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緋月饒有興味的看著他。
    當她被南疆巫教的圣女帶走后，再一次醒來，就是這么個地方，見到的第一個人，就是殷玄墨。
    要說很意外，也沒有。
    南疆巫教是什么所在，有錢有權都不定能請動出山的。然而，這次不但請動了，還請動了其圣女親自前來大景！
    當年，南疆巫教被圍攻，幾乎殆盡。
    然而事實是，那種情況下其還保住了最重要的力量。這些年雖然不常出動，威名威力半點沒減。
    外面的人再去找，南疆雖然地形復雜，但是外面的人完全一點蛛絲馬跡也找不到，甚至那些南疆人自己也找不到南疆巫教。
    要說南疆巫教背后沒有強大的勢力在為其掩護，誰信？
    南疆巫教再厲害，也不過是個詭譎的江湖門派罷了。
    一個江湖門派，又能翻天成什么樣子？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前后仔細想想，并不難猜到。那個在南疆土地上，給南疆巫教留一息生機的，怕是只有南疆皇室能做到！
    南疆巫教，根本就是為南疆皇室服務，供南疆皇室差遣的！
    “所以，殷大王爺你到底想我能引來什么人呢，還是不想呢？你弄得一副我們都已經快要到南疆的樣子，還是說，你在南疆那邊設了天羅地網？”
    低低笑了聲，“你就不怕長孫無極揮師南下，踏平南疆？”
    殷玄墨在一邊的椅子上坐下，“大景攝政王受了重傷，還中了毒不是么。”
    “他受了重傷，中了毒，就不能揮師南下了么？他要動南疆，哪怕要進棺材了，也只是動一動嘴皮子的事。”
    百里緋月視線完全沒避開，“顯然，從我們第一次見面，殷大王爺就在給我布局了。最終的目的，就是借我的手重傷長孫無極。”
    她眸色異光一閃，“我很感興趣的是，你們的蠱的確很厲害，可萬一我不被控制呢？所有籌碼砸在我一個人身上，是不是太冒險了點？你們這背后動作頻頻，若是弄不死長孫無極，卻把南疆陷于水火的話，殷大王爺要如何力挽狂瀾？”
    殷玄墨一樣不為所動，“凌三小姐，你一定會對他動手。哪怕沒有蠱。”
    他淡淡吐出兩個字，“殷離。”
    看似沒頭沒尾。
    銳利的黑眸看向她，進一步道，“凌三小姐是不是在找孩子？而那孩子還和大景攝政王有關？”
    百里緋月瞳孔微縮。
    殷玄墨淡淡道，“凌三小姐，一個人刻在骨子里的喜愛，再怎么隱藏，也能嗅到蛛絲馬跡。當初，你刻意接近殷離，再到后來凌將軍生辰宴上，那個長得有幾分像你的孩子。凌三小姐總是和孩子很有緣分，這不得不讓人多想。”
    “凌三小姐，”他深深看向她，“殷離，可是你的孩子？”
    人家都說得這么明白了，沒啥好隱瞞的。“不是。”盡管，她現在多么希望他是，因為哪怕他身體有恙，至少還活著！
    殷玄墨收回視線，“我想，他也應該不是。不過，既然凌三小姐你曾經刻意接近過他，想必他還是有東西讓凌三小姐你覺得可能是了。那么凌三小姐，能否冒昧問一句，你可知道他生母的消息？”
    百里緋月冷淡道，“殷大王爺憑什么就覺得我知道他生母的消息？”
    “凌三小姐，我想救他。”
    “殷大王爺，我一樣希望殷離能平安長大。“
    “我明白了，多謝凌三小姐。”
    殷玄墨看向遠處，“攝政王府的小世子，不是凌三小姐的孩子么。”
    這話，簡直再次誅心！
    百里緋月麻木吐出兩個字，“不是。”
    “真遺憾。”殷玄墨薄唇吐出三個字，又道，“所以，凌三小姐的孩子……節哀。”有這樣野心的聰明人，自然有著非同尋常的敏銳嗅覺。很多事哪怕只有一點蛛絲馬跡，也能瞬間猜到個前因后果。
    百里緋月壓下心底又被‘孩子’兩個字刺激出來的，那幾乎窒息的疼痛感，冷嗤了一聲，“現在，你應該知道。你要等的人，不會來。”
    “我總想試試，在我們南疆，自古以來有種說法很有趣。凌三小姐想不想聽聽？”
    話雖如此，殷玄墨自行繼續說道，“說是世上最血腥無情的人，一旦動了情，就會是世上最專情深情的人。我一直想不明白，倘若一個人無情到極致，又怎會是最情深之人。我想看看。”
    他微微瞇起銳利的眸子，“凌三小姐你要他的命，你卻好好活著。這在我了解的大景攝政王所有信息里，從未有過。或許，我們南疆這個說法真有可能。”
    “我很期待，看看他能否舍得，用他的命，來換你的命。”
    換命嗎。
    百里緋月黑眸情緒不明。
    聽得殷玄墨又道，“凌三小姐，我無意傷你。等大景攝政王一死，我愿意放你一碼。當然，你若是愿意跟我回南疆，為我南疆效力，我定然不會虧待你。”
    這話。
    “呵，”百里緋月臉上是毫不掩飾的嘲諷，“殷大王爺在說笑話？我凌婧雖然沒有忠肝義膽，也不至于做賣國賊。更何況，一個算計我的人，還妄想我的效忠。殷大王爺，這世上，沒有這么便宜的事。”
    “大景景帝難道就不曾算計你？”
    “那其中不是依舊有你殷大王爺的份兒？”她毫不相讓。
    殷玄墨就算要找人，不找長孫無極合作，卻去找景帝。
    不擺明了早就和景帝暗度陳倉了么？
    所謂找人，所謂解蓉城的蠱。
    看上去的確是，私下不過是給他們往來找個光明正大的借口而已罷！
    所以啊，殷玄墨更要弄死長孫無極。
    長孫無極一死，再來對付大景，才能有機會！
    景帝，看似聰明，實則也就那樣，妥妥的是個傻逼！
    殷玄墨移開視線，結束這個話題，“凌三小姐，準備一下吧，明天我們啟程回南疆。”
    又補上一句，“我很遺憾，我和凌三小姐立場不同，不能做朋友。”
    她一點都不遺憾！
    她這個人心眼比針尖都小！
    不過，百里緋月眸光微閃，明天回南疆是幾個意思？
    不是在這里布置的天羅地網嗎，南疆不是已經放了煙霧彈了，明天啟程回南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