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呼呼……”</br> 暴雪隨著狂風呼嘯著，密密麻麻的冰片吹打在人的臉頰上。</br> 往年的冬季，雪雖然厚，卻遠沒有今年這般的寒冷。</br> 大雪中，只見一群馬兒圍繞成一圈，一個大人和一個孩子，像是一對父子。</br> 一人死死拽著馬韁，一人則是在后面用力推趕。</br> 只是雪越來越大。</br> 已經淹沒到了膝蓋，可回家的路還有一段距離。</br> “熱合曼，不要管那匹馬了，快走！”</br> 庫爾班回頭看到自己兒子，正拉扯一匹已經走不動的小母馬，焦急的呼喊著。</br> 這場雪太突然了。</br> 就在一天前，還突然降下了冰雹，砸壞了馬棚。</br> 馬兒受到了驚嚇后，瘋狂沖了出去，他們父子倆追了一天，才把這些馬追回來。</br> 只是這時候突然下起這么大的雪。</br> 庫爾班知道，如果不能在天徹底黑下來之前，趕回去。</br> 他們父子倆可能就要死在這里。</br> 只是不知道為什么，這些馬突然就不走了。</br> 即便父子不斷拉扯著，但這些馬卻是越走越慢，此時干脆停頓在這里，一動不動。</br> 庫爾班心里已經絕望了，他只希望把這匹懷孕的母馬帶回去。</br> “偉大的真主啊，幫幫我們吧。”</br> 庫爾班心中默默祈禱著，不管信與不信，這是他想到最后的辦法了。</br> 兒子熱合曼似乎沒有聽到父親的話一樣，用力拉扯這那匹和他一樣高的小木馬，胖嘟嘟的小臉凍的發紅。</br> 用盡全身力氣去拉扯，可小母馬去一動也不動。</br> 就在熱合曼焦急的眼眶里直流淚水的時候，忽然耳邊傳來一聲清脆的詢問聲。</br> “它好黑，是叫小黑么？”</br> 熱合曼一愣，女孩的聲音令他很陌生，但他肯定這是自己聽到過最好聽的聲音。</br> 只是……熱合曼腦海中不由想到自己爺爺告訴自己，草原上，有許多妖魔鬼怪的故事，頓時小臉上的肥肉抖動起來。</br> 熱合曼咽了口吐沫小心的轉過身后，那雙芝麻一樣的小眼睛，不由一瞪，呆呆的看著面前的女孩。</br> 這絕對是他見過，最漂亮的小女孩。</br> 烏黑的頭發，精巧的五官，小家碧玉的模樣，一下令熱合曼的小心臟砰砰砰的加速起來</br> 小女孩見熱合曼呆呆的不說話，就自己跑上去，把手撫摸在那匹小黑馬上。</br> 看上去似乎很喜歡這匹小黑馬。</br> “熱合曼！”</br> 庫爾班瞇著眼睛，呼喊著自己的兒子，不過卻驚訝的發現，雪地中居然有一行人向著他們走過來。</br> “有人？？”</br> 庫爾班一愣，冬季的草原，絕不是那些驢友能夠隨意進入的地方。</br> 況且這個時候，如此大的暴雪，怎么會有人出現在草原中。</br> 就在庫爾班愣神時，就聽一個男人發出爽朗的大笑聲：“哈哈哈，總算是遇到活人了，我去，早知道咱們自己爬下來，那個老家伙一點都不靠譜。”</br> 肥豬和王麻子邁著步子走上前。</br> 枯瘦的身體，緊緊穿著一層單衣。</br> 看到愣神中的庫爾班，立即上前詢問道；“兄弟，這里是什么地方，最近的城市怎么走？”</br> “城市？”</br> 庫爾班上下打量著肥豬，待看到肥豬居然穿著一身單薄的衣服后，簡直驚訝的說不出話來。