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接著，封辭行從床上坐起來，揉了揉疲憊的眉心，一臉茫然。
    白晚舟估計對方正在重啟昨晚的記憶，沒說話，靜靜地吃自己的早餐。
    等到再次抬頭，白晚舟看見封辭行正一眼不眨地盯著手機屏幕，心尖一顫。
    估計他也看見了顧輕輕發來的那條短信。
    封辭行看到……會怎么想？
    白晚舟有意無意地用余光瞥向臥室內，觀察封辭行的反應。
    只見他一聲不吭，鋒利的薄唇緊抿成一條直線，深沉穩重的眸光晦暗不明。
    半晌，他收起手機，起身，從臥室走了出來。
    ……
    封辭行不止一次地留宿這里，對公寓的各個房間輕車熟路，頭也不回地進了衛生間。
    簡單的洗漱一遍后，白晚舟的面前多了一道黑色的影子——封辭行徑直坐在了自己面前。
    封辭行的神色一如既往的淡漠，只不過眸子深處隱隱染著幾縷猩紅，幾次三番的欲言又止。
    “昨天你喝醉了，我怕你凍死，勉強收留了你一夜。”
    白晚舟還是第一次看他如此難以開口，率先說道。
    “當時你賴著不走，所以我把你扶進來了，現在，你既然醒了，喝完這碗湯就走吧。”
    白晚舟指了一下餐桌上早就涼透的醒酒湯，嘴角下撇。
    說完，她不再多言，繼續低頭喝小米粥。
    封辭行皺眉，一把端起桌上的醒酒湯，灌入吼中，卻在喝下的瞬間，眉頭擰得更深了，“涼的？”
    白晚舟拿勺的手指一頓，“嗯，不好意思，忘記熱了。”
    白晚舟毫無表情地應了一聲。
    封辭行見狀，鼻子動了動，狹長的鳳眸瞇起。
    他剛要發怒，這時，忽然發現白晚舟只給自己煮了小米粥，沒有他那一份早餐。
    “白秘書，我的早餐呢？”
    他揚起下巴，似乎在表示不滿：“作為一個秘書，早餐這種事都能忘記？”
    秘書……
    白晚舟的心臟無端地被這句帶有挑釁意義的話刺得一痛，冷靜地放下勺子，擦了擦嘴角：“我根本沒準備。”
    “封總記性可真是不好，我都說了，我已經不是你的秘書了。”
    “這件事情，相信封總有手可以自己去做或者另請高明替你辦都行，只是不要……”
    “再指揮我了。”
    白晚舟的話語堅定而冷淡，封辭行的臉色瞬間一沉。
    兩人之間氛圍微妙。
    “呵。”
    封辭行眼底裹著濃重的烏云，發出冷颼颼的一聲譏笑：“白秘書，看來你真的翅膀硬了。”
    白晚舟攥緊全是汗水的掌心，仰起頭，鼓足勇氣地一字一頓開口：“我是認真的，我以后不再是你的秘書。”
    “還有，昨天送我回來的男人是律師，不是什么情人，我已經做好了打官司的準備。”
    “砰——”
    封辭行的眸子黑沉如墨，倏地從椅子上站起來，力道之大帶動了椅子倒在地上。
    他一雙黑漆漆的眸子死死地盯著白晚舟，氣得從牙縫里只擠出一句話，“白晚舟，你等著，我倒是要看看，你打官司能不能離開我！”
    白晚舟眼皮一跳，不過很快恢復冷靜，用從容的眼神凝視著對方。
    封辭行的鼻腔里發出輕蔑不屑的冷哼，直接摔門而去。
    ……
    公寓重新恢復了寂靜，似乎封辭行的離開對她沒有任何影響。
    白晚舟睫毛輕輕一顫，雖然看似冷靜，心里已經亂成了麻。
    封辭行離去后，這間屋子的溫度驟然下降了好幾度，仿佛對方把公寓的熱乎氣也帶走了一樣。
    不過也僅此而已。
    白晚舟攪拌著濃稠的小米粥，暖陽透過玻璃慵懶地灑在淺色的地毯上，也微微灑在了她的瞳底，小米粥的清甜醇香泛上舌根，斂去了一切朦朧又茫然的情緒。
    吃完飯，白晚舟習慣性地去看手機，正巧此時，一條微信提醒蹦了出來。
    又是顧輕輕。
    【晚舟姐姐，我又住院了，有些話想對你說，你能來看看我嗎？】
    看完這條，緊接著，她又發了兩個委屈無助的表情包。
    白晚舟想到自己看到的封辭行手機里的短信，情緒復雜。
    顧輕輕的心思倒是簡單，儼然就像個涉世未深的孩子。ＷwＷ.ΧＬwＥй.coΜ
    她一看便知，她今天找她要說什么，沉默了一會沒有回復。
    突然，手機又震動了一下。
    【在嗎在嗎？】
    去……還是不去？
    她猶豫了。
    她如今已經不知道該怎么面對顧輕輕了。
    畢竟拋棄她的人是林如萱，不關顧輕輕什么事，但經常性會在內心把自己受到的苦難和無憂無慮成長起來的顧輕輕做比較。
    “唉……”
    嘆了口氣，白晚舟回了一個“好”字。
    很快，顧輕輕那邊發過來消息。
    “太好啦！晚舟姐姐我等你！”
    白晚舟沒有耽誤，收拾了一下凌亂的公寓，換上一套簡潔大方的衣服出了門。
    這次出門她潛意識地要噴些香水，頓了頓，忽然想到肚子里的寶寶，于是把精致的香水瓶子放回去。
    甚至把幾雙常用的、漂亮的高跟鞋收進鞋柜深處，換了兩雙不起眼的平底鞋。
    她現在所做的一切都要為了寶寶考慮。
    就算是去見情敵，也一樣。
    雖然她是去見情敵，可她畢竟還是個病人，她不好意思空手而去，于是先去醫院附近的蛋糕店買了幾樣甜食點心。
    蛋糕店滿減活動，順便附送了一杯草莓奶茶。
    隨即，她拎著蛋糕走進了醫院。
    推開病房門，顧輕輕看起來等了一段時間了，她自然地走了進去。
    “晚舟姐姐！你終于來啦！謝謝你抽時間來看我！”
    “還好，今天不太忙。”
    看到白晚舟提著的精美小巧的點心，顧輕輕眼睛一亮，等待投喂。
    對于這種熱情的眼神，白晚舟略微有些不太適應，把甜點和奶茶放在對方面前：“這是……我給你買的。”
    “是我最愛喝的草莓奶茶！晚舟姐姐我太愛你了！”
    顧輕輕興奮的樣子渲染了白晚舟，她暫時放下看見顧輕輕時的猶豫不安，嘴角向上翹了翹。
    “你喜歡就好……上次你不是出院了嗎？怎么這么快又……”
    “唉！”
    顧輕輕故作夸張地嘆了口氣，瞇起眼睛看著天花板：“晚舟姐姐，醫生說了，我這種病要是沒有合適的腎源移植，死是早晚的事。”
    這個明媚如陽光的小女生嘴里卻掛著死亡這種令人頭皮發麻的字眼，白晚舟的下頜一繃。
    她意識到，林如萱果然沒告訴她自己和她匹配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