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是返程的日子。
兩人一同坐在商務車后排。
回去的車程差不多要三個小時,車內冷氣足,江澄子蓋了個小薄毯,將椅背調下,舒舒服服地躺著。
車很快上了高速,趨向平穩。
宋秉文拿出電腦辦了會兒公,然后才將電腦收了起來。
他看了眼旁邊一直很安靜的江澄子,主動開啟話題:“我都還沒有問你,在瑞士感覺怎么樣?”
“挺好的呀。”江澄子正在吃荔枝,“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這次有正事要辦,好像跟以前去度假都不一樣,感覺好像更...更充實一些,也更快樂一些。”
宋秉文眉眼溫和,聽她繼續說。
江澄子邊回憶邊緩緩道:“以前不管是去坐雪橇,還是去泡溫泉,住在我家還是金家的木屋也好,感覺次數多了也就膩了,很麻木。但是這次的參展經歷讓我從另一個角度又看了一遍瑞士的風景,從忙碌中抽空去逛逛街,看看雪山,覺得好像一切都不一樣了,世界都更美好了。我這一路上感慨可多了,估計朋友圈那幫人都煩死我了。”
聽到這里,宋秉文神色略變化了些,但語氣依舊平靜:“我倒不煩。”
江澄子聽后嘻嘻一笑看向他:“那當然了,你是我男朋友嘛,怎么會煩我。”
“那倒是。”宋秉文不緊不慢道,“還有個原因是我看不到你朋友圈。”
“......”
江澄子心里一咯噔,她把他屏蔽了?什么時候?她怎么沒印象了?
不過也有可能,誰讓他以前那么討厭。
但是,難道他們在一起這么長時間,她都沒有一秒曾想起過把他放出來的么?
仔細一想,好像,真的,沒有......
江澄子舔了舔嘴角荔枝殘余的甜漬,有些心虛,覺得好像有點兒說不過去。
“我沒有屏蔽你呀,是你自己沒看到吧。”她打算干脆不承認,“你天天這么忙。”
宋秉文盯著她看了兩秒,哂笑了一聲,也沒拆穿她。
江澄子有些不自在,又開啟了另一個話題:“對了,下周六是你的生日吧,你打算怎么過?”
“是我生日,你打算怎么過?”宋秉文問。
江澄子絲毫不覺得這句話有語病,理所當然地道出她早就想好的盤算:“用你家游艇出海吧,我想去海上玩了。”
距離上次她生日都小半年了,她這段時間一直在忙,都沒有好好度個假。而且算算下周,她的例假也該結束了,正好游泳去。這天氣這么熱,還是呆水里舒服。
“好。”宋秉文馬上答應了,又飽含意味地看著她,“你跟我一間房?”
“你想得美。”江澄子翻了個白眼。
宋秉文笑笑,不再說什么。
車子很快進入了華城的地界,因為宋秉文要趕去公司開會,所以他先行在清源制藥大樓下車,然后司機再單獨送江澄子回家。
此時正值上班高峰期,市中心的路段上車輛川流不息,江澄子所在的商務車速度逐漸減緩,行至一段舊城區老路時,甚至停滯了下來。
司機陳師傅轉頭請示道:“江小姐,前面馬路好像堵得有點太厲害了,要不從旁邊的小街巷繞過去?”
“好。”江澄子應了聲,又道,“那你別按喇叭。”
陳師傅回過頭,往左邊轉動方向盤,車就朝著一個窄窄的巷口處駛去。
這是舊城區一條有些年代的老巷子,之前也是車道,僅堪堪容納一輛車通過。后來外面修了四車道大馬路后就基本沒有車從這里面走了,而這邊也因此變得蕭條起來。之前好多商鋪都開不下去了,剩下些老的住宅樓在這里,外層的墻體比較斑駁,還長了青苔。
道兩邊還有分岔路,分別通向更窄的巷子,里面都是老舊的居民區。
江澄子怕暈車,沒有玩手機,仰靠在后座上,目光隨意地看向窗外,掠過一片片低矮的樓房和樓之間亂牽亂拉糾纏在一起的電線團。
忽然,她的視線定格了一下。
她看到一個較為熟悉的背影。這身量,這頭發長短......
