟爾,就是一堆人造垃圾。”</br> 趙客的話音落下,根本不給下面這些戰士們思考的時間。</br> 因為很快,另一名魯瑟爾,已經邁步走了上來。</br> 這名魯瑟爾手上提著一把斧頭,看著下面已經呆若木雞的一眾人,那張臉上說不出來是哭還是笑。</br> 趙客從郵冊里拿出半個西瓜,斜靠在斷壁上,看著面前的魯瑟爾:“請開始你的表演。”</br> 魯瑟爾木然的點點頭,舉起手上黑色的消防斧,看得出來斧頭平時被維護的非常好,斧刃在陽光下,投出一抹冷光。</br> 魯瑟爾將斧頭高高舉起,在下面一眾人目瞪口呆的神情中,對準自己腦袋瓜,狠狠劈下去。</br> 噗呲!</br> 銀色的勺子挖重重插在半個西瓜里。</br> 只見勺子轉動,從里面挖出一大塊果肉。</br> 被趙客放在口中,鮮紅的西瓜汁在果肉的擠壓下,瞬間覆蓋趙客的味蕾上。</br> 第四名魯瑟爾走上來,他的表演刀具,是一柄水果刀。</br> 這名魯瑟爾,顯得非常熱情,緩緩退下自己的褲子。</br> 撲哧。</br> 勺子插進西瓜果肉里,就見鮮紅的汁水,順著縫隙噴濺的老遠,令趙客不禁皺起眉頭。</br> 看著有一具尸體,從樓頂墜落下來。</br> 這個時候,下面的一眾人的神情從目瞪口呆,逐漸一點點驚悚。</br> 面對著,面前血淋淋的現實,即便信仰在堅定,此時也不由自主的心里生出了猜疑。</br> 三位……不!應該是兩位主教,另一位還在暈迷中。</br> 即便作為真神的奴仆,被視為暴動軍團的傳教者。</br> 在看到面前一具又一具的尸體,心里本是堅固不催的防線上,一時開始生出了裂痕。</br> 第五位……</br> 第六位……</br> 趙客已經吃完了西瓜,沒再繼續看下去,他總共制作了二十個分身。</br> 足以給外面,那些狂熱的信徒,表演一場,蠢蠢的死法。</br> 走下樓頂,趙客看著面前這片平底崛起,和整棟神殿融為一體的樹林。</br> 眉宇間透出一股冷意:“她不能辜負你們,但我能!</br> 想要好日子,就自己去拼吧。</br> 我不會為你們,去背上這份重量!”</br> 克里·拉斯如果活著,這個世界美好一些,成為所謂的凈土,趙客倒是希望這個世界長久一些。</br> 但當這些都建立在,克里·拉斯的忍讓和犧牲下的話。</br> 趙客不介意毀掉這個世界。</br> 講道理,趙客不擅長,他沒有魯瑟爾或者克魯那樣的口才。</br> 但二十具魯瑟爾的尸體,足以擊潰掉他們的信仰,哪怕是一道微弱的裂痕,隨著時間的推移,這道裂痕,終究會徹底爆發。</br> 陸陸續續,分身身上的分魂回歸在趙客的本體。</br> 至于外面現在是什么情況,那些主教和暴動軍團的戰士們,究竟是怎樣的神情。</br> 對自己來說已經不重要了。</br> 深吸口氣,趙客從郵冊里,拿出雪姬子。</br> 伴隨著周圍氣溫開始下降,趙客手指輕輕沿著刀刃劃開。</br> 按照肥豬的說法。</br> 想要進入遺棄之地,就必須碎掉自己的本命郵票。</br> 而想要碎掉自己本命郵票的最好方法,就是一刀捅穿自己本命郵票的位置。</br> 不過這一刀下去,就等于做了包……皮手術。</br> 切掉的,就再也長不回來了。</br> 看著頂在自己腹部的雪姬子,趙客猶豫了。</br> 他不是一個圣人。</br> 甚至他并不是一個好人。</br> 骨子里透著自私自利,為了達到目的,不擇手段的卑鄙。</br> 用趙客自己的評價來說,稱呼自己一聲小人,也不為過。</br> 但人人心里都會有一根軟肋。</br> 就如遨獵這樣的男人,那根軟肋,就是他的致命傷。</br> 而自己的軟肋,就是自己的親人。</br> 恰恰是因為自己是一個孤兒,并沒有什么至親。</br> 但也正式因此,在趙客心里,每一位親人,都有著無法取代的分量。</br> 把自己從養老院救出來的老哥科雷。</br> 把自己撫養長大,教授自己廚藝的老頭子。</br> 一起在競爭打鬧中成長起來的師兄弟。</br> 這些人,在趙客的心里有著常人無法取代的重要性。</br> 雙手握著刀刃,趙客神情變得掙扎起來,一咬牙關。</br> “老頭子,成不成,小子我算是對得起你了,看天意吧!”</br> 隨著趙客用力往下一壓,刀刃刺穿肚皮,還未到深處。</br> 但一股刺骨的冰寒,瞬間順著自己的腹部涌入自己全身,令趙客忍不住打起一個冷顫。</br> 【警告!你的本命郵票受到了威脅。】</br> 【警告!如果本命郵票受到損傷,你將暫時失去郵差的資格。】</br> 【警告!你的本命郵票一旦受到損傷,你將失去所有能力。】</br> 【警告!你的本命郵票一旦受到損傷,你將無法使用郵冊。】</br> 一連串的警告,不斷從郵冊里傳出,同時連自己的使靈,也開始有些焦躁不安起來。</br> 郵冊的封面上,‘吞’的雙臂展開,露出腋窩下的雙眼,目光看著趙客,發出尖銳的低鳴聲。</br> 似乎是在對趙客這樣的舉動感到不解,又感到恐懼。</br> 看著‘吞’這個小家伙可憐的眼神。</br> 趙客只能向它笑了笑:“小家伙,如果我能重修恢復,一定給你做一頓大餐,但現在……抱歉了。”</br> 趙客說完,深吸口氣,用力將手上的刀刃,一刀刺如深處。</br> “咔!”</br> 類似玻璃碎裂聲,令趙客臉上的血色像是瞬間被抽空了一樣,一張臉變得煞白。</br> 耳邊無數警告聲響起,但趙客已經聽不見了,耳朵力,嗡鳴作響。</br> 連視線也開始變得模糊起來,隱約的看到,自己的郵冊像是被鐵銹腐蝕了一樣,迅速變了灰暗下去,連封面上的‘吞‘也在腐銹中,逐漸失去了色彩。</br> “抱歉了!”</br> 趙客心里向吞說上一聲道歉,同時喊道:“回歸!”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