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朋一個箭步往前沖,指著趙客喊道:“他……”</br> 陳朋的話沒能說完,卻見鬼差回頭,不等陳朋說完,手上衰棍已經砸在陳朋的臉上。</br> “滾開!”</br> 同樣是之前,陳朋向趙客說的話,只不過卻是很有力的被執行到位。</br> 陳朋被這一棍打的眼冒金星,龐大的身體,就像是陀螺一樣在地上滾了個圈,一頭摔在地上。</br> 趙客躲在一旁,看到這一幕,顯然也沒想到會是這也的一幕。</br> “呸……”</br> 陳朋從地上爬起來,張口吐出一顆大牙,憤怒的抬起頭,罵道:“老子是要……嗚!”</br> 陳朋剛一開口,一根衰棍直接差進陳朋的嘴里,只見方才動手那名鬼差,眼睛凝視這陳朋。</br> “你對誰稱老子?你再說一遍,我沒聽清楚!”</br> 鬼差的話一說完。</br> 就見身后,一黑一白,兩隊的鬼差,同時回過頭,眼睛盯著陳朋。</br> 那種眼神,不由令人想到了,一群惡狼將目光同時聚焦在一只綿羊的身上。</br> 本身就是鬼,跑到鬼差的面前放肆。</br> 這是壽星吃砒霜,覺得不夠味,又加點劇毒斷腸草,不死透,不甘心么?</br> 瞬間,陳朋額頭上直冒冷汗,連要舉報趙客的事情也都一并給忘了。</br> 只見陳朋端坐在地上,鼓著嘴,磕磕巴巴的連一句話都說不上來。</br> 好在這時候,有人小心低著頭,走上前,為陳朋解釋道:“大人您誤會了,他這個鬼,不長腦子,您見諒,見諒。”</br> 這個人是陳朋的好友,個頭奇高,足有兩米,就是黑瘦的和竹竿一樣。</br> 在客棧里面,大家都叫他賴三桿,出了名的奸詐狡猾。</br> 也就是陳朋能夠和他狼狽為奸。</br> 只見賴三桿始終低著身子,上前說著話的時候,一只手輕輕放在鬼差的手腕上,討好道:“大人,他也是這次大賽的主辦方,您給個面子吧。”</br> 只見鬼差眉頭一挑,緩緩把手上的衰棍收回來。</br> 趙客站在后面,眼睛銳利的很,把剛才的情況看的一清二楚。</br> 那個賴三桿,就在說話的時候,不動聲色的把兩個銅板塞進鬼差的手上。</br> 只見賴三桿走過去,把陳朋拉起來,低聲道:“兄弟,為了救你,我可花了四個銅板,你待會可要給我補回來。”</br> 陳朋也是被打懵了,聽了這話,心里好一陣感動,連連答應下來。</br> 但旋即低聲道:“可我還要舉報!”</br> “你腦子抽了,舉報個屁,這里又不是陰間,你也是個孤魂野鬼,不收了你就算不錯了,沖撞了公主,保管打的你魂飛魄散,還跑到這里來告御狀,找死啊?”</br> “可……”</br> 陳朋不甘心,他知道,趙客手上拿著衰棍,肯定是來歷不明,這種東西流落在一個凡人的手上,也是一個大麻煩,冥府肯定不會不管。</br> “別說了,走走走,你要出氣,還不簡單!”</br> 賴三桿拉著陳朋走到角落,低聲在陳朋耳邊說了幾句話后。</br> 頓時陳朋臉上神色頓時歡喜起來,連連點頭,稱贊道:“好主意,行,這事要是成了,我給你5個銅板!”</br> “放心吧!”</br> 賴三桿,那張枯瘦的臉上露出會心一笑,這一招陰損的很,不怕他不中招。</br> 趙客不知道賴三桿這邊還正算計著自己,看到陳朋舉報不成,懸著的心也就放下去了一半。</br> “你在這里等著,我們去給公主送禮!”</br> 五鬼說著,推開人群,站在前面,不僅僅是五鬼,還有其他幾個承辦方一并站出來,也包括了賴三桿和陳朋。</br> 原來,這場廚道大賽,并非一方承辦,是陰陽客棧里面,如五鬼這樣頗有身份的鬼商,所聯手承辦的。</br> 目的就是為了討得鬼公主的歡心。</br> 據說,誰要是能讓這位公主一笑,十殿閻王,就會網開一面,免去這個人輪回之苦,能夠和陰陽老人一樣,隨意穿梭陰陽。</br> 好像傳聞,陰陽老人曾經也是因為做了什么事情,讓十殿閻王網開一面,才有了今天這般的傳奇客棧。</br> 他們這些鬼,雖然藏在客棧里,跟著陰陽老人穿梭陰陽,游歷世界,做起了鬼商。</br> 但說到底,還是孤魂野鬼。</br> 時間長了,就會如陰陽老人說的那樣,離開客棧久了,一旦超過了時間,就會魂飛魄散。</br> 誰也不想受這份約束,所以才舉辦了這次廚道大賽。</br> 希望以當今天下美食,來博得鬼公主一笑。