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呀……”</br> 趙客身子往地上一趟,拿手摸著自己的肚皮,已經記不得上次把自己吃的這么飽是什么時候的事情。</br> 似乎是……老頭子給自己做的那一鍋三鮮燴菜吧!</br> 酒足飯飽,趙客摸摸鼻子,感覺鼻梁都火辣辣的,喘口氣就像是在噴火一樣,低頭看看胯下的怒起高揚的帳篷,趙客有些啞然失笑。</br> 自己還算好,或許是因為經過石乳精華的滋養,自己身體變得比常人強壯。</br> 一鍋人參大補鍋吃下去,還能撐得住。</br> 到是一旁盧浩,差點沒被補死!吃了一半就躺在地上受不了了,</br> “我的老天!這玩意到底是補藥,還是毒藥,我現在有點懷疑人生!”</br> 盧浩一只手捂著額頭,感覺全身要炸了一樣。</br> 之前吃下去的美味,現在在他肚子里,好似點燃的汽油炸彈,讓盧浩感覺自己整個人都不好了。</br> 鼻血根本就止不住,只能拿刀割破手掌,放血降壓,否則盧浩真的懷疑,自己會不會硬生生變成,第一個,被自己吃死的郵差。</br> “少矯情!起來干活。”</br> 趙客那腳踢踢盧浩,這里還有好些人參娃,可不能就這樣全都浪費了。</br> “哥,都這樣了,吃不動,帶不走,您還想怎么樣??”</br> “少廢話!快點!”</br> 趙客沒理會盧浩廢話,爬起來,開始把那些帶不走的人參娃有一個算一個,敲回了原形,放在砧板上。</br> “咯!”</br> 趙客打個了飽嗝,一雙眼珠子都是紅的,太陽穴鼓的老高,雖然沒盧浩那么夸張,可也好不到哪里去。</br> 拿出一個瓶子出來,趙客抓起一個人參,催動起攝源手,只見趙客手指一勾,一滴金黃如油一樣液體,從手上人參里擠出來,被趙客小心裝在瓶子里。</br> 這是人參精的精華,趙客用攝源手,反復在人參精體內擠壓,最后才榨出來這么一滴,可謂是滴水如金,一般的珍貴。</br> 至于被壓榨后的人參精,外表雖然沒有變化,但里面的組織結構,已經完全變了樣,全然失去了一丁點的活性,干燥的和一堆爛草沒什么區別。</br> 被趙客隨手扔一邊,盧浩很識趣,馬上遞來第二個。</br> 吃了一大鍋的人參大補鍋,趙客此時感覺全身就仿佛使不完的力氣,也不覺得累,榨干凈手上的,就馬上借著另一個榨。</br> 前后過了大概一個小時的功夫,看著砧板上三瓶半的人參油,趙客臉上終于露出滿意的笑容。</br> 三瓶半,趙客獨吞了三瓶,剩下半瓶就給了盧浩,當做報酬吧。</br> 按照投降協議,這次盧浩所有收獲的郵票,都歸趙客,之前有損失了大量的郵分,這算是給盧浩一點活路,至少放在鬼市上,能賣上一筆不俗的大價錢。</br> 就是不知道盧浩舍不舍得賣了。</br> 別小看這半瓶,里面至少有十多支人參精的精華。</br> 關鍵時候,喝下去一口,半死的人,也能給你把命吊回來,效果比快速恢復藥劑不知道強多少。</br> 把旗子背在背上,回頭看了一眼滿地狼藉,確定沒有什么遺漏掉的東西后,趙客和盧浩這才心滿意足的走出去。</br> 主線任務里,提及的大魔宮,趙客和盧浩完全沒有頭緒。</br> 但這并不影響到他們,因為等趙客兩人穿過樹林后,遠遠的就看到一棟宮殿建在山腰上。</br> 黑乎乎,趙客也看不清楚宮殿久經是什么模樣。</br> 不過有了方向就好辦。</br> “沙沙……”的腳步聲,腳下干裂開的樹枝,踩在上面,厚厚軟軟的。</br> 趙客走在上面,如履平地,一些陡峭的斜坡看似幾乎不費力就走了上來,如同閑庭信步,腳上都沒沾染多少泥。</br> 而盧浩則一路連滾帶爬,身上沾滿了一身臭泥。</br> 真是人比人氣死人,誰讓盧浩收集郵票的方向,是偏向靈魂系攻擊的,肉身也就是比那些三十歲的大叔強點,中學生他都未必比得過。</br> 可即便這樣,盧浩也不敢掉隊。</br> 如果自己淪為趙客的包袱,盧浩保證,趙客會第一時間果斷拋棄掉他,相處了這么久,對于趙客的脾性,盧浩可謂已經是摸索的透徹。</br> 和趙客這種人在一起,無意是一種很痛苦又快樂,還擺脫不了的折磨。</br> 痛苦的是,明明知道,趙客隨時會拿自己當炮灰,但還是很開心,因為那樣至少證明自己還有淪為炮灰的價值。</br> 而趙客卑鄙無恥的手段,收獲也是驚人,哪怕是跟在后面喝湯,也能把自己撐死的那種,所以讓盧浩走,盧浩也不會離開,相比起來,他更愿意去做炮灰。</br> 至少那樣,只要自己還活著有一口氣,損失的,很快就能從趙客指尖流下的那點油水里,補回來,并且收益更高。</br> 令盧浩慶幸的是,這種山林并沒有那么大,兩人穿過樹林,面前就有一條山路,只不過左右一掃,卻沒有看到那些大名的隊伍。