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磬夢點頭,將頭湊過去,張開嘴。
琊煋訶下意識地喂了云磬夢一口。
當(dāng)他收回手的時候,才猛地意識到,他,剛剛也用的這勺子。
心中一驚,琊煋訶有些慌亂地抬頭看向云磬夢。
云磬夢此刻卻是擰著眉頭,似乎正在認真地品嘗著她口中的白粥。
呃……一股子焦糊的味道,還有些發(fā)苦。
咔嚓……
牙齒跟沙粒打了架,云磬夢轉(zhuǎn)身跑到帳外,將口中的粥吐了出去。
“煋訶哥哥,你別吃了!”云磬夢回頭見琊煋訶竟端起碗喝了起來,連忙跑過來將他的碗搶下。
不過,一碗粥已然見了底。
“煋訶哥哥,你不覺得這粥難吃嗎?”云磬夢砸吧嘴,到現(xiàn)在嘴里還有些苦味,扁扁嘴問道。
“這幾日染了風(fēng)寒,嘗不出味道。”琊煋訶淡淡道。
抬眸看到云磬夢嘟著嘴站在那兒,一臉的黑灰還未擦凈。
“過來。”
他沖云磬夢招了招手,云磬夢乖乖地走過去,坐在他面前的凳子上。
從懷里掏出一方青色的帕子,琊煋訶捏著帕子在云磬夢的臉上輕輕擦拭著。
因為兩人面對面坐著,云磬夢目光閃閃地看著琊煋訶完美無缺的臉,不自覺地有些發(fā)癡。
尤其他那雙深邃如古井的眸子,讓人抑制不住地想要望進去。
“煋訶哥哥,你有沒有喜歡的人?”
看著看著,云磬夢不由自主地開口問道。
琊煋訶手指猛地頓住,轉(zhuǎn)眸對上云磬夢癡癡的目光,心跳不由自主加快。
“嗯?”見琊煋訶似乎愣住,云磬夢偏頭,亮了眸子。
“沒有。”
琊煋訶聲音低沉,說完迅速收回了手。
云磬夢怔忪地點了點頭,又忍不住呢喃,“唉,不知道什么樣的女子能讓你喜歡呢。”
“好了,我不打擾你了,你趕快休息,我先回去了。”云磬夢呢喃完,起身步履有些蹣跚地走出去。
琊煋訶緩緩抬頭,看著云磬夢離開的背影,心里卻是不斷地回憶起剛剛她的問話。
喜歡的女子么……
怎么會沒有。
一夜無話。
因為擔(dān)憂夜里玄國會突然進攻,云磬夢沒有睡好,天才蒙蒙亮,她便起來了。
裹腳的時候,云磬夢猛地發(fā)現(xiàn)她的腳踝又腫了,而且腫脹得很厲害。
深吸了口氣,云磬夢費力地將腳塞進鞋襪里,忍著劇痛走出去。
朦朧的晨光中,云磬夢看見卿墨在熬藥,急忙走過去幫忙。
“二小姐,你怎么起這么早?”卿墨訝異地看著云磬夢眼窩下的黑眼圈。
“我睡不著啊,擔(dān)心玄國會偷襲。”
云磬夢一邊扇著火一邊隨口問,“卿墨,你說這毒是不是玄國下的?”
沒想到卿墨竟十分鄭重地點了點頭,“這毒十有八九是玄國人下的,因為這毒藥只有玄國的宣炳山上才有!”
“真的嗎!”云磬夢瞪大眼睛,忽地又蹙起眉,“那不是說明,這浮生城中有玄國的奸細嗎!不然怎么下的毒。”
卿墨輕輕頷首,“奸細肯定是有,這件事我們還會繼續(xù)查。”
深吸了口氣,云磬夢看著跳動的火苗,腦子里忽地想到什么。
“卿墨,我在書上看到過,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你精通藥理,我們也可以給玄國下毒啊!”
云磬夢瞪著大眼睛,無比認真地說道。
卿墨不禁笑了,“二小姐,玄國軍隊駐扎在城外,他們喝的是溪水或者河水,咱們無法下毒的。”
云磬夢想了想,的確如此,溪水跟河水是流動的,下了毒也會被沖走。
那……
該怎么才能阻止他們在她安國士兵元氣未恢復(fù)的時候偷襲呢?
