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鬧嚷的百姓不干了，“你憑什么啊！我們是來求醫的！”
    凌雪兒冷笑，“你們還真是好意思，七天前還在對三姐姐喊打喊殺，要誅之而后快，唾沫星子都要淹死她。更在回春堂毀于一旦時拍手稱快。怎么，這時候到想起來求醫了？”
    那些人本來想忍住，先求醫再說。
    但是，憑什么他們不能說啊？
    嘴巴長在他們身上，事情擺在那里的，憑什么就不能說了呀？
    “她本來殺了那么多無辜的人，還不準我們說了？她能做我們為什么不能說啊？”
    “就是就是！不過今天我們不是來和你們說這個的，我們是來求醫的！”
    “對，我們是來求醫的！”
    凌雪兒真正是都想笑了，這一副被他們求醫應該感恩戴德是她的錯覺嗎？
    理都懶得理，直接又對門房道，“看好了，無關緊要的自以為是的玩意兒，一個也別放進來！”
    “是，八小姐。”
    凌雪兒轉身就要進去，那些百姓能干？
    當下心中的火蹭蹭蹭冒起來，感覺自己親娘親女兒親奶奶被畜生強肏了一樣，眼看求醫無望，話也不客氣了，“你這個小姑娘，不，你是將軍府哪位小姐吧？你什么態度？我們來求醫那是信任凌三小姐的醫術，這副態度算怎么回事？這世上那么多醫館大夫，我們還稀罕一定來求你家不成？”
    有人眼尖，終于回憶起，“她應該是之前在回春堂幫忙那個，哦，對對對，凌八小姐！”
    “呵呵呵，凌八小姐嗎。那不就是凌三小姐的跟屁蟲嘛！天天跟在回春堂進進出出的！難怪呢，原來是凌三小姐的腦殘擁護者！”
    “就是，凌三小姐放個屁她都怕覺得是香的！要我說，凌婧的醫術也不怎么樣，”說話的人直接把凌三小姐變成凌婧，“也就會用些下三濫的毒而已。”
    凌雪兒本來懶得理他們，和這些人計較，簡直拉低自己的檔次。
    可又實在見不得他們那理所當然唯我獨尊的傻逼德行，說她還無所謂，說三……三姐姐，還是這種，她就是見不得！
    當初三姐姐剛回府，她也是個傻逼，一副天真，一副以為自己最了不起的樣子，又以為李氏真心待自己。知道李氏不喜歡三姐姐，是以故意站出來找三姐姐的茬。
    當然，她這點道行被狠狠教訓了。
    后來，府中發生的事越來越多，甚至娘也站在了三姐姐那一邊。
    也不知從什么時候起，或許暗暗的看多了，關注她多了，她發現自己心底其實很羨慕自己那位三姐姐。
    她也很想走出將軍府啊，不管做什么，做一點自己的事情都好。
    那樣，不會讓她覺得自己只是將軍府的一只蛀蟲。
    眼下，冷笑著看向那些嘴臉難看的人，“三姐姐醫術如何，都干不了你們什么事。你們硬氣，那就趕緊滾！別他媽一副強盜邏輯，自己上門來求醫，還搞得欠你們！”
    什么玩意兒！
    幾個門房目瞪口呆，突然想起。
    這位八小姐雖然近來低調，但的確，原本就不是個乖乖大家閨秀善茬啊。
    而且比起以前稚嫩的不動腦子的驕橫，現在這種變化無異于翻天覆地。
    跟在三小姐身邊，八小姐某個程度真的完全變了一個人一樣。
    變得——非常可靠！
    那些人被罵得一愣，轉而又炸開了鍋，“你什么意思！你還罵我們？！難道只能說她醫術好？她醫術就是不行了怎么的吧！我們就要說，醫術就是不行！不行！”
    “那就滾啊。”凌雪兒輕嗤。
    “憑什么要我們滾？她既然學了醫術，也開了醫館的，不就是要給人看病的嗎？那憑什么我們不來？腳長在我們身上，我們要來就來！何況，我們求醫難道不給錢嗎？”
    “就是！有本事別學醫啊！學醫了憑什么不給人看病，不準人來求醫？”
    “呵呵呵，顯然，人家這是瞧不起我們所有求醫的人，要和所有求醫的人為敵。只能說她們好，不能說她們壞。”
    “呸！跟屁蟲！”有人不屑，“我們就告訴你了，我們今天不求醫了。我們就和你來論論這個理兒！”
    “別放過她！”
    “對，別放過她！”
    凌雪兒直接冰冷一個字，“滾。”
    這次，完全不搭理他們了。
    和這樣的玩意兒，沒必要。
    “擅闖朝廷一品大員府邸，該怎么著，不用我再教你們吧！”這話是對那些門房說的。
    這一刻，那些門房完全被她氣勢震住，恭敬道，“奴才們知道。”
    亂棍打死都說得走！
    凌雪兒完全無視外面那一堆玩意兒的叫嚷，進了府。
    沒走幾步看見姽婳站在那里，開口道，“你還是暫時別出去了。”
    姽婳眼睛也有點紅，“奴婢明白，只是……”
    “三姐姐一定會沒事的。”頓了頓，凌雪兒又道，“至于素衣，我讓娘派府中的護衛和家丁出去繼續找。你不要太著急。”
    “多謝八小姐。”
    姽婳離開后，凌雪兒抿了抿唇，就算是她，也隱約覺得京都有什么不對勁兒了。
    三……姐姐，一定會沒事的吧。
    沒事是沒事，但是……
    此刻，坐在轎子里的百里緋月，聽著看著外面的暴動，微微皺眉。
    殷玄墨走之前還留有這一手？
    牽扯這么多無辜的百姓？
    才這么想，就在前面一個藥鋪處，猛地十幾個人一哄而出。手里拿著各種人參之類一看就比較珍貴的藥材。
    后面跟著須發皆白神態蹣跚的氣喘吁吁的老者，老者幾乎痛心疾首，“各位冷靜一下，這些藥材治不了你們體內的蠱，你們這樣直接拿出來拿在手上，藥效會大打折扣的啊！這，簡直暴殄天物啊！”
    “你不是不給我們解蠱嗎！那我們自己拿點藥材自己解！”
    “你……你們……你們這是搶劫啊！”
    “命都要沒了，搶劫怎么了？”
    那老者大夫既心疼藥材被糟蹋，也被他們的行徑氣得不輕，“不是老夫不替你們解蠱，實在是老夫對蠱知之甚少，真的不會解！”
    “你這醫館不是挺出名么，怎么就不會解蠱？你是不想給我們解吧！”
    “你，你們，唉！”
    “別和這老東西啰嗦，去下一家！老子就不信，這么大的京都，還沒人能解蠱了！實在不行，我們就去闖太醫院！”
    “就是，闖太醫院！”
    連續路過好幾家藥鋪，都是差不多的情形。
    這些人中蠱恐懼不假，可是借著這股子恐懼，把平時想做而沒敢做的，都做了！
    都這個時候了，還在占小便宜，搶的藥材都是值錢珍貴的。
    百里緋月無聲冷笑，收回視線。
    她用錯詞了。
    這架勢，大約是沒進化完全的畜生，不算無辜的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