</br> 相比肥豬，王麻子更過分，他居然光著膀子，展露出一身精悍的肌肉。</br> “難道這些家伙不怕凍死么？？”</br> 庫爾班下意識緊了緊自己寬厚的衣服，即便是把自己包裹的和粽子一樣，但庫爾班還是會覺得冷。</br> 不敢想象，則究竟是一群什么人。</br> 好在這時候，趙客走了上來，推開肥豬道：“我們迷路了，能帶我們找一個安全的地方么？”</br> 相比肥豬，趙客穿的一樣很單薄，不過沒有肥豬那樣的夸張。</br> 況且趙客的話說的很客氣，總算是能夠讓庫爾班從愣神中回過神來。</br> 看了看后面在大雪中的人影。</br> 庫爾班猶豫了一下，指著指自己的馬：“我家就在前面不遠，如果你們能幫我把馬拉起來，趕回去的話，我可以幫你們。”</br> 到了這個時候，庫爾班已經顧不了這么多了，他希望這些人的幫助下，能夠讓他把這些不肯走動的馬兒，迅速爬起來。</br> 趙客張開嘴露出一口整齊的白牙，朝著身后揮揮手：“他愿意幫我們，咱們先上馬，跟著他一起走。”</br> 趙客說著便是不等庫爾班反應率先跳上了馬背上。</br> 庫爾班見狀，臉色一變，還以為是自己沒說清楚。</br> 這些馬不肯走，你騎上去它更不肯走。</br> 就在庫爾班準備開口解釋的時候。</br> 原本不肯起來的馬兒，蹭的一下就從雪中站了起來。</br> 趙客騎著馬走過去，伸手一拉，將姬無歲拉上自己懷里。</br> 大頭則背著宋恒隨手拉過一匹馬騎了上去。</br> 羅青被卡米萊橫放在馬背上，自己單獨騎上一匹馬，并沒有和嘉玉乘騎一匹。</br> 宋恒和羅青，兩人此時都是暈迷的狀態。</br> 趙客不想給兩人解釋太多，所以在姬無歲解除時間靜止的時候，就很干脆把兩人先打暈過去。</br> 等趙客一行人騎上馬，其他的馬兒也隨之站了起來，根本不用拉扯，托著趙客一行人往前走。</br> 如果不是趙客的催促下。</br> 怕是庫爾班父子兩人還要在雪中站上好一會才能從震驚的狀態里恢復過來。</br> 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但庫爾班卻是熱淚滿面，欣喜若狂的在心里大呼真主保佑。</br> 急忙拉上一匹馬兒抱著兒子跳上馬，奔跑在前方帶路。</br> 庫爾班的家并不算遠，不過這個不算遠，是對庫爾班這個草原的漢子來說。</br> 趙客他們跟著足足騎馬兩個小時后，才到了庫爾班的馬場。</br> 三個蒙古包。</br> 以及已經崩塌一角的馬棚。</br> 對于趙客一行人，庫爾班展現出了一個草原人的熱情。</br> 在他的心里，趙客他們就是真主派來的使者。</br> 特別是那位穿這休閑服的女人，雖然很冰冷，但卻是庫爾班見過最美麗的女人。</br> 只是每次看了一眼庫爾班心里，就生出一種卑微渺小的感覺，令他不敢去直視這位天女一般的女人。</br> 如果肥豬知道了庫爾班的想法，怕是一定會拍著庫爾班的肩膀，告訴他這一點都不丟人。</br> 別說是庫爾班，他們一行人里，也就趙客這個不怕姬無歲，其他人包括嘉玉在內，對姬無歲都有著極大的恐懼。</br> “一定要穿這樣的衣服么？”</br> 姬無歲對于身上的運動服，很不習慣。</br> 而且這身衣服有些偏大了。</br> 相比卡米萊高挑有豐滿的身材，她的衣服，姬無歲自然不大合身。