絞盡腦汁想了半晌,鼻尖忽地嗅到了濃郁的飯香。
行軍之道,糧草先行……這是父親行軍手札第一頁寫得。
糧草……
那如果想辦法斷了他們的糧草,他們沒吃的,也不會餓著肚子攻打他們了!
“卿墨,我有辦法了,我們可以想辦法把他們的糧草給斷了啊。”
云磬夢的話讓卿墨先是一怔,而后擰眉,“二小姐你萬不可輕舉妄動,玄國軍營戒備極其森嚴(yán),一般人都難以接近,這件事王爺自有安排!”
云磬夢聽他說起琊煋訶,只能訕訕地點點頭。
“云兒,早。”
耳邊傳來玄千屹的聲音,云磬夢想起昨天晚上吃得瘦肉粥,回頭沖他嫣然一笑,“千屹兄,你是不是要去做飯?”
玄千屹怔了一下,而后失笑,這丫頭,原來是惦記著他的粥。
“你想吃什么?”
玄千屹走到云磬夢身旁蹲下身,偏過頭,聲音無比輕柔地問道。
“呃……什么都可以。”云磬夢想了一下,點頭殷勤地笑著。
“好,我去給你做好吃的。”玄千屹起身,自然地拍了一下云磬夢的肩,語氣不自覺地帶上些許寵溺。
一旁的卿墨瞥了一眼兩人之間溫馨的互動,眉頭皺了皺。
這時候,輪子駛來的聲音響起,伴隨著琊煋訶清冽的聲音。
“夢兒,跟我去星月樓吃早膳。”
云磬夢聽到琊煋訶的話,不假思索地站起身朝他這邊跑來,“好啊!”
幾步便跑到了琊煋訶跟前,推著他就往大街上走。
徒留下玄千屹孤單單地站在那兒。
卿墨端起藥罐,一邊過濾藥汁一邊斜睨了一眼好像呆住的玄千屹,唇邊揚起一抹淡笑。
云磬夢推著琊煋訶很快便到了星月樓,但是,面對他們的卻是上了鎖的大門。
“這是……”云磬夢訝異地抬起頭看了看,就見這星月樓窗門緊閉,仿佛從未開張過一般。
“還沒開門?”云磬夢眉頭微微皺著,走過去趴在門縫里往里面看了看。
黑乎乎的,什么都看不清。
琊煋訶望著店門上那把新鎖,眸子愈來愈深邃。
“包子,熱乎的肉包子!”
旁邊傳來叫賣聲,云磬夢扭頭就看見一屜冒著熱氣兒香噴噴的肉包子。
“煋訶哥哥,不然我們吃包子吧!”
說著,云磬夢便轉(zhuǎn)身走到了包子鋪前,下意識去拿錢袋。
不過……她好像忘了帶錢袋了。
“你等一下!”云磬夢沖賣包子的大嬸說了一聲,然后轉(zhuǎn)身快步走到琊煋訶跟前,十分自然地伸手,“煋訶哥哥,我沒帶銀子,你可不可以請我吃包子。”
琊煋訶眼眸閃了一下,臉上掠過尷尬,他好像也沒帶銀子。
“我……”琊煋訶垂眸,目光在他腰間上好的羊脂玉配跟大拇指上,云磬夢送給他的玉扳指掃了一眼。
手腕一轉(zhuǎn),他將玉佩摘下來放到云磬夢的手上。
“把這個先給她,一會兒我讓卿塵拿銀子來贖。”
云磬夢點頭,拿著玉佩跟那賣包子地說明情況,賣包子的大嬸也很爽快的答應(yīng),將玉佩妥善地放起來。
捧著熱騰騰的包子,云磬夢跟琊煋訶返回了軍營。
“卿墨,叫人查一下星月樓。”琊煋訶看到卿墨,連忙吩咐。
卿墨聽完便帶人走了出去。
云磬夢送琊煋訶回了他的營帳,然后拿起第一個包子遞給琊煋訶,“煋訶哥哥,快趁熱吃。”
然后接著又拿起一個包子,大快朵頤起來。
琊煋訶見她吃得香甜,低頭咬了一口,后停下來,拿起茶壺給云磬夢倒了杯茶。
“你……”
等他再抬頭時,卻訝異地發(fā)現(xiàn)云磬夢竟趴在桌子上,嘴里咬著包子,睡著了。
“夢兒……”害怕她噎到,琊煋訶撥動輪子移到云磬夢身前,輕輕地拍了拍她的肩。
云磬夢動了動,砸吧砸吧嘴,將口中的包子咽了下去。
“哎……呵……”
琊煋訶失笑地搖了搖頭,繼續(xù)拍打她,“夢兒,你去榻上睡。”
云磬夢被動地起身,但還是忍不住地閉上了眼睛,然后吧嗒一下,頭落在了琊煋訶的臂彎中。
琊煋訶渾身一僵,好像被冰封住了一般,好半天都沒敢動作。
“王爺……”
過了一會兒,卿塵從外面走進來,手里拿著那塊被抵押在包子攤的玉佩。
琊煋訶有些緊張地抬眸,給了他一個不要出聲的眼神。
卿墨立即噤聲,將手里的玉佩輕輕地放到桌子上,忍不住看了云磬夢一眼后逃也似的轉(zhuǎn)身離開。
琊煋訶動了動肩,可以讓云磬夢睡得更舒服一些。
這丫頭,晚上是沒睡不成?