是葉曉雯。
原來她家住這塊啊,江澄子心想道。
不過她并不打算停車下去打招呼。
但她還沒來得及移開視線,就看到葉曉雯對面站著幾個人。是幾個塊頭比較大的男人,青年中年都有,站在最前面的那個穿著黑色的皮夾克,剃著寸頭,嘴里叼著根煙,正在說話。
從葉曉雯的姿勢來看,她似乎微微垂著頭。
這是...被一群流氓攔住了?
江澄子想到這個念頭,眉頭一皺,立馬拍了拍前面司機的座椅:“陳師傅,麻煩停一下。”
陳師傅踩了剎車,將車停穩,同時也轉頭詢問:“怎么了,江小姐?”
江澄子視線依舊看向那邊,問道:“我記得你之前是宋秉文的保鏢吧?”
“是的。”
“好,那你跟我下車。”
說著江澄子就趕緊推開了車門,然后快步朝著葉曉雯所在的小巷子岔道里走去。
陳師傅雖然不明所以,但是江澄子都這樣吩咐了,也急忙跟了上去。
“葉曉雯。”江澄子離那邊還有十米遠的時候,叫了一聲。
除了葉曉雯,那幫社會青年也轉了頭,目光一時間都聚集到江澄子身上。
葉曉雯沒有料到她會突然出現,似是非常吃驚,但吃驚之余神色又顯出些慌亂,視無定焦地打量了一圈周圍的環境,臉色變得青白。
她并不想在自家這里遇到江澄子。
那些男的看到江澄子,從頭到腳逡巡了一番,帶著些色瞇瞇的眼神,越看越眼里放光。其中一個頭發染成黃色的青年還忍不住吹了聲口哨,靚女啊!
江澄子走近之后才看清楚,原來不止葉曉雯,旁邊還有一對中年夫婦,衣著簡樸,頭發半花,臉上溝壑縱橫,外表上看起來是典型的社會底層的普通工人。
而且場面并不像她想的那樣是非禮調戲,她注意到,地上有摔爛的盆和碗,晾衣桿上的衣服被打落了下來,門上也有斧頭砍過的劃痕。而那幫人的手上,不少是拿著些工具的,其中一人手里就握著一把斧頭。
江澄子心里一凜,又有些疑惑:這么說來,不是一群流氓攔住了偶然路過此處的葉曉雯,而是專程來找她一家人麻煩的?她家是惹上什么事了么?
她還沒來得及發問,那群男的為首的那位就往她這邊走了一步,涎笑著:“怎么,這位美女是來替葉家還債的?”
江澄子:“還債?還什么債?”
那男人轉頭看向葉曉雯:“這是你朋友吧?”
葉曉雯看了江澄子一眼又迅速避開,咬著下唇沒答話。她跟江澄子雖然認識,但從來稱不上朋友,她也不敢亂攀。
倒是江澄子,略過了他這個問題,又繼續深究剛才那個話題:“你先說什么債?”
那男人看江澄子氣定神閑的樣子,又打量了她一身行頭,似乎價值不菲,手上的鏈子上好像還是顆粉鉆,覺得可能是位有財力的,這才跟她道:“葉家去年借了我們老板的十萬塊,到現在都沒還上,硬說沒錢。他媽騙鬼吧!上個月我們哥們兒才從屋里搜出來兩件名牌衣服,拿去當了四千多。現在連本帶利還差十四萬,你說怎么辦吧?”
江澄子這下算是明白了,原來這些人是放高利貸的。
同時她又有些疑惑,葉家如果就住在這種地方,看起來生活也很樸素,借這么多錢是做什么?
正當她沉默思索的時候,那些人將她的不表態視作聽了數額之后心虛了。
剛才那名吹口哨的黃毛青年上前幾步一搖一擺地走到她面前,邊想要抬手去摸她臉邊調笑著:“實在不行這位小姐用自己身子來......”