</br> “等咱們到了市區，到時候換上更合適的衣服，先將就一下吧，畢竟你那身衣服，太惹眼了。”</br> 趙客很自然的把姬無歲抱在懷里。</br> 老頭子的事情算是落下了段落，趙客心思回歸后，也發現姬無歲的身體不正常，很虛弱。</br> 雖然他看不出來究竟是怎么回事，但敏銳的觀察力以及他對姬無歲平日里強勢的神態太熟悉了。</br> 以至于姬無歲雖然隱瞞卻終究被趙客察覺到。</br> 不過姬無歲不肯說，趙客也沒有過多追問，事實上他反而挺享受姬無歲能被自己呵護起來感覺。</br> 總是被她保護，現在輪到自己照顧她。</br> 總算是讓趙客在姬無歲面前能夠展現一下自己作為爺們的一面。</br> “你的兩個朋友還在睡，我想他們很快就能醒了，先吃飯吧，感謝你們的幫助，不然我一定要瘋了。”</br> 庫爾班帶著老婆走進來，為了報答趙客他們的幫助，庫爾班特別宰了一只羊。</br> 做了一鍋燜羊肉。</br> 已經燉好的羊肉，散發著獨特的香味，這里的羊肉并沒有任何膻味，反而帶著濃烈的肉香。</br> 不需要什么調料，只需要一些食鹽，就足以把羊肉本身的鮮味提煉出來。</br> 一口下去，肉香四溢，即便是姬無歲這樣不食人間煙火的女人，也多少吃了一些。</br> 更不要說大頭和王麻子，兩人一人抓著一大塊羊肉，吃的合不攏嘴。</br> 其實庫爾班并沒有想過，那些馬兒突然不走，并不是他們累了。</br> 而是嘉玉的特殊氣息，令這些馬兒不敢輕易妄動。</br> 當然，這一點，趙客是不會說破的。</br> “姐姐，外面有很多小白，我也想要。”</br> 這時，嘉玉和熱合曼從帳篷外跑進來，熱合曼進了帳篷后，小心的看了一眼，大頭，很害怕的躲在自己父親身后。</br> 大頭面目猙獰的外貌，實在有些太恐怖了些，特別是歪著嘴巴吃肉，讓熱合曼看上一眼就不敢再看下去。</br> 只能將目光偷偷的轉移到嘉玉的身上，看到嘉玉，熱合曼的小臉不由有些發燙，不好意思的捂著臉坐在一旁。</br> 春心暗動的樣子，自然瞞不過趙客他們的眼睛，只不過孩子之間的喜歡，并不夾雜著其他的念頭。</br> 只是單純的喜歡而已。</br> 對于嘉玉口中的小白們，卡米萊自然選擇了忽略掉。</br> 給嘉玉一口羊肉，令嘉玉吃的津津有味。</br> 一旁熱合曼見狀，連忙挺著胸脯道：“怎么樣，羊肉好不好吃。”</br> “羊肉？？”</br> 嘉玉抬頭看向熱合曼，困惑的看看自己手上的肉。</br> “是啊，就是那些小白，我啊塔（父親）特別挑選了一只小羊，肉最嫩，最好吃。”</br> 熱合曼一臉驕傲的解釋道。</br> 嘉玉一想到那些可愛的小羊，臉色一下就垮了下來，眼睛里紅紅的，像是快哭了模樣。</br> 這一下熱合曼頓時慌神了。</br> 就聽嘉玉嘟嘟著嘴，聲音哽咽起來：“那么可愛的小白，我們吃了它，它媽媽會不會著急呀？”</br> 眾人一愣，就連趙客都不由面色古怪起來。</br> 肥豬和王麻子看著手上的羊肉，面對嘉玉這么善良天真的問題。</br> 他們居然都不好意思繼續下口了。</br> 這時庫爾班不禁大笑起來：“不會的，它的啊那（媽媽）、啊塔（爸爸）都已經被送進火爐里烤著呢，明天咱們吃烤全羊。”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