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聲爺爺,像是抹了花蜜一樣的甜美。</br> 卻見老樹臉上的笑容瞬間僵在哪里。</br> 腦海里像是一道晴天霹靂,回蕩著一聲聲“爺爺!”</br> 就在老樹神情楞然中。</br> 青影中,那個孩子的身影已然凝成實體。</br> 精巧的五官,肌膚如陶瓷一般。</br> 甜甜圓圓的臉蛋上掛著一對好看的小酒窩,一雙水汪汪的眼睛,不時滴溜溜地轉動著,顯示也一股機靈而淘氣的勁兒。</br> 只是身上披掛著一身綠色的袍子,從肩膀遮蓋到腳腕,只有一對粉嫩的小腳丫裸露在外。</br> 干凈無瑕,令人看的歡喜。</br> 就如老樹之前所說的那樣,這的確是一個漂亮的女孩。</br> 只是……</br> 趙客和水鹿漲紅了臉,強忍著胸中的笑意,生怕傷害到老樹的自尊心。</br> 孩子太小了,不過五六歲的模樣。</br> 別說給老樹當媳婦,當重孫都沒問題。</br> “爺爺!”</br> 看老樹楞然在哪里,女孩不禁開口抬起頭,好奇道:“爺爺,我叫什么名字?”</br> 老樹這時候才如夢方醒,目光仔細打量著女孩,又回頭看向已經快要忍不住的趙客和水鹿。</br> 一咬牙,冷笑一聲后,蹲下身子,手掌輕輕撫摸在孩子的額頭上。</br> “你叫茉莉,不過不許叫我爺爺,叫我……相公!”</br> “相公!”</br> “對。”老樹點點頭笑容更加的燦爛,挑釁般的眼神掃過水鹿。</br> 令水鹿不由一瞪眼,有些憤怒道:“喂,老家伙你也太不要臉了吧,這才幾歲你都要下手!”</br> 趙客站在一旁,也不由緊鎖起了眉頭,對于這種事同樣不大喜歡。</br> 然而一旁姬無歲卻是偷偷拉了趙客一把,搖搖頭示意趙客不要插嘴。</br> “我先養著不行么,有什么大驚小怪的,等養到她發育到少女的時候再說不行嗎?再說童婚的事情,你見得少??”</br> 老樹的話令水鹿一時語塞。</br> 童婚這種事在華夏一點都不稀奇。</br> 或許是他在現代待久了,對童婚有些反感。</br> 但不可否認,即便在建國初期,童婚的事情,也并不是什么希罕省。</br> 甚至他曾經見過,一個七十歲的老漢,帶著一個不過剛剛十歲的孕婦,而那個十歲的女孩,正是他買來的老婆。</br> 不過更惡心的是,老漢七十歲了,怎么可能有孩子,那個孩子,怕是他兒子的。</br> 這種事情在當時,居然還在當地引為茶后談資。</br> 相比起來,老樹還算是厚道的,至少答應讓茉莉成長到少女的模樣后再說。</br> “哼!!”</br> 水鹿冷著臉準備甩袖離開,人老了,最是看不慣這種齷齪事。</br> “爺爺,什么是相公??”</br> 這時抱著老樹大腿的茉莉,抬起頭一臉好奇的詢問道。</br> “叫我相公,相公就是丈夫的意思,一男一女在一起,男人稱相公,女人稱娘子,懂么。”</br> 老樹很有耐心的給茉莉解釋道。</br> 這一點毋庸置疑,他的壽命還很悠長,即便茉莉作為草木成精,生長速度比別的妖怪慢。</br> 但他等得起,等個二三十年也沒有任何問題。</br> 不過這個觀念一定要先打入茉莉的心里,教育嘛,就要從娃娃時抓起。</br> 茉莉似懂非懂得點點頭,白凈得臉上不由皺起苦惱得眉頭,用腳踢了踢腳下得石頭苦惱道:“爺爺,只能一男一女在一起么?”</br> 老樹點點頭:“當然!”</br> “可我……是個男孩子吖。”</br> 瞬間,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固,無論是已經要離開得水鹿,還是一旁的趙客,聽到這句話的時候,兩人不由定在當場。</br> 至于老樹,除了微動的胡須外,臉上始終還保持著歡喜的微笑,只是笑容越來越僵,越來越硬。</br> “我沒騙您,爺爺您看,我有小jj!”</br> 茉莉掀開自己寬大的袍子,露出精巧可愛的象鼻在老樹面前晃蕩幾下。</br> 頓時,就見老樹他兩眼圓睜,神情竟有些許猙獰、他長大了嘴巴,似乎都能塞下一個雞蛋,遲遲閉不上。</br> “可是,我是男孩子吖!”</br> “我是男孩子吖!”</br> “男孩子吖!”