目光不由自主地看向云磬夢睡意盎然的臉,她長長的睫毛伴隨著她的呼吸而微微顫動,還有,她額前那幾撮燒焦的頭發(fā)。
心底有一股說不出來的情愫慢慢瘋長起來,他情不自禁地低頭,不斷靠近云磬夢。
閉上雙眼,琊煋訶在云磬夢燒焦的頭發(fā)上,落下一個極輕,極輕,仿若鴻毛的吻。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琊煋訶就感覺到他半邊肩膀都酸麻起來,忍不住地動了一下。
“啊,是不是玄兵來了!”
云磬夢從夢中猛地驚醒,霍地起身。
琊煋訶幾乎是出自本能地一把拉住她的手,同時柔聲道,“夢兒,沒事,是你做夢了。”
云磬夢聽見琊煋訶的聲音在耳邊響起,腦子還懵了一會兒,緩緩坐回到椅子上,回了神。
“煋訶哥哥,我剛剛好像夢到玄國來攻打我們了。”
琊煋訶看著云磬夢茫然無措的雙眼,心下輕嘆,她本該無憂無慮的。
“夢兒,有我在,你什么都不用想,知道了嗎?”
琊煋訶自己都沒有察覺的握緊云磬夢的手,語氣更像是在哄孩子一般。
云磬夢點頭,“嗯,我相信你!”
“王爺!”
簾子外,卿墨試探地喊了一聲。
幾乎是閃電般,琊煋訶一下子松開云磬夢的手,沉聲道,“什么事。”
“剛才有人飛鴿傳書過來。”
卿墨一邊說著一邊掀開簾子走進來,手里拿著一只灰色的信鴿。
云磬夢一見,心中自然歡喜,伸手接過信鴿,輕輕地摩挲著。
琊煋訶看向各自的腳脖,修長的手指解開了系在上面的紙條,然后快速打開。
竟是一張圖紙……
云磬夢正好也偏頭看過來,擰著眉頭努力地看了一會兒,卻是有些迷茫。
不光云磬夢有些迷茫,就連琊煋訶也是難得露出不解。
因為那圖紙上,只畫了一只站在草垛上的燕子。
這是什么意思?
云磬夢看著看著,腦海里不由自主地蹦出了從前的畫面。
她忽地伸手指著那小燕子,激動道,“這燕子,是我大哥畫的!”
“你大哥?”
琊煋訶狐疑地看向云磬夢,又低頭仔細地查看圖紙,有些不明。
“夢兒,你確定?”
云磬夢蔥白的小手指指著那燕子,很是認真道,“因為大哥說過,這世上只有他畫的燕子不是剪刀尾巴的,他還告訴我,以后萬一找不到他,看到這只燕子,就說明是他畫的。”
對于從前的事情,云磬夢總是記得非常清楚,尤其這些事情,大哥還曾反復(fù)跟她說過,她肯定不會忘記的。
“難道,云將,軍在城外?”卿墨下意識猜測道。
“我想,很有可能,他已經(jīng)混入了敵軍里了。”琊煋訶說著,不由看向云磬夢。
云磬夢挑眸,“你是說,我大哥在敵軍里,當(dāng)細作嗎?”
琊煋訶輕輕地點了點頭。
“也許,不過夢兒,你可知道這畫的意思?”