</br> “壞了!”</br> 趙客見狀一緊眉頭,怕是那些隊伍,已經走遠了。</br> “老大,您看那邊!”</br> 這時,盧浩斜眼往外一瞧,不偏不倚就看到,遠處似乎有一盞燈。</br> 趙客湊過去目光仔細一掐,是兩盞大紅色的燈籠,似乎是一輛馬車。</br> 馬車的眼睛蒙著罩子,大紅燈籠罩在上面,給馬車覆上一層很神秘的面紗。</br> “喀喀喀……”</br> 這時候,只見馬車突然緩緩在兩人面前停下,車簾輕輕一挑,一張很青澀的小臉隔著車簾,看了趙客和盧浩一眼。</br> 說不上多好看,但那雙水靈靈的大眼睛,給人看的,讓人心里酥酥癢癢的。</br> 用很微弱的聲音,道:“需要坐車么?”</br> “車,這是去哪的車!”</br> 趙客和盧浩誰也沒有動,這個鬼地方,突然蹦出來一輛馬車,傻子都知道有問題。</br> 趙客一只手,不動聲色的把佛珠捏在手上,隨時準備催動八字真言,目光瞥了一眼盧浩,示意他隨時準備動手。</br> “噗!你們還真奇怪,前面就是大魔宮,你們難道不就是去哪里么?”</br> 女人捂著嘴,發出銀鈴一般的笑聲。</br> 見狀,趙客左眼黃金瞳一閃,仔細打量了一眼這位少女,只是目光一掃,卻見趙客臉上露出幾分古怪的神色。</br> 眼前這個女人,居然不是趙客預想中的妖魔鬼怪,居然真的是一個活人,活生生,有血有肉的人。</br> 頓時,趙客的心里,說不上來的變扭。</br> 如果說,這個女人是個鬼?是一個妖?哪怕是個兔子精,趙客都能接受,突然間發現對方居然真的是一個活人,趙客反倒是有些不適應了。</br> “上車吧!沒靈車開道,你們徒步走,要走兩天才能到大魔宮。”</br> 女人拍拍自己身旁的空位,想趙客說道。</br> “靈車??”</br> 趙客和盧浩相視一眼,兩人仔細一瞧這輛馬車,趙客之前將目光始終鎖定在這個女人的身上,此時用黃金瞳仔細一瞧,這才看到,拉車的馬,居然是紙扎的紙馬。</br> 而所謂的車,居然是半截棺材制作的,車頂就是棺材蓋。</br> “還真是……靈車??”</br> 趙客見狀,又看了看遠處似乎只有一個影子一樣的宮殿,如果真按照對方說的那樣,要徒步走兩天,怕是趕過去,黃花菜都涼了。</br> “上車!”</br> 趙客一咬牙,自己現在的狀態,無論是郵票的冷卻時間,還是郵分,都處于巔峰。</br> 就算是來一個厲鬼,他也不在乎,更別說對方只是一個活生生的人。</br> 盧浩見趙客上車,也不含糊,跟著就上了馬車。</br> “走!”</br> 兩人一上車,女人拍拍馬屁股,便見馬車蹬蹬蹬的往前走,看似速度不快,可一眨眼功夫,就把他們之前所在的地方遠遠甩開。</br> 馬車上氣氛有些古怪,趙客沒說話,盧浩也不知道說什么。</br> 倒是那個女人很健談,坐在車頭趕車,一邊回頭道:“這里是陰山關,一般人進來會被迷了心智,那些不入流的妖怪,也都匯聚在這里,你們兩個怎么敢在這里亂走!”</br> “那你呢,你一個女人,為什么要去大魔宮??”</br> 趙客沒回答女人的話,反問道。</br> “最近各方大名都被請進了大魔宮,我們陰陽神宮,當然也要去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br> 聽到女人的話,趙客仔細一瞧,沒看出來,這個女人居然和陰陽神宮有關聯。</br> 便在這個時候,女人突然回頭看了眼趙客:“你的眼睛很厲害,待會幫我做點事,就當做我帶你們進去的報酬。”</br> 趙客雖然臉上對這個女人不在意,但心里卻始終戒備著。</br> 聽到女人的話后,不禁眉頭一挑問道:“什么事。”</br> “簡單,幫我奪一個盒子”</br> 女人眉眼微挑,凝視著趙客道:“這個盒子,本來就應該放在陰陽神宮,但現在盒子被人給盜走,幫我找到盒子,然后把盒子還給我。”</br> 聽到女人的話后,趙客反而冷笑起來:“憑什么,搭了你的車,就要給你辦事?”</br> 趙客說著,眼神逐漸瞇成了一道縫隙,眉宇間生出一縷殺氣。</br> 趙客相信,這點殺氣,這個女人肯定能感受得到。</br> 但女人臉上反而很輕松,絲毫沒有將趙客的殺氣看在眼里的意思,揮著手上的馬鞭,若有所思的豎起手指道:“憑什么?就憑沒有我,你們兩個人,想活著進大魔宮,門都沒有!你們看,那是什么!”</br> 女人說這話,一撩開車簾,向著外面一指,趙客和盧浩伸出脖子,循著女人所指的方向一瞧、</br> “嘶!”</br> 兩人不禁深吸口氣,臉色變得難看起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