話沒說完,手腕就被截住了。
剛才一直在江澄子身后的陳師傅眼疾手快,沒讓他碰到她。
這陳師傅其實早年間學過散打,手上也是有些功夫的,不然宋家父母也不會讓他從宋秉文小時候就做他的專屬司機了。差不多是保鏢兼司機的角色,要是遇到危險,其余的保鏢趕不及,就是陳師傅親自上手。
只兩秒鐘,陳師傅就將那黃毛青年的手腕擰得變了形,那人臉上的吊兒郎當此刻都變成了痛苦的皺巴巴,嘴里叫喚著:“哎喲,哎喲,兄弟們”
聽到自家兄弟這么被欺負,那幫人也按捺不住了,有幾個沖了過來。陳師傅將那黃毛往前一推,正好與其中一人撞上,兩人都摔翻在地。
他站在江澄子旁邊,準備迎戰。
雖然對方人多,但都是些空架子,看到這人身材魁梧,體格高大,自忖也不是對手,便又及時剎住了腳步。
那名黃毛青年一直跌坐在地上,揉著已經有淤青的手腕。
兩方又靜止對峙起來,不同的是,現在變成了江澄子這方與那幫社會人對峙。
見他們不敢輕舉妄動了,江澄子這才開口說話:“十萬塊,一年不到翻到十五萬,你家老板干的是黑心高利貸吧?”
“就高利貸怎么了?”為首那男人嗓門很粗,“那也是白紙黑字簽了合同的。”
“合同?法律規定民間借貸利率是不能超過4倍lpr的,超出部分法律不承認,也不受保護,有合同也是無效的。”江澄子條理清晰,“再說了,現在都嚴令禁止非法暴力催收,你帶一大幫人來堵人家門口打砸威脅,已經構成違法犯罪了你知道么?”
“我怎么犯罪了?欠債還錢天經地義,沒聽說借錢不還還不讓人來討的。”那男人顯然說不通道理,梗著脖子一個勁嚷嚷。
江澄子不再打算繼續跟對方說理,指著地上的殘跡問:“那這些,是不是你們砸的打的?還有門上,是不是你們用斧頭砍的?”
“對,怎么了?”那男人語氣囂張,“我告訴你,他們葉家要是下周再湊不齊錢,我還帶更多人來,把屋里也給他們砸了。我們道上兄弟成百上千,什么事沒干過啊,上周在工廠那塊火拼的時候誰身上沒個疤,誰沒見過血啊,砸個家誰還他媽的怕誰了。”
“道上?哪條道上的?”
“就這條合家巷子一路到底,包括后面西區一直到河邊,都歸我大哥管,你問那些沿街鋪子開店的人,誰沒交過保護費了。”
那人仿佛很自豪,越說越有底氣,吐沫橫飛。
但同時,身后那幫人依舊不敢沖上來,不光是忌憚江澄子身邊這位保鏢,看她這淡定的架勢,揣測可能真的是家大業大,背景雄厚,不敢輕舉妄動。
說到底他們也就是靠武力欺壓貧民的一幫平民,萬一真招惹了惹不起的人,立馬就慫了。
所以,包括為首那位在內,不管嘴上怎么叫囂,真讓他動江澄子他是不敢的。最后也就裝作不耐煩的樣子,揮揮手想將她打發走:“你要幫他們還錢就還錢,不幫就當沒看到。你走你的陽關道,我們繼續解決我們之間的事兒。”
但江澄子巋然不動:“我是要幫他們還。”
此言一出,葉家三口都吃了一驚。葉曉雯的視線盯著江澄子的面龐,表情復雜而晦暗。
那男人也有些意外,但想著能收到錢就行,道:“那你怎么還?把錢打給我大哥賬上,還是現在跟你去取現金?”
