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底冷意似能割破人肌骨，手里動作卻迅捷無比！
    不過頃刻后，就把自己的臉和姽婳的臉易容對調了個。
    姽婳不問為什么，配合已經相當默契。
    柴進看見她們同時開始脫衣服，立刻背過身去，緊閉上眼睛。
    很快，百里緋月就完完全全是‘姽婳’了！
    柴進先從回春堂離開。
    天黑下來后，‘姽婳’也拿著籃子光明正大出去采買東西。
    大半柱香后。
    京都某處一不起眼的客棧房間。
    頂著姽婳臉的百里緋月渾身散發的寒氣，柴進一個大男人也幾乎膽顫。
    卻不得不硬著頭皮，也是相當痛心的開口，“少主，屬下發現的時候已經晚了。錦衣衛的人沒有驚動任何人，都是便裝。悄無聲息就……就……”
    “姬掌柜呢！”
    柴進聲音哽咽，“聯絡人他……他也未能幸免……”
    百里緋月閉了閉眼，再度睜開，眼里似有血色漫開。
    “原因。”
    “屬下只隱約查到，因為他們都是異族人。且京都還有別的潛伏的異族人也是同樣遭遇。”
    百里緋月腦子里電光火石間，突然想起了宮中那數百人頭！
    那些她只看了一眼就再也沒看的人頭！
    “還剩下多少人？”
    柴進沉痛道，“以聯絡人為首，以有間書店為主據點的那幾條線的人全部……包括屬下在內，現在還剩下三十五人。”
    她自己就帶了一百二十個人出來，之前還先派了六十人打前站。除了柴進，還剩下三十五人，三十五人！
    眼中是狂風暴雨般的殺氣，她發過誓，帶多少人出來，就要帶多少人回去！
    這些人的確愿意為了她心甘情愿而死，但她怎么能讓他們就這樣死！
    怎么能！
    之前外史來京，她微妙感覺到會有動蕩。所以昨晚上才繞道去醉仙居，寫了信讓醉仙居的掌柜給姬掌柜送來。
    讓姬掌柜帶著大家這兩天全部撤走。
    他們不但沒走成，還永遠留在大景這片不屬于他們的土地上，永遠回不去了！
    她是知道錦衣衛出動，一向寧愿錯殺一千，不會放過一個。
    卻沒想到，有一日會牽連上自己的人！
    她的人除了為了找孩子打探消息，沒做過任何不利于大景的事！更和細作之流完全不沾邊！
    無論是錦衣衛自行做的，還是長孫無極下令的，她都絕不原諒！
    絕不！
    殺人償命，那些其他被冤殺的她不管。可冤殺了她的人，她絕對不會放過！
    她這個人，本來就不講道理的護短。何況，被冤殺了！
    再度睜開，眼中已經是一片肅殺的清明。
    “姬掌柜等人是活著被帶走的？”她更傾向這個可能，從那個侍衛念出來的秘信內容看。要么是之前就掌握了秘信內容，要么就是經歷了嚴刑拷打吐出來的。
    “這個屬下不知，不過屬下在有間書店去轉了圈，并沒有嗅到血腥味。”
    “現在有間書店什么情況？”
    “錦衣衛的人假扮成普通掌柜伙計，接管了有間書店。”
    “呵，”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笑意，“那正好！”
    猝不及防出手，面前恭敬的柴進完全沒防到她會出手，被點住死穴那一刻。眼底異色一閃即過，卻飛快恢復，不明其因的樣子，“少主？”
    不知何時，百里緋月手中已經多了一支針尖泛詭紅的銀針，“少主？我不是你少主。”
    “少主，屬下不懂您的意思……”
    “你很快就會懂了。”銀針從他太陽穴一點點插進去，柴進雙目霎時暴睜，額頭上的每一條青經都猙獰得張牙舞爪起來。
    “誰派你來的。”
    “屬下……不知……不知……少主……”
    “很好，意志力很強大。看來你背后的主子不簡單。”又是一支銀針，只不過這次銀針針尖是墨綠色！
    “說！”
    那人已經痛苦到了極致，然而，還是堅持不知。
    百里緋月瞇起眼睛，當即兩指間一顆藥丸就給他喂進去。
    那人眼神瞬間渙散，聽到一道循循善誘，海妖歌聲一樣讓人不能自拔的聲音在說，“來，告訴我，你的主人是誰。”
    “是……是……”
    “說啊，來，告訴我。”
    他張了張嘴，“是……是……”卻怎么也說不出來。
    突然，一聲慘叫，有什么從他太陽穴撲哧鉆出。
    帶動一股血水猛地飆出！
    在那個人雙目暴睜，直挺挺倒下的同時。百里緋月手中的銀針精準無誤把那只從他太陽穴鉆出來的黑胖蟲子釘在了地上！
    那黑蟲子被銀針釘住，還在掙扎。突然，異變陡生，那蟲子赫然斷成了兩截！兩截分別比穿山甲都迅猛，不知怎么，好像水滴一樣，霎時沁入地下，毫無隱蹤！
    百里緋月飛速飛身而起，還是慢了一步，左腳心一涼。
    心下大駭！
    手中化尸水朝旁邊一點猛的倒下去，呲呲兩聲，那才鉆出土的另一只，終于被化成了一灘水。
    然而，剛剛腳心一涼那種感覺。
    蠱！
    如此邪門厲害的蠱，她聞所未聞！更莫說發現了！
    雖然知道作用不大，還是迅速吞了幾顆藥丸子。
    這才走向那邊倒在地上被蠱蟲鉆腦而暴斃的男人，在他臉上摸捏了一番。沒有任何人皮面具。拿出一瓶藥水倒了些在他臉上，夾起一塊布搓了幾搓。一張易容過后的臉，漸漸顯現出來。
    不過，沒什么鳥用。
    普通平凡的一張臉，陌生得毫無印象。
    盡管知道沒啥希望，還是又用匕首在此人身上撥弄尋找了一番。不出意外，什么蛛絲馬跡都沒有。
    但有一點可以確認，姬掌柜等人和柴進都出事了！
    姬掌柜等人先出事，柴進……
    之前去回春堂找她那個人的確是柴進。但是約好的這個地方，她見到的人已經不是柴進了！之所以配合留下他一會兒，不過是想要聽聽柴進要對她說的話。
    是的，真柴進要對她說的話！
    要知道，中間這么短的時間，還知道他們約的地方。甚至知道柴進和她的關系。知道柴進和姬掌柜等人的稱呼。
    只能說，柴進一早肯定就被人盯上了。
    盯上的后果，要么是柴進背叛了她。要么是柴進被人控制了。
    對方擁有如此高明的用蠱之術，她都又中招了。要控制柴進讓他說出秘密，可比攝魂術好用太多！
    蠱，在什么人都抵抗不了。且不解就永遠會被蠱蟲操控。
    譬如長孫無極身上的寒毒，就是一種蠱！
    而攝魂術不同，攝魂術只是腦子意識短暫的迷幻。稍微心智強大些堅定些的，或者再有防備的情況下，更是不容易被控制。
    且很容易受外界刺激自行醒過來。
    很多中了攝魂術不清醒過來的，大多是自己不愿意清醒！
    只是，她雖然猜到這兩種可能。卻沒猜到控制柴進的，和眼前代替柴進的，居然和蠱有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