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風后的男人顯然刻意改變了聲音，嘲諷道，“你們的探子這些年可打探到半點有用的消息了？倒是把你們自己國家的事兒暴露了不少。他們死了，對你們來說，有什么損失？”
“你！”
那使者深吸了幾口氣，“好！就算如此。可你讓我們說的，讓我們做的，我們都說了，都做了。半路殺出凌婧這個程咬金，這不是我們能控制的！我們付出了這么大的代價，你答應給我們的東西，別想抵賴！否則，別怪我們賣了你們！”
“答應你們的，自然不會少給你們。”屏風后男人的語氣毫無起伏，可那種危險程度，是在座的人根本不敢招惹的。
因為……因為……
他手里有只要是血肉之軀，無論是人還是畜生猛獸都防不勝防的，讓人談之色變的——蠱！
但是，他們怎么可能不為自己爭取更多的有利條件。
畢竟，今天游園宴，他們得罪的可是大景攝政王！
“如此最好，我們也還可以繼續合作。”
這話，屏風后的男人不屑笑了聲，“合作？你們不夠資格。”
“你！”有使臣被氣得又差點跳起來，“好，很好！”有人起身直接憤而離開。
逐漸，一個個的，原本十幾人的房間，只剩下屏風后的男人。
就在他們都離開后，不大一會兒，一道矯捷的黑影無聲無息從窗戶落了進來。
恭敬道，“主子。”
“如何？”屏風后的男人淡淡問。
“一如主子您所料，我們的易容術瞞不過凌婧。那個易容成柴進的人已經死了。不過，屬下在他身上檢查了一番，蠱蟲不在他體內了。且母蠱宿體那邊回話來說，子蠱有些異動。看來，子蠱已經換了宿體，成功入了凌婧的身體。”
又回稟另一件事，“巫教圣女這兩三日應該也會到了。”
只是有些不明白，“主子，對付一個凌婧而已。真的需要如此……”如此興師動眾嗎……
“凌婧，”屏風后的男人聲音低沉意味不明，“是個出乎人意料之外的人。”
黑衣人不太懂，“可她也是血肉之軀。”只要是血肉之軀，哪怕百毒不侵，哪怕醫毒之術再高。大不了能對付些普通程度的蠱，厲害些的，她這些通通沒用！
男人看了黑衣人一眼，“給本王收起這輕敵的心思，蠱也不是萬能。若是萬能，我南疆早已稱霸各國，何需委屈自己一直蜷縮在南境一隅。”
何況，要養成一只蠱，花費的心血和時間。和需求蠱的數量，完全不成正比。
再說，別說蠱沒條件成批量使用。
哪怕要對某一個人下蠱，也必須要有接觸才行。
若人家不碰不吃不喝不接觸帶蠱的東西，不靠近下蠱的人。
蠱，根本等于廢物！
黑衣人立刻單膝跪下，“屬下失言，請主子恕罪。”
男人也沒和他計較，只冷硬道，“柴進找到了？”
黑衣人咬牙，“我們以為他被控制了，畢竟，他都吐出那么多讓人震驚的消息了。沒想到……”
“沒想到他中了神志不清，失去行動力的蠱，還能在你們那么多人面前逃了。”男人冷冷的接話，“這就是凌婧身邊的人，無論身體能力或者意志力都強大得在被控制的情況下，還能在你們那么多人面前逃離。如此，你還敢小覷她？”
黑衣人冷汗潺潺，“是屬下自以為是的托大了。”
當然是他托大了。
不過男人已經不想在和他多說，“凌婧的行蹤，你們一定是跟丟了？”
黑衣人更是頭都抬不起來，“是……不過一條街，轉眼就……”
“呵。”男人笑了聲，“一條街，人家根本不稀罕和你們玩。”一條街就被甩掉了！凌婧的可怕程度，絲毫不輸大景攝政王！
那兩個人若是聯手，他南疆永遠都只能做大景腳邊的一邊陲小國，所以……
所以！
“下去吧，不用跟了。”
“是。”
黑衣人無聲無息消失離開后，屏風后的男人慢慢走了出來。
同樣的一身黑衣，比普通男人高大一些的身材，刀鑿般的深刻五官，臉龐有著非常冷硬的十足男人味的線條。
無論怎么看，都是個相當出色的男人。
——殷玄墨！
鷹隼的眸子微瞇，他南疆，豈會永遠居于南境一隅！
而被這么多人惦記的百里緋月，此刻已經在京都一片住著普通百姓的居民區。
一間看似如常的四合院，其中一間空蕩蕩的屋子，而屋子內里面還有暗屋。此刻，暗屋內，百里緋月看著面前的三十四個人。
確實只有三十四個人來！
相比較百里緋月眸中的冷意，他們的同伴出事，他們并沒有多余的情感和表情。
為主子生為主子死，本來就是份內的事。
這種覺悟只是最基本的。
何況百里緋月帶出來這些人，除了各自有特長之外，對圣教的忠誠度也是非常之高的。所以，他們就更沒有什么太多個人的情緒了。
也，依舊，毫無畏懼！
唯她命令馬首是瞻！
但百里緋月不同，她做不到自己手下的人，還是師父的人被她帶出來，而帶不回去！
“有人在給我設套，把我往風口浪尖推。”而她，沒找到孩子，不能走！“接下來，我一個人就可以了。”
心中雖然憤怒痛心，卻無比冷靜，“我會去把他們的尸首帶回來，讓你們帶著他們的骨灰，一起回西域。”
“少主！”
百里緋月抬眸，“剩下的事，不用你們做了。天亮之前我會帶回他們的骨灰讓人送到城外，交到你們手里。你們現在馬上準備，出城，拿到骨灰就離開大景。”
“少主！”
眾人齊齊跪下。
百里緋月如水的眼眸冰涼一片，“別讓我動用圣教的手段！”
那些人立刻垂下頭，“屬下們……遵命。”
百里緋月看了他們一眼，離開。
頃刻后，鬼魅般在有間書店繞了一圈。
有間書店里面，的確換了看似普通，實則氣息明顯和普通人不一樣的練家子接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