“現金不行,我現在一時沒法湊這么多錢,但我跟你保證一周之內我就能把錢全數還清,連本帶利。”江澄子著重強調了后四個字。
那男人與身邊的人對視了一眼,有些猶豫要不要相信。
江澄子又繼續道:“你不放心也做不了什么,現在你就是繼續把葉家砸爛了,也掏不出一分錢來。反正你剛才不是說下周也要來么,如果沒拿到錢,再砸也不遲。”
那男人想想,覺得也是。
江澄子見他們接受了這個方案,開始趕人:“那你們先走。”
“行,下周,下周我再來,如果我沒有見到錢,哪怕少了一分,就不是砸房子的事了,我可不敢保證葉家三口的人身安全了。”
那人放了句狠話,然后帶著兄弟離開了巷子。
見那幫人走后,葉家夫婦頓時松了口氣,連忙三步并作兩步地來到江澄子面前。
葉母望著她,想伸手握她的手又收了回來:“這位小姐,謝謝你啊,真是好人了,實在是太感謝了。”
葉父也在旁邊,身形佝僂著,眼里放著光,試探問道:“真的...能幫我們還錢么?”
江澄子只回應了葉母一下,目光瞥過葉父,沒有答話。
葉母絮絮叨叨開了,說著就開始抹眼淚:“還不是怪曉雯她爸,喜歡在外面賭,輸了就借錢。我都說了多少次了,就是不聽,回回都這樣......”
還沒說完,就被葉曉雯打斷了:“媽,別說了!人家也不見得愛聽你念叨。”
葉曉雯的聲音第一次不顯得溫柔,而是帶著些尖利。
江澄子聽得一愣,轉而看向她,見她臉上不再是之前那副溫婉的模樣,顴骨驀地高聳起來,表情有些尖刻。
江澄子想,可能沒有人希望家丑外揚吧。眼看著也耽誤了不少時間了,她也不想深究別人家的家長里短,便道:“那我就先回去了。”
葉曉雯沉默了兩秒,低低道:“我送你出巷子。”
兩人一路無言。
江澄子也不想詢問什么,她已經差不多猜到了前因后果,再深入的細節也懶得聽了。
但是葉曉雯像是并不放心:“澄子姐,我家的事,能不能請你回去不要跟任何人提起?”
江澄子看了她一眼,嗯了聲。
“包括宋師兄,還有金家那邊也不要提起。我表姐是知道的,但是她沒跟表姐夫說,怕金家會覺得我們葉家......”
葉曉雯還在那絮絮叨叨地叮囑,江澄子略微有些不耐,就好像不相信她一樣。她可沒那個功夫去跟人揭人傷疤,也沒那份閑心。
“放心吧,我誰也不會說的。”
說完江澄子就進了陳師傅拉開的車門,隨后跟葉曉雯揮揮手,門關上了。
車子又繼續行駛,緩緩地駛出了這個窄巷子,回歸到大道上。
“陳師傅。”在后座閉目養神的江澄子忽然開口了,“剛才都錄像了吧?”
“對,江小姐放心,全程錄下來了,那些人的話錄得清楚著呢。”
兩人心照不宣,是身為職業保鏢的專業素質。之前江家的保鏢也是這樣做的。
“嗯。再繞個路,交到警察局去,把那片人具體活動的區域告知得詳細些。”說著江澄子嗤笑了下,“現在正是掃黑除惡的風口浪尖,還敢頂風作案,真是自尋死路。”
果然,報案之后,此事引起了局里高度重視,上面派了專員來處理這片區域的治安問題,將那幫人一網打盡。
但江澄子也沒有跟其他人提起這事,很快就拋在了腦后。她本來就不放在心上,舉手之勞而已。
轉眼間就到了下周宋秉文的生日。
宋秉文果然應江澄子的要求,動用了自家的游艇。
這差不多是他二十多年來第一次主在游艇上舉辦自己的生日會,除此之外他用游艇的次數也屈指可數,僅做必要的商務社交使用。
宋家游艇的規格與體量都比江家更勝一籌。上面的活動空間和設施也要齊備一些,最主要的是,游艇后方甲板上還自帶一個玻璃泳池。
江澄子最喜歡的就是這個區域,之前她每次蹭著上他家游艇時,都會讓人往里面扔個大氣墊,然后吸著飲料躺著曬太陽,可比在太陽椅上躺著舒適多了。
