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為他，你是為你自己。”千青嫵毫不留情面的直接拆穿。
這個他顯然是指的東方卿。
東方燁也不惱，“事到如今，你心底應該很清楚他是何其危險的可怕之人。”
這個他就另有其人了。
千青嫵美目中流轉著淡淡幾絲輕諷，“東方，你也不遑多讓。”
東方燁注視著她，“我從不是一個無害的人，但我所做所為皆是為了西月的萬世繁榮太平。阿嫵，他不一樣。”
他眼中神情逐漸深沉，“他是個沒有界線沒有規矩，這世上任何人事物都不能讓他顧及的人。這樣的人還有超凡的能力，又有不受控制的詭譎性情，他的存在不僅是我西月的不穩定因素，更是四海諸國的不穩定因素。除西月之外，特別是大景和鳳鸞，更不可能幸免，更容易激起他的興致。”
千青嫵是什么人，不是能被三言兩語哄騙住嚇唬住的小姑娘。
正因如此，她清楚東方燁說的那個孩子的危險性和可能性確實很大。
東方燁也并不是在危言聳聽。
“所以呢？”千青嫵唇角眼梢的嘲諷神色更濃，“在你口中如此詭譎危險又無情無義的一個人，你現在卻又指望僅僅因為我是他徒兒的娘，就能讓他出來自愿落入你的圈套？”
何其可笑！
二十多年前，她作為鳳鸞女帝是個殺伐決斷運籌帷幄不輸于任何英明男子君王的君主。但她也不得不承認，當時的自己在男女之情上，不過是個普通的少女。
甚至還不如一些面對男女感情時能守住本心的普通少女。
大抵也是因為她過往幼年少年時期鳳鸞皇室的處境，以及母后對她的態度，她得到的親人的溫暖并不多的關系，后來遇到東方燁陷入得更快。
那個時候的東方燁在她眼里實在是太優秀了，優秀到她像萬千少女那般愿意和他走，愿意為他付出自己的一切。
那個時候的東方燁也的確優秀。
不僅僅是他風華無雙的外在，更是因為這個人的氣度世無其二。
眼前呢，千青嫵有些好笑，笑自己曾經也有過那般天真一段歲月。眼前的東方燁讓她記憶中那個風華氣度皆無雙的少年，徹底死了。
為達目的不折手段這本身并不是錯，她也不是善男信女。
但東方燁現在用來對付他親兒子的手段，真的是有些過于卑劣，過于讓她瞧不起了。
他已經完全失去了一個帝王的氣度，應該說作為一個人基本的氣度都失去了。
她和東方燁現在不是在打啞謎，事到如今，很多事情不用一點點全部說出來，彼此也能完全明白。
東方燁長眸深處情緒讓人看不透的莫測，“這也是我想知道的，想看看他，在這世上是否真的無牽無掛。”
而外面百里緋月和九兒已經走出了千青嫵的院子，回到了另一處房間。
九兒圍著小炭爐，伸出兩只小手來烤。她還是很怕冷的，雖然身上的衣裳薄卻很保暖那種，在這沙漠的夜里，還是能感受到一股股的涼意侵襲。
“娘親，你說那東方燁會和外祖母說些什么呀。”
百里緋月給她又加了一件不知什么料子做成的保暖小披風，沒回答這個問題。
小女娃自己想了一下，又煞有其事的分析，“會不會說外祖母的身體問題？能研制出引發外祖母身上毒的毒霧，那東方燁一定對外祖母身上的毒本身有一定的了解了。說不準他能有什么克制或者延緩的辦法呢？所以來和外祖母談條件嗎？”
這個可能性不是沒有。
百里緋月也在小炭爐旁邊坐下，九兒立刻用自己考暖和的手來給百里緋月暖手。才發現百里緋月的手不冷。有些訝異道，“娘親，你手好暖和。”
自己娘親是什么體質她是知道的，明明先前手都是涼涼的，現在居然又溫暖又軟和。
九兒好奇的立刻又去摸百里緋月身上其他地方，發現自己娘親整個人都是又香又暖的。小女娃滿足的在自己娘親身上蹭了好幾圈，“娘親，你突然身上好暖和呀。”
百里緋月伸出左手。
手腕上不僅有那既是兵器又是神秘古樸銀鐲子的鐲子，還有一串手串。那手串此刻仿若有源源不斷的熱度一直傳遍百里緋月整個身體的四肢百骸，讓整個身子都暖和了起來。
九兒看到這漂亮手串先是楞了一下，轉而立刻想起，“這是當初你在西月國，義父從那個什么富商那里敲詐來的那串能冬暖夏涼調理寒涼體質的手鏈么？”
她可是個對消息過耳不忘的聰明孩子！
百里緋月視線從手腕上的珠串移到紅通通的炭火上，“聽過李氏的事么。”
小女娃點點頭，“她的祖宗十八代我都早打聽清楚了！”欺負娘親和外祖母的人，她怎會不去了解。要不是李氏和她那兩個女兒已經沒了，她可要好好和她們玩玩！
“娘親，你怎么突然提起那么一個人了？”
百里緋月眼眸微微瞇了瞇，眸中神色不明。
李氏的背景不止九兒打聽得很清楚，她在當初回將軍府之前，因為要對付李氏，就早已摸得很清楚了。
李氏沒有多么強大的外家和靠山，她是大將軍夫人，這就是她最高的身份了。她的那些親戚都是依附她而活的。
李氏手段不差，但也不是頂尖。
她有些人緣，但基本也是拿錢買來的，或者是京都貴婦人那個圈子。
總之，李氏只是一個地道的后宅婦人而已，即便這婦人的手段毒辣了些。
那么，李氏用在娘身上那種，迄今為止她都是第一次見到的，藥效如此厲害的毒藥……
李氏有錢，但藥效到那種程度的，不是你有錢就買得到的。
必須有門路，李氏要是有這個門路，當初她為了回將軍府而給李氏下的毒，李氏何必受辱讓人請她回去給她解！
若她身邊有這樣的門路和高人，當初南疆擱在將軍府那個用蠱的探子，也不會一直沒被發現！
那么，那藥是從哪里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