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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著沉默不語,眼淚在眼里直打轉的冉歡。趙飛心里一急,嘩啦伸出手去。自她手心里搶過野菜團子,嘟嘟的往嘴里塞去。
菜團子又苦又澀,囫圇纏在一起,哪是那么好下咽地?他一口氣吞下去一個,又疾又快,喉管都被堵住了,頓時咳嗽個不停。臉頰紅的跟猴屁股似的!
冉歡大驚,急忙取過水囊為他灌水。趙飛猛咳了一陣。好不容易才將野菜咽下去,喉嚨卡的很不舒服,他生生吞了口口水,說道:“好吃。好吃!冉歡妹子,你什么時候再給我烙餅子?!”
苗族少女雙眸濕潤,輕望住他,輕聲細語,感激道:“十三哥,你真好!”
趙飛搖了搖頭,假意惱火道:“我不好!要是好的話,我送你地糕點,你為什么不喜歡?!”
冉歡噗嗤一笑,望著那精致的糕點,白齒咬紅唇,輕聲道:“十三哥,不是我不喜歡,我是想把這糕點留著!”
留著,趙飛不太明白,不解道:“留著?為什么?!”
苗族少女低頭小聲道:“我給阿爹、阿母、阿山、寨子里地其他兄弟姐妹都嘗嘗!”
趙飛聽得鼻子一酸,他雖然沒有什么大本事,但一直以來,頭蒙拐騙,和著黃蓉,這些糕點美食從沒少過。見眼前的苗族少女對這糕點如此寶貝,他心有悸動,急忙偏過了頭去:“阿妹,這個是給你地!他們的,我留下的還有!”
“十三哥,你,你不要亂喊!”冉歡羞紅了臉頰,急急說道:“我們苗人,阿哥阿妹是不能胡亂稱呼的、是有規矩地!”
阿哥阿妹有什么規矩?趙飛心中疑惑,卻聽山下刀槍嘩啦作響,那數百公差已下了對面山崗,直往寨子奔來。苗族少女大急,忙將草藤藏好,將那洞口掩蓋了起來:“你就在這里躲著,千萬不要動!我去看看阿爹他們!”
嘩啦腳步輕響,冉歡地身形漸漸化成了夜色中的一顆小黑點,再也看不到了。趙飛長長吁了口氣,心中卻是百般沉重。
不到敘州,很難理解毒王如為何會養成那種性格。在這苗寨走一遭,才短短片刻,他已經隱隱能體會到毒王的當年地心境了。他那惡名并不是憑空生就的,那都是有來源的,去一趟中原,在他內心也許是太苦澀的感覺。而在這苗族少女冉歡的身上,他恍恍惚惚看到了毒王昔年地影子,面對中原的繁華,他是自卑的。
扒開草叢,看不到山下的情形,只能聽見隱隱有吵鬧的聲音傳來,過了片刻便寂靜了。夜空中繁星漫天,蟬鳴蛙叫都清晰可聞。
等了也不知多久,迷迷糊糊正要睡去,卻聽外面藤草輕響:“十三哥,十三哥——”冉歡雙手捧著個竹筒,扒開纏藤,見他還在里面,才長長地松了口氣:“嚇死我了,沒聽到你的聲音,我還以為你跑出來了呢!”
趙飛恢復性子,嬉皮笑臉著道:“我可被你罵怕了,沒你的吩咐,我哪敢輕舉妄動呢?!”
“你的膽子可沒這么小,”冉歡撇撇嘴。關切的望住他:“十三哥。冷嗎?!”
春夏交集,到了夜里,山上已是極涼了。躲在山洞里還好點。等到冒出頭來就能感覺到那森森寒意了。見他微微點頭,苗族少女將那竹筒雙手遞到他懷里,笑盈盈的,甚是可愛,說道:“給你,喝了暖和點!”
淡淡地清香自竹筒里傳來。趙飛嗅一口,不解地看了一眼,笑道:“這是什么好東西?真香。”
“你嘗嘗就知道了!”苗族少女輕聲道。將那竹筒上的帽子打開,陣陣酒香頓時撲鼻而來,筒中盛的是清清地酒液,趙飛嘗了口,如米酒般度數極低。苦澀中又帶著些清香。也說不上爽口。
冉歡眼巴巴地望著他:“好喝么?!”
“嗯,好喝!”趙飛打了一吊子遞給她:“你也嘗嘗!”
“不行地,我們苗家女子,沒成親不能喝酒!”冉歡急急擺手。關切的望著他:“喝了能暖和點么?!”
苗家地酒水度數低。喝了也頂不了多大作用,只是趙飛怎好拂她意思,忙不迭點頭:“暖和暖和。真暖和!”
“那就好!”冉歡拍拍胸脯,長長地松了口氣:“這是家里最后地一點米酒了。是用來招待貴客的。阿爹不準人動!要是你喝了不暖和,我豈不是白偷——白拿了?!”
趙飛不禁笑著搖頭:“冉歡妹子,你為什么要對我這樣好?!”
苗族少女睜大了眼睛,呆萌說道:“因為你是好人啊!”
“好人。我怎么不覺得呢?!”趙飛哈哈大笑。“你笑什么?”苗族少女輕輕摩挲著手中地玉佩。神色有些惱了:“我就覺得你是好人!你和別地華家人不一樣,在船上我就察覺到了!你會撐船、會游水、會口花花說瞎話、但你不欺負人,不輕視我們苗人,還幫著我們打壞人!你口口聲聲不離錢。卻是有財不貪,還故意使了壞法,劃破那么好地玉佩送給我們——”
難得我有這么多優點啊!趙飛笑了笑。不知該說什么:“對了。冉歡妹子,你怎么回來了?山下如何了?!”
冉歡輕嘆一聲,輕輕搖頭:“那些差役在往山寨的路上停住了,不進也不退,不知搗什么鬼!阿爹和阿山他們守在山下呢!我擔心你一個人在山上躲不住,就快些來找你了!”
她的衣裳上上下下的來回,早已掛破了好幾處,柔弱的身軀在寒冷地山風里微微顫抖,趙飛心里一凜,有些心疼。急忙道:“冉歡妹子,外面冷。你進來。我在外面守著!”
冉歡倔強擺手:“那怎么行?要是官差沖上來了怎么辦?你放心吧。十三哥,外面一點也不冷。我在山寨里都習慣了!你好好躲著,我給你放哨!”
躲個屁啊!他哼了一聲,嘩啦自草藤中跳了出來,少女嚇了一跳,還沒反應過來,就已經被他塞進了洞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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