宋秉文邀請了一眾共同好友。
大家看他難得有興致給自己慶生,紛紛一呼百應。金鶯也已經回國了,自然也在船上,同時,金家父母又要求她帶上葉曉雯。
周末一大早,大家就上了船。宋家游艇活動面積很大,大家四散開來自尋其樂后,甲板上很快就不見什么人蹤跡了。
處于保守考慮,宋秉文并沒有讓江澄子與自己一間房。
江澄子一到房間就換上了泳衣,她之前已經在群里嚷嚷著占下了泳池的位子,誰也不許跟她搶,抹上了防曬之后就急匆匆地朝著后甲板沖去。
宋秉文倒是不急著娛樂,他一向行事穩妥,上船之后先繞著游艇轉了一圈,確保各項事宜無出錯,然后才朝著后甲板方向過去。
剛下甲板,忽然,他看到葉曉雯站在樓梯口處。
他跟她微微點了下頭算是致意,從她身邊經過。
“師兄。”葉曉雯突然叫了一聲,道,“師兄,我有件事要跟你說。”
宋秉文徑直往前走,神色未動,也并沒有回頭。
葉曉雯在身后提高了聲音:“是關于澄子姐的”
宋秉文腳步這才停下,半轉回頭。
葉曉雯快步走了上去來到他面前,面色有些為難,吞吞吐吐道:“我也不知道合不合適,就是...就是...澄子姐她......”
宋秉文直接道:“有什么事就直說。”
“就是,澄子姐有可能跟黑道上的人有來往。”葉曉雯似是鼓起勇氣說了出來,“而且關系還很好。”
葉曉雯視線游移,并沒有看他,繼續往下說:“我也是、我也是偶然間才得知的,就是老城區合家巷子還有后面西區有個常年收保護費的黑幫,但是,他們好像跟澄子姐關系不錯,挺聽她的話的......”
她想,江澄子一向生性恣意,縱游不羈,一直都很讓周圍的人頭疼,做出這樣的事并非不可信。
但她說完之后等了一會,并未聽到宋秉文回應,這才又看向他。
宋秉文依舊站定在那里,手揣在褲子口袋,冷眼看著她,并不像她所想象的那樣震驚生氣或是急著給江澄子打電話確認。
半晌后,他唇角忽地彎起了點兒嘲諷的弧度,似笑非笑。
葉曉雯看到他的表情,十分不解,一時也不知該說什么。
宋秉文突然開口了:“江澄子從小很貪玩,不愛做作業,總是被老師批評。”
嗯?葉曉雯不明白他為什么突然說起這個。
宋秉文沒理會她的表情,顧自繼續道:“她以前考試之后,連試卷錯題都不愿意改,總是纏著我討價還價要我幫她寫。我每次都要在旁邊看著她,耗費半天力氣才能讓她把試卷乖乖訂正完......”
這差不多是宋秉文這么久來對她說話最多的一次,卻是關于另一個女生的。
濕咸的海風從甲板深處吹來,翻動著宋秉文的衣角,讓他的語氣像是浸泡在水里,有一絲涼意。
葉曉雯愣愣地聽著。
終于,宋秉文說完了那些往事,停頓了一下,話鋒一轉:“但是她從小念的都是華城最好的學校,她自己考的,高考也考上了齊大。”
齊大葉曉雯當然知道。如果說華大是top1的話,齊大就是top3了。雖然眾所周知,top3有五所,但是齊大怎么都掉不出去這前五去。
但是,說這個做什么?
宋秉文直視著他,眉宇間少見地帶上了鋒芒,連帶著聲音一起:“所以,她不會偏航,周圍人也不會允許她偏航。”
葉曉雯聽到這里才恍然大悟,猛然明白了宋秉文的意思。
他是在用這種方式告訴她。
江澄子看起來生性頑劣不著邊法,但她的人生軌跡都是在一定范圍內的。就像他說的,她不會偏航,周圍人也不會允許她偏航。
她剛才說的關于江澄子和黑幫勾結在一起的事,根本不可能。
他一個字都不信。
作者有話要說:那個,明天十點準時更,晚了就只剩景物描寫和意識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