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巴掌，結結實實。
    當場長孫玨嘴角就被打出血來，可想而知景帝的憤怒。
    周圍跪著的人頭都不敢抬。
    景帝盛怒至極，“你干下這種混賬事，朕今天砍了你腦袋都不為過！”
    長孫玨也沒為自己解釋，沉默的承受著景帝的震怒。
    里面的凌嫣然聽到外面的動靜，拼命掙扎著要起來。
    “凌五小姐，您不能動啊……”被臨時找來照顧她的，此刻因為景帝在外面，而跪在地上行禮的丫鬟婆子急得不行。
    “讓我出去，不是那樣的，不是那樣的……”
    景帝震怒至極的話聲音可不小，凌嫣然自然也聽到了。
    丫鬟婆子見她這樣大的動靜，駭得不輕。
    只得趕緊爬起來，把她扶到臨時準備的輪椅上。
    自然下面墊了厚厚的軟墊子，上面也搭上了一層薄薄的毯子。
    “凌五小姐，您別急，別急。奴婢們這就推您出去。您千萬別激動啊。”
    這要是她肚子里那塊肉出了什么問題，她們怎么收場。
    她們不過是臨時被買來的，哪里見過這陣仗。
    是以，只好把凌嫣然推了出來。
    這時候景帝揚起手，正要打長孫玨第二巴掌。
    而長孫玨先前挨那一巴掌，臉上已經有了明顯的五指印。
    “皇上！”
    這一聲叫，尖利得幾乎能刺破人耳朵。
    景帝自然聽到了，看過來，對上凌嫣然那張本就駭人，因為這驚叫表情更難看可怖的臉。
    哪怕是一國之君，眉頭也微微皺了起來。
    “皇上，臣女有話說！不怪齊王殿下，他也是被算計了，也是無辜的！”
    她眼淚不值錢似的，“都怪臣女，都是臣女的錯。臣女和凌婧不合，輸給了她，她為了報復臣女，剛好遇到那日齊王殿下來將軍府。她就對他下蠱，又對臣女下藥……”
    臉上憤怒難堪哀莫大于心死，各種情緒糾結。
    下蠱……
    別說看熱鬧的普通百姓，就是景帝都被這說法震驚得滿眼不可置信。
    又很快做出一個皇帝最該做出的反應，沉吟道，“先進帳篷去，在慢慢和朕說。”
    凌嫣然整個人都顯得很激動。
    “不，臣女不進去！臣女就是要這整個京都的人都知道！臣女都經歷了什么！”
    而府門內聽到這里的藍姨娘悄然往清風閣而去。
    百里緋月自然早就知道外面的情形了。
    畢竟，凌嫣然在外面都安營扎寨，且景帝都‘得到消息’趕來了。
    這時間可不算短。
    藍姨娘走入清風閣時，百里緋月正在和姽婳吃午飯。
    “三小姐，皇上來了。”
    百里緋月握住筷子的手一頓，“這時間掌握得真不錯。”
    黑眸冷若刀鋒，“想必，現在府門外演戲演得很熱鬧。”
    “的確。”藍姨娘把外面的情形描述了一番。
    百里緋月心底冷笑了聲。
    原來在景帝心中，見不得她的程度和長孫無極到差不多了。
    常理來說，她雖然威脅不到他的皇位，卻也是半刻都容不得她啊。
    而藍姨娘剛描述完，外面一個小廝來稟。
    “三小姐，藍姨娘，皇上傳召。”
    人家都這種程度逼到門口來了，不是說不出去就不出去的。
    百里緋月和藍姨娘出去的時候，凌嫣然正聲淚俱下說完當初害人不成反被百里緋月算計，讓長孫玨和她發生了關系那事。
    “皇上，臣女當時的確看她不過，但是臣女沒想要把她怎樣，只是對她的丫鬟出手，想著給她個教訓。可她……”
    狠狠的一咬牙，“這事，她當時還去客棧找南疆殷王爺，為她的丫鬟求醫就可以證明。臣女只是對她的丫鬟出手了！”
    百里緋月這位凌三小姐和南疆殷玄墨以及南疆那位小世子走得比較近，這不是秘密。
    在朝臣中就不用說，就算普通百姓也不是沒聽過見過。
    之前蓉城的人中蠱，當時回春堂負責替人解蠱，那南疆小世子就出現在回春堂，和這位凌三小姐很是親近。
    凌嫣然又仰起自己的臉，“皇上，您在看看臣女這張臉，當日臣女已經是罪有應得被送走，卻在城外被凌婧攔截住，不僅毀了臣女這張臉，還斷了臣女的手筋腳筋……”
    “這些，臣女沒打算說的。可是她！”
    凌嫣然手筋斷了，無法抬起，整個身子往百里緋月那邊扭過去。
    周圍那些人也看過去。
    這是……凌三小姐！
    在所有人的目光注視下，凌嫣然恨得雙眼赤紅，百里緋月神情淡漠。
    “她又害死了我娘！”
    “我和我娘在庵里，隔絕塵世，她卻派人來生生逼死了我娘！卻故意讓我這樣一個連自理都無法的廢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活著受罪！”
    周圍那些人聽得喉嚨發干，頭皮發麻。
    就算是看熱鬧，也被這其中的步步緊逼和狠辣震懾得渾身起雞皮疙瘩。
    女人狠起來，果然沒男人什么事……
    太可怕了……
    此刻看百里緋月那副漂亮吸引人的面容，竟然覺得那皮囊下比眼前丑如惡鬼的凌嫣然都可怕。
    得罪凌三小姐……
    后果，簡直不敢想。
    親姐妹尚且如此，何況旁人？
    面對各種各樣忌憚恐懼的目光，百里緋月依舊平靜。
    看凌嫣然景帝等人一眼都多余，也沒行禮。
    也沒打算說什么，也沒什么好說的。
    當著這些人，她有什么好說的？
    別說凌嫣然身上的事，她的確做了不少。那些被污蔑的，她沒做的。摁在她頭上，她也無所謂。
    歷史是勝利者書寫的凱歌。
    景帝這個勝利者現在就矗在這里。
    她現在要是開口替自己解釋，在這么些人面前，那才是太他媽天真了！
    見她完全不搭理自己，凌嫣然再度尖叫，只是聲音已經極度嘶啞難聽。
    “凌婧！呵呵呵，你說話啊！你把我害成這樣，你心虛到話都不敢說了么！”
    百里緋月依舊眼角都沒看她半只。
    景帝微微皺眉，“這些事可以容后再說。凌婧，藍氏，朕傳召你們，是李氏的喪葬問題。李氏還是將軍府的夫人，凌大將軍如果在府里，也不至于不管不顧。你們按照將軍夫人規格先給好好料理后事吧。”
    又嘆了口氣，“死者為大，朕亦不想大將軍有什么后顧之憂。朕會派人協助你們，你們放心。”
    擺擺手，“先把人抬進去吧。”
    在那些侍衛把李氏臭烘烘的尸體抬出來，往府門而來的時候，一直沒出聲的百里緋月嘲諷的笑了聲，“慢著。”