云磬夢聞言又仔細地看了看那幅圖,雙眉緊皺,想了一會兒后猜測地開口,“燕子代表北方,那這圖上,燕子踩在草垛上,北方……草垛……”
說到一半,云磬夢呢喃著,好像有什么在心里呼之欲出。
“是糧草,他們的糧草位置在軍營的北方。”琊煋訶當(dāng)即說出。
“對,我也是這么想的!”云磬夢連忙附和。
“夢兒,你先回去。”琊煋訶忽地開口讓云磬夢回去。
云磬夢咬了咬唇,“煋訶哥哥,這信是我大哥的,我要去找他。”
琊煋訶擰眉,本想拒絕,望見云磬夢著急的眉眼,改變了話頭。
“你先回去,等我想到辦法就去找你。”
“聽話。”
末了,琊煋訶又加了一句。
云磬夢見狀,只能無奈地點了點頭,小步挪到門口,又忍不住轉(zhuǎn)頭囑咐琊煋訶,“你一定要找我啊。”
琊煋訶看著她,點點頭。
得到了琊煋訶的首肯,云磬夢這才放心地離開。
可是她剛一出去,迎面就碰見玄千屹。
“云兒,我有事情跟你說。”
玄千屹臉色凝重,拉著云磬夢進了營帳。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云磬夢不解,輕聲詢問。
“云兒,我的人好像查到了你大哥的行蹤。”
一聽大哥兩個字,云磬夢的神經(jīng)立刻緊繃起來,一把抓住了玄千屹衣袖,急急地問道,“他在哪兒!”
玄千屹看了一眼云磬夢拉著他袖子的手,朝她靠近,俯身在她耳邊輕聲道,“他好像真的在玄國的軍營里。”
云磬夢怔了怔,想到剛剛琊煋訶的話,她用力地咬了咬唇。
剛剛的信,再加上玄千屹的話,她真的敢完全肯定,她大哥,此刻就在玄國軍營!
“真的嗎!”云磬夢目光閃閃地看著玄千屹,不能地又問了一遍。
玄千屹點頭,“很有可能。”
“那我……”
云磬夢話說到一半停住,猛地想起琊煋訶說過的話,他說要她等著他來找她。
“呃,我知道了,不過,煋訶哥哥說,他會幫我的!”
玄千屹眉頭微蹙了下,勉強地點了點頭,“那,好吧,如果有什么需要我?guī)兔Φ模阋欢ㄒ獊碚椅摇!?br/>
云磬夢淺笑了一下點點頭,“千屹兄,謝謝你。”
再次跟他道謝,云磬夢回了她的帳篷。
接下來,云磬夢便開始了漫長的等待,一會兒坐著,一會兒躺著,一會兒又撩起簾子往外望了望。
等來等去,等到天都黑了,琊煋訶還是沒有來找她商量去找她大哥的事情。
看著外面越來越沉的夜空,云磬夢坐立難安,幾次都想出去找琊煋訶,不過想到琊煋訶要她等他,她又坐了回去。
就在她心急如焚之際,門口終于響起了腳步聲。
“煋訶哥哥!”
心里一動,云磬夢幾步跨過去,一把掀開了簾子。
“云兒是我。”
只見,外面站著的是,玄千屹。
云磬夢的眸子里閃過一抹失望,小聲呢喃,“千屹兄,是你啊。”
“怎么,你在等誰嗎?”玄千屹隨口問道。
“我在等煋訶哥哥,他說要跟我商量找我大哥的事情。”
云磬夢扁著嘴轉(zhuǎn)身坐回到椅子上,有些著急。
“琊王?可我剛剛看到他帶著卿墨他們離開了。”
玄千屹神情一怔,一臉地疑惑跟不明所以。
云磬夢霍地站起來,“煋訶哥哥帶人出去了,你可是看清楚了?”
玄千屹點頭,“應(yīng)該沒錯。”
怎么會這樣,煋訶哥哥不是說好了要來找她的嗎,難道他打算自己帶人去找她大哥?
是怕她累贅嗎?
心里閃過諸多不解,下一刻,云磬夢走至一旁,從包袱里拿出一件玄色的外裳穿好。
“千屹兄,我也得出去一趟!”
云磬夢心中焦急,她這會兒出去興許還能追上。
“云兒,不管你做什么,我都跟你一起去!”
玄千屹一邊讓開,一邊信誓旦旦道。
“千屹兄,不瞞你說,我這次可是要去玄國軍營,。”云磬夢搖頭,“那里很危險,你不要跟我去犯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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