</br> 茉莉的聲音回蕩在老樹的腦海中,旋即就見老樹,雙眼一紅,好懸一口老血要噴出來。</br> 一臉漠然的轉過身,低著頭一步步走向樹林。</br> “哎,老樹……老樹……你悠著點,氣死了,遺產你就沒得分了!”</br> 水鹿看老樹失神落魄的模樣,急忙追過去。</br> 然而老樹的身影卻是很快就消失在樹林中,等水鹿追過去的時候,早就沒了影子。</br> “噗~~”姬無歲在一旁發出銀鈴般的笑聲。</br> 看樣子她是一早就知道了。</br> 眼看人都走了,茉莉才小心的走到趙客和姬無歲的身邊。</br> 臉上方才雖然帶著幼稚和青澀,卻不再如方才那般天真散漫,沒敢靠近姬無歲,小心向姬無歲和趙客拱手深拜道:“茉莉多謝恩人。”</br> 趙客一挑眉頭,瞬間就明白,這里面八成有姬無歲搞的鬼。</br> 不由冷聲道:“你是故意的!”</br> 趙客的聲音很低沉,但每個字都帶著強烈的壓迫感。</br> 他是自然系中的高手。</br> 本身就是自然草木中的王,即便是老樹這樣的有了道行的老樹精,在趙客面前,也依舊要俯首稱臣。</br> 茉莉臉色一白,但并沒有因為趙客不悅的眼神就退縮。</br> 反而重重點頭道:“是,茉莉本是雌雄同株,我本可生為女身,但若是真的是女身,反而會壞了,樹老的恩情,既然我不愿與樹老連理,倒不如改為男身也罷。”</br> 茉莉的話有理有據,趙客也說不出來人家有什么地方不對。</br> 本來就是你情我愿的事情。</br> 這顆茉莉樹可不是老樹那種山野老樹。</br> 人家是吃過供奉的有了靈性,早就開了蒙。</br> 說話還帶著一股書生氣。</br> 見趙客不說話,茉莉立即道:“先生放心,樹老待我恩重如山,我自當親族供養,絕不敢有半點違逆之心。”</br> 趙客聞言,心頭的怒氣也消下去幾分,無奈的看向老樹離開的方向。</br> 長嘆口氣他大概能理解老樹。</br> 他本身就是一顆山野老樹,用水鹿的話說,他能成精已經是逆天的機緣碰巧砸他腦袋上。</br> 而后長久呃歲月里,他只能在山林中一個人猶如野人一樣靜靜的看著這片世界。</br> 直到城市開發。</br> 樹木都被砍伐,他被保護在公園里,每天要看到無數的行人和情侶。</br> 或許每天日落日出的時候,就有一對情侶依靠著他的身子說著肉麻的悄悄話。</br> 天天被喂狗糧的老樹,內心里自然渴望著找到一個同類伴侶。</br> 不過說起來,茉莉的做法沒有錯。</br> 如果他真的是一個女身,隨著時間的推移,親情的籌碼加重時。</br> 最后的結果,怕不是老樹能夠承受的。</br> 倒不如一勞永逸,改換男身徹底絕了這份可能。</br> “哎……是他太寂寞了!”</br> 趙客長嘆口氣,希望老樹別因為這件事郁悶太久,畢竟老樹產的氣根,效果還是不錯的。</br> 說到這里,趙客瞇著眼睛,在茉莉身上一掃:“你會做什么?我這里不養閑人!”</br> “呃……”</br> 茉莉撓撓頭,沒想到趙客突然問這樣的問題。</br> 見他糾結的模樣,趙客冷聲道:“每月五十斤極品茉莉茶,少一斤我砍了你做棺材!”</br> 說完趙客也不理會茉莉,轉身拉著姬無歲離開。</br> 他還有一件事要姬無歲問個清楚呢。</br> 那就是關于自己胸前這只獨眼。</br> 這只獨眼,已經救了自己好多次。</br> 如果沒有這只獨眼在,自己早就完蛋了。</br> 姬無歲明顯就知道這只獨眼的存在,卻從不告訴自己其中究竟。</br> 這件事今天自己務必要問個清楚才行,至少知道這只獨眼的來歷。</br> 拉著姬無歲走進紅棺材里面,把棺材蓋一合。</br> 木樓的屋里,就聽那口大紅棺材,一陣搖擺的晃動越發越是激烈。</br> 大概過了一個小時后。</br> 就見趙客一臉狼狽的從棺材里爬出來。</br> 臉上多了一枚新鮮的手印子。</br> 回頭一瞧,看到姬無歲半穿著一身半透明的紅紗裙,半靠在棺材旁,嘴角淺掛一抹勝利者的笑容。</br> 令趙客不由忍不住在心中小聲嘀咕道:“早晚我要騎在你上面。”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