</br> 為此這些年,包括了五鬼在內,這些鬼商都在跟隨著陰陽老人的路上,不時去搜羅珍寶,同時也在尋找各種廚子。</br> 只見這些鬼商每個人手上拿出一個木盒,小心匍匐在地上。</br> “誠邀鬼公主親臨,真是蓬蓽生輝,我等榮幸之至,這點小心意,還請公主您萬萬不要推辭。”</br> 趙客一瞧,五鬼手上拿著的一根金釵,金釵并非是純金,而是金鑲玉。</br> 但趙客仔細一瞧,才發現,這玩意看的眼熟,不就是第一次遇到五鬼的時候,五鬼看中的那個玉鐲子么?</br> 具體叫什么來著……哦,對,是陰血翠玉鐲。</br> 當時五鬼還想要套路趙客,稱想要買女尸,其實是奔著女尸手上的鐲子,被趙客識破后,才拿出合成配方和自己換。</br> 沒想到他們拿著鐲子,經過特殊加工,將鐲子變成了這只金釵。</br> 顯然,也是經過特別精心處理,一支金釵上,流露出異常的光芒,遠比之前玉鐲的狀態,看上去更加靈動。</br> 除了金釵,還有墜子、耳環、戒指,手鏈,正好一套。</br> “賠了!”</br> 趙客心里一陣搖頭,早知道這東西會被他們加工成這樣,足見本身就不凡。</br> 自己當時就換了一張配方,現在想想還是虧。</br> 相比五鬼,其他鬼商獻上的寶物同樣不差,奇珍異寶,一些趙客都沒聽說過。</br> 然而這些東西放在地上,很快就被鬼差小心收起來。</br> 至于龍椅上的轎子,始終連一聲話都沒說過,甚至安靜的,讓趙客懷疑,里面是不是空的。</br> 趙客想想,要真的是空的,搞不好,就是這伙鬼差,故意坑這些鬼商的也說不定。</br> 當然,這只是趙客這么一想。</br> 相信,這些鬼差,還沒那么大的膽,敢假冒冥府公主的名義來招搖撞騙。</br> 等鬼商都退下后,五鬼帶著趙客走回一旁包廂里等著。</br> 說接下來還有上面與助興的節目,請來的都是能歌善舞的高手。</br> 對此,趙客表示,毫無興趣。</br> 吃飯就吃飯,看個歌舞有什么意思,雖然趙客佩服五鬼這些能夠設計郵票的鬼商。</br> 但顯然,他們創造性的思維,僅限于他們的才能。</br> 對于娛樂,完全就是僵硬陳舊的老一套。</br> 這一點,和紅煙館比起來,差的不是一點半點,細細想來,紅煙館一樓的主題活動,策劃者,絕對是一個奇才。</br> 懂得始終牢牢抓住客戶獵奇的心態,保證讓這些客戶,玩的開心、如意。</br> 可惜,五鬼沒辦法把這位奇才請來,不然相信這場助興活動,肯定會辦的很精彩。</br> 趙客對于這些歌舞,毫無興趣。</br> 即便跳得再好,趙客總是忍不住雞蛋里挑骨頭。</br> 例如那個唱京劇的出來,趙客腦子里,傲慢的性格,總是會影響到自己,讓自己覺得,他唱的就是一坨屎。</br> 百無聊賴中,趙客眼睛私下觀瞧。</br> “咦!”</br> 忽然,趙客眼前一亮,目光盯著下面一樓里的人群,一個熟悉的面孔,出現在趙客的眼前。</br> “他怎么在這里?”</br> 能夠看到老熟人,實在讓趙客感到意外,更別說,這位老熟人和趙客還有這不淺的緣分。</br> “我下去看看,待會好了叫我。”趙客說著往外走。</br> 五鬼對此,也不擔心,畢竟相處這么久,對于趙客,五鬼還是比較了解的。</br> 雖然這個家伙,就像是一個開黑店的奸商。</br> 但有一點,比較好,言而有信。</br> 所以即便五鬼每次被趙客敲詐的牙根癢癢,可還是會和他繼續合作。</br> 故此,看到趙客走出去,五鬼里,只有老大回頭提醒了趙客:“注意時間!”</br> 他的話說完,趙客早就已經走下樓了。</br> 看到趙客離開,老五才忍不住問道:“大哥,他為什么要在腦袋上,套個面具?”</br> 老大搖搖頭,也是一臉無辜:“不知道,可能是我們忘記告訴他,陰陽客棧里,人的模樣,永遠是最真實,即便帶個面具,只要仔細看都能看到真面容。”</br> “那我待會告訴他?”老五撓撓頭。</br> 但老大他們都沒理他,正聚精會神的看著下面的歌舞,老五一想,覺得無趣,干脆也不提了。</br> 另一邊,趙客走下樓梯后,目光在人群里尋找起來。</br> 待看到那個正坐在一旁,肌肉壯漢后,咧嘴一笑,快步迎著走過去。</br> 上前一拍對方的肩膀:“又見面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