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凡有她，什么場合都準能出事。
    平時也就罷了，今日除了她自己，她們也要成親好嗎！
    總之，還是很高興的。
    凌若藍，凌婧，一個一個都讓她凌心沁看笑話了！
    上座的太后似乎也被弄糊涂了，眉目難得有些冷厲，“你是哪個宮的宮女，還有點規矩沒有？”
    那宮女又立刻對太后叩頭道，“回太后娘娘，奴婢曾經是攝政王殿下玉華宮的宮女，八年前奴婢年紀到了，就出宮了。”
    “奴婢是實在沒辦法才選的這個時候來。因為……”
    因為只有這個時候，這個場合說出來，攝政王殿下就算想不承認都不行。
    就算攝政王殿下不承認，太后也不會讓皇家的血脈流落在民間的吧。
    她真的不是故意來搞破壞的……
    宮女又磕了幾個頭，抬頭咬牙道，“太后娘娘，奴婢是送孩子來認祖歸宗的！”
    不少人都倒吸了口涼氣！
    宮里的前宮女，在這里來認祖歸宗。那肯定只和在場的皇家人有關……
    太后眉目更冷銳了幾分，“你可知道自己在說什么？”
    “奴婢知道，可是奴婢已無親人，又無積蓄。奴婢的孩子才七歲，奴婢走了，奴婢的孩子就無依無靠了……”
    太后聲音沉沉的不辨喜怒，“你來找誰認祖歸宗？”
    “奴婢……”宮女看向斜前方的長孫無極，“奴婢的孩子，是攝政王的！”
    這……
    那些正在懷疑景帝喜當爹的朝臣差點一下沒站穩。
    這是什么走向？
    這和一向的認知不符合啊！
    就算是大部分皇家人，現在知道了長孫無極不是‘天閹’的人，也完全沒料到這一出。
    哪怕這宮女最先和攝政王說話。
    也只讓人第一感覺就是她要找他主持公道而已！
    后面站著等成親的那一串凌小姐，驚愣之后，大多就剩下看好戲的心態了。
    本來想著，大家都是庶出，凌婧憑什么就能嫁攝政王，憑什么就能高她們一頭。
    和凌心沁一樣，現在心里那點不平衡完全沒有了。
    和她們賜婚的王爺，雖然家里有姬妾，但是自古以來的規矩，無論是皇家還是高門大戶府邸，第一個孩子必須正妻所出。
    所以，嫁過去都是沒有現成孩子當便宜后娘的。
    呵呵呵，凌婧，這便宜后娘真是當了一個又一個啊……
    不過她也許不介意呢，反正一頭羊也是趕，一群羊也是放嘛，哈哈哈哈！
    就連太后，顯然也沒料到是這樣一個結果。
    “你既然是宮里出去的人，就該知道，你現在的言行舉止會是什么后果。”已經暗含了警告意味兒。
    “奴婢知道，”宮女眼眶泛紅，“太后娘娘，請您先看看他好么……”
    這簡直太荒唐了！
    太后沉了沉氣，看向長孫無極，“攝政王，你看如何？”
    一直仿佛不關自己事的男人似笑非笑道，“本王從不知道，自己還有個兒子。倒是也很感興趣。”
    太后這才又看向宮女，“人在哪兒？”
    宮女立刻朝后面一處喊道，“宣兒。”
    一個六七歲小太監打扮的孩子就顫顫巍巍的走了出來。
    似乎很害怕這么多人，頭都不敢抬。
    垂著頭走到自己娘親身邊，也一聲跪下。
    聲如蚊吶的斷斷續續道，“給太后娘娘請安，給萬歲爺請安，給皇后娘娘請安……”
    根本不敢看長孫無極，只是稍微朝那個方向，“給，爹爹請安……”
    不少人心底又是一口涼氣。
    大部分朝臣大氣都不敢出。
    心癢癢非常想看那孩子的模樣，又不能做得太明顯。
    刑部的王尚書和慕侍郎則是若有似無對視了一眼，都在對方眼里看到了點別的什么東西。
    而被喊了爹爹的長孫無極則是莫測低笑了聲，“這是在叫本王？”
    小娃娃一瑟縮，就躲在了宮女身后。
    宮女盡量護住自己兒子，同樣瑟瑟發抖道，“殿下，宣兒是您的親生骨肉。您還記得八年前那個月食之夜嗎……您身體突然異樣不適……奴婢正好在身邊伺候您……”
    這話，太勁爆了！
    喲喲喲，蓋頭下百里緋月唇角饒有興味的勾了勾。
    因為那個宮女是跪著的，她這個角度剛好能看到她的表情。
    也能看到宮女和那孩子的臉，那孩子和那宮女長得并不是很像。那孩子雖然有些怯弱，但生得很漂亮。眉目間確實有長孫皇室家那種漂亮遺傳的影子。
    雖然宮女和孩子生得不是很像，百里緋月一點也沒懷疑這孩子不是她的兒子。
    她對這孩子下意識的維護，不是作假的。
    哪怕這宮女在會做戲，那種在乎孩子的親生母親的感覺也是不一樣的。
    她自己也有孩子，這個她還不至于看錯。
    所以百里緋月覺得有意思了。
    這宮女既然是宮中出去的人，規矩應該很清楚。今日所作數為，一不小心就是個腦袋落地的下場。她若真是要給她和長孫無極添堵，自己一個人來也行，想個別的辦法也行。
    絕對不會拉上自己的親生兒子死一起。
    所以，很奇怪啊……
    她真的有點看不明白了。
    宮女這話也成功讓在場一根針掉地上都聽得清楚。
    景帝看向長孫無極，但是景帝下意識避開那雙勾魂攝魄的紫色眼眸，“九皇弟，朕記得八年前月食那天晚上，你的身體是突然有些不適……”
    長孫無極根本沒看地上那對母子一眼，“不是誰都能爬上本王的床。”淡漠又旖旎的聲音，顯得很有幾分意味深長。
    那種意味深長，讓景帝有種頭皮發麻的感覺。
    但是吧，擱在之前他還不信。
    現在，在前些日子知道自己這位九弟不是‘天閹’后，此刻有什么不信的。
    這個宮女不會拿自己兒子的性命來胡亂認爹認親。
    他調查過她，這七年來她獨自撫養孩子，從沒生過要拿孩子去攀龍附鳳的心思。
    甚至在隱藏自己和孩子的身份。
    也就是，她本意根本不想被人知道這孩子和他們長孫皇室的關系。
    顯然，要不是身患絕癥，眼看時日無多，她絕對不會冒險走到這一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